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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事有蹊蹺 錢逸是什麽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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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事有蹊蹺 錢逸是什麽人物?

待到聞舒用完飯, 龍錦華的聖旨也傳達下來。

龍京處處貼上告示,新皇登基,欲從民間選拔人才, 今年秋時便會推行新科舉, 龍國眾人,不分男女貴賤, 俱可報名參加。

這道聖旨一下,龍國像是平地起驚雷,頓時產生軒然大波。一些貴族公子哥躲在家中暗罵,認為聞舒使妖媚之術,將新皇哄得五迷三道,連男女同政之策都能推行。在他們看來, 此舉必然會引發禮崩樂壞, 龍國有了如此霍亂綱常之事, 未來只怕國不久矣。與此相反的是那些貧民子弟,他們見又多了一次科舉的機會,紛紛喜出望外, 於是加倍地挑燈苦讀, 也不在乎將來是否會與女子共論國事。

聞舒命人進來收拾碗筷,又叫白棋去準備上好的金創藥和補品, 他要去拜訪錢家。

白棋雖不明所以, 但還是乖乖地去將東西準備好。

不一會兒,聞舒便拿著這些東西上了馬車, 白棋又任勞任怨地去駕馬。這會兒君澤正跪地受罰,聞牧領了板子,自然不敢再來聞舒跟前惹人厭,所以能盡心盡力服侍聞舒的就只剩白棋了。

好在白棋對龍京較為熟悉, 錢家住得偏僻,白棋卻也能找到。待馬車來到錢府門口時,日頭已經稍微小了些。

錢府門不大,門口只有兩名小廝守著,許是在日頭下站得久了,他們都十分地無精打采,瞧見聞舒過來也沒上前詢問是打哪家來的。

白棋見錢家下人這般不懂禮數,心中不由得對錢逸印象更壞了幾分。他上前朝小廝說道:“聞相特來看望錢大人傷得如何了,你這下人怎這般不懂規矩,看著門還如此不用心?”

那小廝被白棋一吼,這才意識到聞舒登門拜訪,立即回了神,臉上帶著幾分慌張。

“實在是對不住,小的不知道聞相大人拜訪,有失遠迎,有失遠迎!”說著,他朝另一個小廝使了眼色,那小廝趕緊進去通報,“聞相大人請隨我來。”

聞舒這才跟著他進了屋,白棋拿著藥品跟在後面,臉上還帶著怒意。

錢府不大,府中陳設俱有些老舊,瞧著不是殷實人家。據白棋所言,錢家本住在東南一帶,以賣海鮮為生,日子過得不富不窮。永和二十八年,錢逸讀書用功,考了個舉人,之後便托關系入京做了沈丘宜的弟子。到了永和三十二年時,錢逸又在殿試中取得了甲榜十一名的好成績,如此才在朝中當了個散官。錢家也因錢逸的緣故一同住到了京中,只是錢逸俸祿不豐,錢家又沒幾個錢,索性也只能住在這般偏僻位置了。

聞舒還沒走幾步,就見一中年男人迎了上來。這男人臉上有著明顯風吹日曬的痕跡,皮膚也有些幹黑,想來應當是錢逸的父親。

他上前朝聞舒跪下,說道:“草民錢忠實,乃是犬子錢逸的父親,今日不知聞相登門拜訪,有失遠迎,還請聞相不要怪罪。”

聞舒臉上掛起善意的微笑,他將錢忠實扶起,說道:“本官也是草率拜訪,上午見錢大人傷得有些重,特帶了些金創藥和補品過來,不知錢大人現在如何了?”

錢忠實一喜,說道:“聞相真是寬宏大量,犬子今日在朝中頂撞了您,您非但不計前嫌,竟還帶了藥品過來……”

說著,他又準備跪下給聞舒磕頭,被聞舒及時制止了。

“帶我去看看錢逸吧。”

錢忠實有些受寵若驚,他微微躬著身子領著聞舒向屋內走去。幾人只是稍微拐了兩下,錢逸的房間就到了。

聞舒自進了錢府就感覺渾身不適,這會兒毒日頭已經下去了,但府內依舊悶熱,就連空氣也不透暢。

錢逸正趴在床上輕輕哼著,房間裏只有一名小廝不停地給他扇風。聞舒一進屋便感受到輕微的血腥氣,更要命的是,這房間十分不通暢,聞舒進來以後感覺到裏頭的氣息比外頭更燥熱。他看見錢逸面色蒼白,屁股上血肉模糊,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幾絲憐惜。

“逸兒,聞相來看你了。”錢忠實進了屋,小聲朝錢逸說道。

錢逸整個人看起來十分虛弱,他輕輕睜開眼,朝聞舒看去,說道:“什麽風把聞相吹來了,見下官好活得好好的,聞相是不是尤為失望?”

