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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君澤受罰 君澤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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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君澤受罰 君澤以下犯上。

進了食為天, 聞舒臉色十分不好。

暗衛們將來者全部趕出去後便關了食為天的大門,霎時,整個酒樓又恢覆了安靜。

君澤三人並排跪在聞舒面前, 作勢要向他請罪。

“是不是來了龍京後這日子變得愜意許多, 你們辦事也就松懈了?”聞舒冷冷問道,語氣裏掩蓋著滔天怒火, “聞家的規矩你們可還記得?”

聞牧率先跪趴在地上,戰戰兢兢地朝聞舒說道:“主公息怒,小的們也是才得知今日陛下提拔主公為宰相,這還沒反應過來呢,這些人便已經登門拜訪了。”

聞舒怒火不減,問道:“既如此, 樓內的暗衛是擺設嗎, 為何不叫人把他們趕出去?”

聞牧被戳中要害, 只得老實說道:“……是小的考慮不周。”

見君澤不發一言,只是身子挺拔地跪著,聞舒頓時又覺得心中怒火盛了幾分。

“君澤, 你在我身邊辦事最久, 這種小錯誤也是你能犯的?”

“屬下辦事不力,請主公責罰。”君澤面上沒什麽表情, 只是語氣平淡地答道。

聞舒怎會聽不出來這話語背後的情緒, 他這是口上請罪心中卻正不服氣著。

“你心中有怨,可是覺得我問罪問錯了?”聞舒問道。

君澤這會兒倒是不懼聞舒威嚴, 他一字一句說道:“主公若不瞞著屬下們偷偷答應龍錦華的封官請求,屬下們又怎會犯今天這般錯誤?”

說著,君澤那一雙犀利的眸子直直向聞舒望去,直看得聞舒心臟一跳。

跪在他身旁的白棋和聞牧都被嚇了一跳, 心中念著這君澤今日發瘋頂撞主公,但別連累他們啊!

“我看你是反了,我的事難道還需向你匯報?”聞舒心中的怒火再也壓不住,他吩咐身邊的暗衛,“去拿鞭子來,今天我就要執行宗法,好讓你知道該怎麽好好對待主子!”

一直未說話的白棋頓時嚇住了,他朝聞舒求饒道:“主公,是小的考慮不周,今早見張秋公公遞來官服時,小的就該回來通報。您別用宗法,君澤當家的承受不起的……”

“主公覺得屬下有錯,責罰就是。”君澤打斷了白棋的求情,語氣堅定地朝聞舒說道,“只是主公自己犯錯又該如何處罰?主公今日置聞家基業不顧,聽信龍錦華的花言巧語,來日吃了大虧,那時又有誰能責罰主公?”

聞舒被君澤這一番話氣得頭昏腦脹,他現在才發覺,自己不僅看走眼了沈氏一家,原來連一直跟隨在自己身邊的君澤也看走眼了。過去這些年他何曾見過君澤這般以下犯上,今日不知道他是受了什麽刺激,竟敢頂撞自己。

聞牧和白棋已經被嚇得瑟縮在地,不敢再說一句話。今日這陣仗他們也從未見過,他們誰也不敢有這大膽子頂撞聞舒。

“好啊,你聰明,我糊塗。”聞舒不由得氣笑了,“我還不如你清醒,是這個意思嗎?”

君澤說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正說著,暗衛已經拿著鞭子走了過來。聞舒接過鞭子,朝聞牧和白棋說道:“你倆先起開。”

兩人如臨大赦,爬著便起開了,但又不約而同擔心地看著君澤。

聞舒拿著鞭子一揮而下,君澤右臂頓時出現了一道血痕。

“身為聞家的下人,首要之事是什麽,回答我?”

君澤眉頭都不皺一下,依舊不卑不亢地說道:“一切以主子為先,不可冒犯主子,不可背叛主子,主子的私事不可擅自打聽。”

“我再問你,這規矩你做到了嗎?”

君澤又用犀利的眼神看著聞舒,說道:“屬下沒做到,但屬下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聞舒又是一鞭子甩了過去,問道:“你服不服?”

君澤堅定回答道:“屬下沒錯,屬下不服!”

聞舒又氣狠狠地甩了兩鞭子下去,君澤這回終於吃痛著輕微地哼了一聲。

“你不服在哪兒?”見鞭刑對君澤收效甚微,聞舒只覺得自己像是拳打棉花,怒火全撒了個空。

“主公被龍錦華的花言巧語迷了眼。”君澤冷冷說道,“主公愛上他了,屬下今日冒著以下犯上的禁忌也要問主公一句,您真地相信他對您是真心的嗎?難道他不是看上了主公背後的勢力,借此利用主公為自己辦事?”

“您新官上任第一天便頂著巨大壓力也要推行新策,這離下朝過去才不過一會兒,主公今日朝堂之上的驚天言論卻已經傳開了,您不覺得疑惑嗎?主公可曾想過,您做的這一切是否值得,擱在以前,主公何曾做過這般虧本的買賣?”

君澤這一聲聲質問像是冷箭,直直射進了聞舒的內心,使得他拿著鞭子的手不由得顫抖起來。

“好啊,你是反了天了。”聞舒將鞭子扔在地上,朝身邊的暗衛吩咐道,“把他拖到後院去跪著,沒有我的允許,誰也別給飯給水!”

