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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宮宴之爭 納妃之事逃不過,但我們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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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宮宴之爭 納妃之事逃不過,但我們龍寶……

張秋一直都很有分寸, 對聞舒與龍錦華之間的關系從未表露出任何情緒,也不知為何今日卻反常起來,個中原因, 聞舒也很想一探究竟。

只是幾番質問之下, 張秋依舊言辭堅定,龍錦華似乎也拿他沒辦法。

雖說是奴才, 但張秋與旁人卻是不同的。在龍錦華最苦最難的時候,是他一直陪在身邊,並在姚皇後安排的眼線下小心周旋,盡力保全龍錦華的安危。正是有這份特別在,龍錦華才不舍得懲罰他。

眼下情況雖不完全明了,但個中關系, 依龍錦華的聰明才智, 怎會不清楚?即使張秋不是主謀, 但奏折這事他絕對脫不了幹系。

“你膽子也是大了,莫不是仗著與朕打小的情分,以為朕不敢罰你?”龍錦華站起身子, 眸中含怒。

張秋依舊低著頭∶“陛下, 此事與奴才無關,請陛下明查。”

“明查?”龍錦華冷笑一聲, “是孫洵巡察不嚴, 還是你看管不力,還是朕在撒謊?你且說說, 這個中究竟是誰的錯?”

張秋不語,只將頭埋在地上。

殿內氣氛一時冷了下來。龍錦華手上還捏著奏折,聞舒能分明地瞧見他手腕上暴起的青筋。

按理說,此時正該聞舒出來打圓場, 表現得大度一些,讓他們不要傷了主仆情分。但這張秋實在不一般,聞舒很想知道他的幕後身份。

“回朕的話,啞巴了?”龍錦華氣得將奏折扔到他的身上,“既不是你的錯,那究竟是誰的錯?”

“陛下若覺得是奴才的錯,盡管責罰便是。”張秋回道,語氣中帶著一些冷漠與嘲諷。

“好,好得很!”龍錦華赤紅著眼睛,面上帶著慍怒,“既然你這麽有骨氣,那就去殿外跪著,讓所有宮人都好好瞧瞧。”

聞舒原本只是想讓張秋自亂陣腳,借機從他身上套出點消息,但龍錦華似乎生氣過頭了,下達的懲罰有些過火。他拉住龍錦華的袖口,正準備勸阻,卻被龍錦華打斷。

“子秋不必求情。”龍錦華態度堅決,“這是他咎由自取。張秋是我在宮中最信任之人,但任何信任都不是憑空出現的,若有人生了恃寵而驕的毛病,我就得好生治治,免得他亂了綱常法紀。”

“奴才遵旨。”張秋叩首,神態冷然不變。他站起身,緩緩開門走了出去。

門並未關上,聞舒能清楚地看見張秋一步一步走到殿外,頂著毒辣的太陽挺直跪下。得體而又充滿氣勢的跪姿仿佛在無聲控訴龍錦華的薄情。

“日頭毒辣,這樣跪著他如何承受得起?”聞舒不忍,還是勸慰道,“怎地說他也是你貼身的太監,這樣罰他,日後他在宮中還有何可言?”

龍錦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此事尤其覆雜,我也並不是完全因為你而去罰他。”

“也罷,你自有你的分寸。”聞舒不再堅持,“只是這張秋有何特殊?”

龍錦華沈默片刻,眸子正在打量遠處跪著的張秋,思緒好似飄遠。

“我的功夫並不全部習自孫洵,其中大部分,俱是他教我的。”龍錦華悠悠說道,語氣中夾雜著一絲痛苦的情緒,“張秋功夫極高,只是平常並不顯露。”

對於這個答案,聞舒並不驚訝。他其實早就猜到,只是不能最終確定罷了。

龍錦華心虛地抓起聞舒的手,過了一會兒才敢開口:“對不起,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

聞舒隱約能猜到什麽,一雙眸子靜靜地看著他。

“張秋原本是‘他們’的人。”

“現在不是了?”聞舒問,情緒並無波動。

“早不是了,只是我不曾想到,‘他們’會對你有如此敵意。”說著,龍錦華不由得抓住聞舒的肩膀,“子秋,相信我,我也在一直追查‘他們’的蹤跡,張秋過去雖與‘他們’有些瓜葛,但京中幾次行刺都與他無關。”

“我信你。”聞舒拍了拍龍錦華的手背,示意他放寬心,“那這折子一事,又是為何?”

龍錦華沈吟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如實說道:“張秋雖不再為‘他們’效力,但朝中難保沒有‘他們’的眼線。這些奏折的出現,不一定是張秋的疏忽,極有可能是‘他們’的試探。”

“試探?”聞舒微微挑眉,“你覺得‘他們’在試探什麽?”