聞舒覺得好笑,這錢逸半條命都快沒了,嘴上卻依舊精神。

“你這嘴倒比你的身子硬氣。”聞舒向白棋示意,白棋便將手上的藥材交給我正在服侍錢逸的小廝,“也不知本官哪兒得罪你了,竟讓你對本官有這麽大的成見。”

錢忠實已經被嚇得面無血色,他又準備朝聞舒跪下請罪,聞舒當即制止,叫白棋遣他出去。

錢逸不像他父親那般膽小怕事,面對聞舒,他毫不畏懼,繼續嘲諷道:“下官不過是個朝中散人,無權無勢,怎敢對聞相有成見?”

那小廝已經打開了藥箱,瞧見裏面俱是名貴的好藥,頓時驚呼了一聲,忙朝錢逸說道:“少爺,這些都是極好的藥材。”

聞舒朝他說道:“先給你家主子上藥吧,剩下口服的藥趕緊叫人去煎煮,別拖久了,你家主子這如今的身子扛不住。”

那小廝得令,趕緊先叫人去煎藥,接著又準備揭開覆蓋在錢逸雙股上的白布。

“住手!”錢逸眉頭一皺,低聲朝那小廝吼道,“聞相這藥材下官受不起。”

聞舒頓時火了,這錢逸說來在朝中做官已經有幾年,怎麽脾氣還像個幼稚孩童?

他上前捏住錢逸的下巴,強迫他直視自己,說道:“你做這般硬氣模樣給誰看?你要是想死本官也不攔著,但你這一死,不僅背了冒犯皇上的罪名,還會使得你的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你也忍心?”

錢逸怒氣沖沖,奈何自己身子動不了,只能用一雙眼睛狠狠地瞪著聞舒,但這銳利的眼神也因為他身子的虛弱而氣勢減了許多。

“聞相莫要假仁假義,你若想就此收買我,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聞舒嗤笑道:“真是叫人笑掉大牙,就你這無權無勢的無能散官,本官圖什麽要收買你?你未免也太自視甚高了?”

錢逸被氣得快要吐血,但面上還是氣勢不減,他揚起被聞舒捏住的下巴,說道:“既如此,聞相何故在此惺惺作態,拿著你的東西請回吧!”

聞舒稍微用力,又逼著他直視自己,說道:“告訴本官,你究竟有何目的?誰向你許諾過什麽,竟讓你能不顧父母安危也要頂撞本官,甚至冒犯天顏?”

錢逸身上沒多少力氣,面對聞舒的強勢,他反抗不得。見聞舒一張漂亮的臉染上了怒意,竟是比平常更加吸引眼球,錢逸不由得失了神。不一會兒,下巴處的痛感又讓他回了神。

“聞相在怕什麽?莫不是您也明白自個兒如今不過是以色侍君,害怕未來有一天會色衰愛弛?”錢逸故意說著惡毒的話,想借此激怒聞舒。

聞舒也不放在心上,只是說道:“你不願說也沒關系,但沈家能不能作為你的靠山,我相信你心裏比誰都清楚。你本家是漁民出身,你挑燈苦讀多年終於得了個殿試十一名,也算光宗耀祖了。只是這幾年來你在龍京生活艱難,沈太師可對你有過任何照拂?你今日這般為他出頭,他也可曾要來瞧你一眼?”

錢逸反駁道:“沈太師如今正是陛下的左膀右臂,需日理萬機,你不必費盡心思從中挑撥。怎地說我也是沈太師的弟子,這師生情誼總歸不是假的。”

“你的意思是,今日之事是沈太師指使你的?”聞舒見縫插針道。

“你休得汙蔑好人。”錢逸不忿道,“沈太師乃是正人君子,斷不會幹如此齷蹉之事。”

聞舒瞇了瞇眼道:“那便是另有其人了?”

錢逸見自己說漏了嘴,立即改口說道:“你莫要猜了,是我對你不滿,今日朝中之事乃是我腦袋一熱做的。你見陛下好男色,便借著自個兒的好相貌將陛下迷得五迷三道。雖說你有護駕之功,但你年紀輕輕怎能當起百官之首?況且新官上任第一天,龍國根基還不穩,你便要推行什麽天理不容的新策,其中居心誰人不知?我今日就是要提醒陛下,萬不能被你這等奸人給迷惑了!”