暗衛門準備動手,君澤自己先起來了,他轉身向後院走去,身子依舊保持挺拔。

聞牧見狀,趕緊上前攙扶著聞舒,說道:“主公剛下朝,想必餓了,小的這就去準備飯菜。”

聞舒瞪了他一眼,說道:“還有你,別想躲過懲罰。自己去領手板,三十下!”

見沒能蒙混過關,聞牧只好哭著臉下去領手板了。

三人只剩下白棋了,他手足無措地看著聞舒,心中擔憂不知聞舒接下來會怎麽處罰他。

“你去準備飯菜吧,累了一上午,我覺得有些餓了。”聞舒吩咐道。

白棋頓時松了一口氣,趕緊高高興興地下去吩咐人準備飯菜。

聞舒思緒紛亂,只覺得頭痛萬分。朝堂之爭已讓他十分煩躁,回到食為天還碰見突然發瘋的君澤,自己今日這一上午著實是心力交瘁。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靠坐在椅子上,又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君澤的話語還歷歷在耳,這讓他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擔心。他不是意志堅定之人,到了如今,他不想再孤獨地扛起這偌大的聞家,若龍錦華真地能夠給予他呵護照顧,他也樂得享受這份難得的溫暖。

可若是龍錦華對自己是別有用心呢?帝王薄幸,龍錦華將來或許還需納妃生子,到那時,自己又該如何自處?

想到這裏,聞舒不由得洩了氣。

看來這些年他並沒有多少成長,他還是當初那個渴望呵護、嬌生慣養的小少爺。龍錦華不過給了點溫暖,自己便被他吃得死死的。一想到自己的感情之路可能難走,他的心竟隱約抽痛起來。

其實沈太師說得並沒有錯,君臣相戀本是禁忌,未來如何他已經能料想到。

正當他思緒飄遠之時,白棋已經端著飯菜過來了。

聞舒頓了頓神,朝白棋說道:“你去打聽一下,今日朝堂上受罰的那個年輕文官是誰。”

白棋將飯菜一一擺放在桌上,說道:“不用打聽了,這事早就傳開了,是錢家的三公子,叫做錢逸。街上人都在說錢家少爺得罪了聖上,今日挨了五十大板,人差點被打過氣去。”

“錢家?”聞舒疑惑道,“有什麽來頭?”

白棋說道:“沒什麽來頭,這錢逸本來是沈太師的弟子,永和三十二年中了個殿試十一名,後來便在朝中當了散官。現如今估摸著是看沈太師蒙受聖寵,想著背靠沈家參你一本,不料卻惹得龍顏大怒。”

“原來是沈氏一脈。”聞舒嗤笑道,“難怪今日在朝中要與我針鋒相對,想來是借機向沈太師投誠了。”

白棋已經將飯菜擺放好,聽見聞舒如是說,他不由得心裏又擔憂幾分。

“主公,小的鬥膽多一句嘴,雖說陛下現在是向著您的,但若朝中文官漸漸被沈太師收攏過去,只怕日後對您會十分不利。”

“你倒是貼我心的,不像君澤,只會觸我眉頭。”聞舒擡頭看了白棋一眼,問道,“君澤那邊還在跪著?”

白棋答道:“跪著呢,他也不怕曬,身上帶著傷,他竟眉頭也不皺一下就一直在毒日頭下跪著。”

聞舒冷哼一聲,說道:“他向來脾氣硬,想跪著便讓他一直跪著吧。”

白棋不再說話,他雖不忍心君澤受苦,畢竟聞舒向來是最疼君澤的,今日這般聞舒必然也傷了心,但犯了錯便是犯了錯,他也不敢替君澤向聞舒求情。

聞舒自顧自地吃著飯,心中又想到朝堂之上所發生的事。

白棋所言他已經註意到,那些激烈反駁過自己的官員們雖不全站在沈丘宜這一邊,但從錢逸、李世奎那裏便可以看出,如今沒了姚文清在朝中震懾眾人,文官們俱以為沈丘宜是最好的倚靠。再怎地說沈家也是龍國三大世家之一,現如今又重獲聖寵,投靠他們遠比投靠聞舒這個以色侍君、無甚背景的商家公子要強。聞舒不用想也知道,朝中百官誰都覺得他這聖寵持續不了多久,待龍錦華厭了,他聞舒便會下場淒慘,只怕宰相位子也會不保。

趨利避害雖是人之常情,但龍國現在正是百廢待興之時,朝中這些人卻只為自身利益考慮,這般情形下,龍錦華的遠大抱負如何能實現?

聞舒理了理思緒,眼下要做的事情有三件。其一,盡快扶持仲家重回朝堂,形成與沈家分庭抗禮的局面,別讓武官弱了氣勢;其二,須得從新科舉中選拔人才,避過沈家,讓其為龍錦華所用,不能讓朝堂再重蹈姚家亂政覆轍;其三,征兵一事得加快速度,務必在突厥南下之前將龍國軍隊重振旗鼓,武科舉一事聞舒得賣晴珠面子,必須扶持她成為龍國新的大將軍,一來龍錦華需要她帶兵盡快擊退突厥,二來聞舒也需她身後的仲家在表面上為自己撐腰。

聞舒背靠聞家,自然不必怕什麽仲家、沈家,但他也不能拿聞家的基業去趟龍國這趟渾水,因而在朝中,他還需讓眾人以為自己背靠仲家,如此一來朝中官員才不會一股腦地都去投靠沈家。

這群無根之草,總是隨風擺動,聞舒斷然不會讓他們團在一起。龍錦華這才剛剛登基,他們竟想著去找靠山,著實不把龍錦華這個新皇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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