龍錦華握緊了拳頭,眼神中透著一絲覆雜:“試探我對你的態度。若我對你產生疑心,或者我們之間有了裂隙,朝局就會動搖,這是‘他們’最想要的結果。”

聞舒低頭思索,片刻後不讚同地搖頭:“折子一事只是表象,背後或許藏著更深的陰謀。但他們的目標卻不是龍國,而是我,以及我背後的聞家。”

“這是為何?”龍錦華驚訝於自己判斷失誤,“難道,他們是想把你趕走,不希望你再繼續幫我?”

“這是其一,不然戈馬泰攻打龍京時怎會一路暢通無阻?突厥鐵騎一萬,從北面長驅直下,為何我們卻不曾聽到風聲?”聞舒一一分析道,“他們另有所圖,最終目的再明顯不過,那就是置我於死地。”

龍錦華倒吸一口涼氣,現下才驚覺自己判斷失誤。

是啊,他一直當局者迷,總以為將姚家勢力清算幹凈之後,‘他們’的出現是為了趁機動搖龍國根基。現在想來,他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聞舒,龍國興衰與否他們並不關心。

那日宮宴行刺是沖著聞舒而來,之前戈馬泰偷襲龍京,最終針對的也是聞舒。

思及此,他猛然覺得後怕,忙握住聞舒的手,鄭重道:“子秋,過去是我判斷失誤,才讓‘他們’在暗處肆意行事。如今既已知曉他們的目的,不管他們藏在何處,我都會將他們挖出來,不會再讓你經受任何危險。”

聞舒聞言,心中微動,但面上依舊平靜。他拍了拍龍錦華的手背,語氣帶著幾分揶揄:“陛下這般緊張我,可別讓那些大臣又遞折子來說我狐媚惑主,把陛下騙得五迷三道的。”

龍錦華一聽,竟被他逗得笑了起來:“我倒想看看,朝中誰有這樣的膽子?”

兩人相視一笑,殿內的緊張氣氛終於緩和下來。然而,聞舒心中卻隱隱覺得,張秋的“疏忽”或許另有隱情,而那些折子背後,也許不僅僅是簡單的挑撥。

龍錦華繼續批閱奏折,不一會兒便覺得困乏了,聞舒服侍他午休,自個兒則瞅著機會出門。

烈日當空,張秋依舊跪得筆直,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卻絲毫沒有動搖他的姿態。他的目光低垂,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仿佛烈日灼燒的痛苦與他無關。

張秋在宮中一向以冷靜沈穩著稱,如今卻在眾人面前受如此懲罰,這背後的意味,周圍的宮人雖不敢輕易打聽,但心中卻已生出各種揣測。

“張公公也太剛烈了吧?這麽毒的太陽,他居然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

“他自小便是陛下身邊的紅人,平日裏驕縱些也無妨,但這次看來是真的惹怒了陛下。”

“陛下再怎麽怒,張公公也不會倒下。他這樣的人,可不是尋常人能想象的。”

張秋沒有理會那些低聲的議論,他的目光始終註視著遠方,仿佛這烈日的炙烤對他來說只是小事一樁。然而,他的眼底卻隱隱透出一絲寒意。

“張公公。”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張秋微微擡眼,只見聞舒正緩步走來。他的步伐優雅,目光卻銳利,直直落在張秋身上。

“聞相。”張秋低頭,聲音依舊平靜。

“公公雖有些功夫,身子也比常人強壯,但此時日頭毒辣,公公若再繼續過下去,恐怕會傷了身子。”聞舒語氣溫和,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張秋依舊低著頭,沒有回答。

聞舒俯下身,靠近他的耳邊,聲音低沈:“張公公,若你真的想保全自己,最好實話實說。‘他們’派你進宮,到底還留了什麽手段?今日奏折一事,是不是你的試探?”

張秋身子不可察覺地微微一僵,但很快恢覆如常。他緩緩擡頭,迎上聞舒的目光,語氣平淡:“聞相說笑了,奴才打小便貼身服侍陛下,又怎會有其他身份?”

“是嗎?”聞舒瞇起眼睛,冷笑一聲,“我不信。”

張秋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嘲弄的笑意:“聞相若不信,不如直接殺了奴才,將奴才的屍首帶回去慢慢查個清楚。反正奴才的命不過爾爾,對聞相來說,不值一提。”

聞舒聞言並不生氣,反而笑得更深:“張公公真是個有趣的人。罷了,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慢慢跪著吧。只希望這烈日不會讓你改了主意。”

“多謝聞相好意,奴才沒錯,也自然沒什麽改變主意的念頭。”

聞舒站直身子,居高臨下地看了他片刻,忽然說道:“希望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否則,若讓我查出你對陛下心存不軌,我不會手軟。”

說罷,他轉身離去,身影在烈日下顯得修長而淩厲。

張秋跪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覆雜的神色。他低下頭,唇角似乎勾起了一絲極淡的弧度,但很快便消失無蹤。