聞舒見也打聽不出更多消息,於是手一甩,將錢逸的腦袋往床頭甩去。

“你若要繼續冥頑不靈,不管自家父母的死活,本官也不攔你。但本官要勸你一句,什麽仲家、沈家都是靠不住的,你若想尋個有力的靠山,只能去投誠陛下。陛下那邊如今正缺得力幹將,你若能為陛下立下功勞,陛下必然能讓你飛黃騰達。”說到這裏,聞舒語氣冷了幾分,“若你要投靠沈家,妄圖與陛下作對,本官第一個不放過你!”

錢逸只覺得頭暈目眩,看向聞舒的視線也尤為模糊。他看不清聞舒嗜血的神情,卻聽得出他話語中的威脅之意。

“奸佞弄臣,何須把自己說得如此高大?”錢逸依舊不忘嘲諷聞舒。

聞舒倒也不願與他多做糾纏,錢逸本已虛弱不堪,聞舒也不好與他置氣。

那小廝見兩人一直爭吵,早已經嚇得不知所措。

聞舒朝他說道:“把你家主子照顧好,這是本官的命令,若沒做好,你們整個錢家誰都跑不掉。”

那小廝趕緊連連點頭,聞舒又小聲朝錢逸說道:“好好保住你的小命,本官日後還有用到你的地方。”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悶熱的房間。

剛一走出去,他瞧見錢忠實正面色慘敗地縮在門外的角落裏。見聞舒出來了,錢忠實這回無論如何也要朝聞舒跪下磕頭。

“聞相慷慨大度,是犬子不懂規矩,只是犬子如今身子骨弱,還請聞相高擡貴手,草民願替犬子受罰!”說著,錢忠實趴在地上不停地朝聞舒磕頭。

白棋率先怒了,說道:“我家主子帶著藥過來,你家大人冷嘲熱諷也就算了,我家主子何曾計較過?你這倒好,倒打一耙,說得像是我家主子斤斤計較一般。”

聞舒瞪了白棋一眼,白棋立即噤聲。他將錢忠實扶起,說道:“你何須這般戰戰兢兢,本官瞧著就是那般殘暴之人?”

錢忠實忙說道:“聞相大人大量,自然是善良寬厚,是草民說錯了話。”

聞舒又把他拉到一邊,小聲說道:“本官今日本是送藥過來,從未想過要治你們錢家的罪。你是錢逸的父親,你告訴本官,錢逸可是受了別人的挑唆,今日才在朝堂上說出狂妄之言?”

錢忠實被問住了,他仔細地思考了一會兒,為難地說道:“草民也不知道啊,我家都是粗人,不懂朝政之事,犬子也從不和我們討論這些。只是草民敢向聞相保證,犬子本是本分之人,絕不會貿然幹出以下犯上的事情。”

聞舒微微蹙眉,對此事又多了幾分疑惑。他拍了拍錢忠實顫抖的手,示意他不必緊張。

“好好照顧錢逸,若有什麽需求,盡管來食為天找本官。”說著,聞舒又從袖中拿出兩定黃金塞到錢忠實手中,“拿著這些錢給錢逸換個好點的住處吧,府中不透氣,這日頭也炎熱,只怕他股上的傷會惡化。”

錢忠實顫顫巍巍地接過黃金,頓時感激涕零地朝聞舒說道:“聞相真是菩薩轉世,犬子一定能明白聞相的慈心,將來必定會報答聞相的恩情。”

見該做的也都做了,聞舒也不想在錢府久留,他婉拒錢忠實的送行,自顧自地加快腳步走了出去。

一出錢府,聞舒不由得大口吸氣,只覺得屋外的空氣都清新了許多。若不是今日登門拜訪,聞舒竟從不知道龍京還有這般不適合住人的宅邸。

白棋臉上依舊帶著不忿的神色,他小聲嘀咕道:“這錢逸太不知好歹了,主公為何要去做這熱臉貼冷屁股的事?”

聞舒只覺得白棋傻得可愛,不由得去揪他的耳朵,說道:“笨死了,一點長進都沒有,你怎地不向君澤學學?”

一提到君澤,聞舒心中又來了氣,好像太聰明了也不好,聰敏過頭便不將他這個主子放在眼裏了。

白棋被揪住耳朵,也不覺得疼,只一個勁地傻笑。他問道:“主公是別有用意?”

聞舒說道:“昨夜宮宴,刺客的目標是我。我原以為是姚文清對我心懷怨恨,使盡最後一絲力氣也要置我於死地。但後來仔細一想,姚文清已經是回天乏術,如何還能召集這些打手混進皇宮,此事怕是另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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