龍錦華這一覺竟睡到傍晚,待他醒來時,發現聞舒正在仔細批閱奏折。見他醒了,他又迎上前來,一邊服侍他更衣,一邊說道:“現如今龍國確實好了許多,我瞧著諸位大臣所奏之事,大多與民生相關。我挑了些重要的事記了下來,你若這會兒有精神聽,我便同你細細說來。”

龍錦華穿好衣服,莞爾一笑:“你做事我自當是放心的,若有想做之事,你盡管派人去做,我相信你的才華。”

聞舒便不再多說,他相信那些折子龍錦華必然還會抽空再看。

夜幕降臨,宮中處處張燈結彩,龍錦華設宴款待群臣,共慶龍國此次大捷。百官們陸續入席,紛紛向著端坐在上的龍錦華恭敬行禮,氣氛莊嚴而熱烈。宴會上的美酒佳肴陸續上桌,眾人觥籌交錯,各自攀著關系。

宴席氣氛看似和諧,但不難察覺到其中正彌漫著一股暗流。

聞舒坐在離龍錦華最近的位子,他雖在笑著與大家寒暄,但總隱隱察覺到一些暗藏敵意的目光,正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

宴席的開場皆是賀喜戰功、歌頌龍國之言,龍錦華聽著十分高興。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些話題逐漸走偏,聞舒頓時明白,正戲開場了。

不一會兒,席間一位年輕官員站了起來,朝龍錦華深深行禮:“陛下,龍國近日恢覆安定,百姓安居樂業,盛世之景不禁讓臣等都為之慶賀。然而,這昌盛國運還需後人延綿。臣懇請陛下考慮選妃事宜,延續皇室血脈,傳承龍國盛世基業。”

這一話音剛落,百官先是一片嘩然,而後又紛紛點頭,皆十分讚同地朝龍錦華看去。顯然,他們心中也早有此計劃,此時不過是等人先將此事提出罷了。

龍錦華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宴席上原本歡愉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他靜默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選妃一事,不勞諸位卿操心,朕自有定奪。至於國運延綿與否,朕還年輕,諸位卿就開始擔憂此事,是否在咒朕英年早逝?”

席間頓時鴉雀無聲。天子之怒,伏屍百萬,龍錦華剛才的一番話語顯然是起了殺心,眾人這會兒無人敢朝槍口上撞。

然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沈譚明竟率先出言解圍:“陛下,選妃乃是大事,不僅要考慮血脈傳承,更應顧及賢能與德行,才能確保國家長治久安。諸位大臣也是擔憂陛下皇室單薄,才出言提醒陛下充實後宮,為龍國留下皇室血脈。”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份不容忽視的沈穩,頓時增加了一些官員的信心。席間又陸續有人提出了一些可選之人的名字,其中不乏龍京世家大族的小姐。

這時,又有一名年長的大臣站了出來,他低頭行禮後,語氣鄭重:“陛下已經登基數日,後宮中卻仍舊空無一人,實在不合禮數。選妃一事茲事體大,陛下需三思而後行。但今日諸位大人所言,俱是為龍國安定所考慮,還請陛下廣開言面,采納諸位大人的建議。”

“我瞧著選妃一事是假,諸位大人想借機攀權結勢才是真。”說著,龍錦華環視四周,目光中隱隱帶著威懾:“還是說,某些人心中已經為朕的後宮做好了安排?”

此話威懾力十足,但畢竟深受龍錦華信任的沈譚明也開口勸諫,席間更有一些不怕死之人堅持附和道:“陛下,如今龍國大勝,實乃大喜之事。然陛下至今尚無子嗣,為保龍國江山永固,臣懇請陛下廣納妃嬪,為皇家開枝散葉。”

龍錦華的臉色微微一沈,尚未開口,又有幾位大臣紛紛附和道:“陛下,國不可無後,還望陛下早做決斷。”

龍錦華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說道:“朕的私事,何時輪到爾等置喙!”

這時,沈譚明又站了出來:“陛下,臣等此舉皆是為了龍國的未來著想。陛下正當盛年,若能選納賢妃,誕下龍子,定能使龍國更加繁榮昌盛。”

見議論不止,一直深受自個兒信任的沈譚明也跟著火上澆油,龍錦華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喝道:“朕意已決,此事休要再提!”

一時間,宴會上鴉雀無聲。

過了片刻,沈譚明不依不饒道:“陛下,臣等並非有意忤逆陛下,只是龍國的傳承乃重中之重,還望陛下三思。”

龍錦華怒目而視:“朕的江山,朕自有主張,若再有人提及此事,嚴懲不怠!”

沈譚明並不畏懼,轉而看向聞舒:“想必聞相也會讚同下官所言,勸諫陛下充盈後宮。如今天下剛剛安定,陛下一日無後,朝中局勢便會永不安寧。臣懇請陛下早日誕下龍子,設立儲君,好讓諸位大人心安。”

龍錦華終於忍無可忍,拿起手邊的酒杯重重向沈譚明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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