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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宮變(一) 就說龍錦華怎麽可能輕易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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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宮變(一) 就說龍錦華怎麽可能輕易戰……

姚文清臉色變了變,他並沒有料想到自己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自稱新帝,如今龍椅已坐,百官呼聲蓋過皇城,他也無法反悔。

萬歲之聲從朝堂傳到宮門,又從宮門傳到整個龍京。如今姚文清的死士已經將京城整個控制起來,百姓們早已入戶不出,聽此消息,都只敢在家中小心討論。

龍國風雨飄搖,這場敗仗消減了人們的諸多信心,姚文清年事已高,究竟能將龍國扛到何種地步誰也說不清。突厥一旦長驅直入,到時候他所面對的是其餘各國的所有兵力,不單單是突厥這一支軍隊。

“我昏了頭,不巧坐上了不該坐的位子。”姚文清的聲音此時顯得十分蒼老,他說道,“既然百官擁護,我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夥便只能扛起這個重任。”

朝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跪地低著頭,不敢說話。

姚文清又說道:“我龍國建國百餘年,從未遭遇今日之劫難,突厥之軍來勢洶洶,其他各國虎視眈眈……老夫也已是力不從心啊。”

這一番話說得尤為含蓄,不僅是聞舒沒明白姚文清心裏究竟在打什麽主意,就連最善於看姚文清臉色的趙曄也是一臉疑惑。

聞舒偷偷擡眸看了一眼姚文清,只見他倚靠在龍椅上,臉色蒼白,一頭白發少了平日的氣勢,此時竟襯得他尤為蒼老。

當下龍國只剩一堆爛攤子,姚文清爭鬥多年接手的是一座多災多難的江山,這顯然不是他想要的。

“罷了,我們姚家自當守住我國江山,今日便退朝吧。”說完,姚文清強撐著身子起來,緩緩離開了朝堂。

百官們又高呼萬歲,待姚文清離開後,便紛紛起身,面面相覷小聲討論起來,心中摸不著底。

趙曄也疑惑地看著聞舒,欲言又止。聞舒舒展愁眉,拍了拍趙曄的肩膀,說道:“馬上要變天了,你須得給新皇分憂啊。”

說罷,聞舒也起身離開大殿。

既然自立新皇,文帝這前朝皇帝便留不得,太子之死又恰到時候,如今姚文清要面臨的便是如何修繕姚家與仲家的關系。龍國的問題已經從內憂轉為外患,姚氏一族同仲氏一族的爭端已經不是主要問題,現階段兩家需聯手擊退突厥軍。

翌日,宮內便傳出消息,文帝聽聞太子噩耗,情緒激動,急火攻心,終不勝病魔煩擾,駕崩了。龍氏皇族無儲君繼承大統,姚文清本是文帝親封的攝政王,自當有義務接手龍國江山,誓死捍衛我國疆土,保護我國百姓,便自立為新皇,改國名為“姚”。

之後,新皇姚文清又下達口諭,仲氏一族歷來手持國家兵力,此次與突厥交戰不慎大敗,實為輕敵所至,新皇不計較仲輝之過,只需戴罪立功,若能大敗突厥軍,來日回朝新皇自當不吝賞賜。

聞舒知曉口諭乃是下策之選,姚文清當了新皇,如何能修繕與仲輝的關系?聖旨不發便是玉璽不知蹤影,如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姚文清早已頭痛萬分。

不時,不知狀況的幾戶人家竟在家中放起煙花,一時弄得龍京尤為滑稽。此時該叫“姚京”了,即使外患已經尤為嚴重,但仕族們心中仍然難耐喜悅之情。姚文清稱帝,仕族的地位也會大大提高。

一方得勢便有一方失勢,武官們俱是殫精竭慮,其中仲氏黨羽尤甚。

聞舒表面上本就在姚文清麾下,此時仕族得勢,他作為姚氏黨羽的諫議大夫,自然也地位大增。食為天門口今日門檻快要被踏破了,甚至不少人家偷摸摸地過來找聞牧,想要給聞舒說上親事。聞牧皆以“此事須得聞舒親自做主”為由而將他們打發走了,之後便關起店門,提前打烊。

夜裏,聞舒叫來白棋,隨後又安排了些人手守著沈府。

白棋恭敬地面對著聞舒,說道:“如今沈家上下已經雞飛狗跳,沈丘宜雖把府邸嚴格關了起來,但沈家如今這處境,只怕十分不好看了。沈丘宜一來憂心邊疆戰事;二來痛心太子戰死,姚文清趁機奪權;三來又知道沈家將來必下場必然十分淒慘……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壓在沈家頭上,沈丘宜父子和沈家夫人心中已是七上八下了。”

聞舒點點頭,說道:“你且回去給子舍帶個信,就說一切暫時無需憂慮,姚文清究竟下場如何我們誰也說不清,當下只需關起府門不摻和外界之事便可。”

說罷,白棋得令便離開,再次去往沈府。

沈家本就與姚家不對付,多年裏深受姚家打壓,同姚氏一族早就勢同水火。沈丘宜的擔憂不無道理,如若姚文清日後真地坐穩朝政,他沈家下場只會十分淒慘。想到這裏,聞舒嘆了一口氣,這沈譚明還是個極好的人才,死了也是尤為可惜。如今萬事只看龍錦華究竟是真死還是假死了,只要他還能回宮奪權,沈家危機便可迎刃而解。

聞舒突然想起晴珠交給自己的寶釵,便拿出來把玩一番,心中頓時有了新的主意。

三日後,聞舒派去邊疆的人終於有了回信。

那人也是聞家暗衛之一,他施展輕功偷偷來到食為天內宅,之後便敲了敲聞舒的房門。

聞舒打開門,他當即進來跪下,將手中一個信筒遞上,說道:“這是仲輝親手交給屬下的,他只說主公看了裏面的東西後便能明白他們的打算。”

他們?聞舒嘴角微微一笑,想來是好消息了。他打開信筒,只見裏面只有一片被剪下的袖口和一封薄薄的信。

聞舒拆開信,裏面寫道:“放心,我並未戰死,安心在京中等候我歸來,袖口為證。”

聞舒並不確信這是否為龍錦華的親筆信,他並未見過龍錦華的字跡,於是將袖口拿起仔細端詳了一下。這袖口是金色,表面繡了許多金線,確實是儲君蟒袍。袖口整齊,應當是用剪刀整齊切下的。

既然龍錦華安然無恙,那便說明前幾日的軍報是假的。想到這裏,聞舒又問道:“邊疆狀況如何,我軍果真損失慘重?”

那人答道:“邊境確實起了戰事,突厥軍一路南下,如今已經全面占領了延縣,我軍只得繼續往南退了。”

聞舒瞇了瞇眼,又問道:“你可見到了龍錦華?”

那人繼續答道:“不曾見過,仲輝說龍錦華已經去辦要緊事了,今日這些東西都是仲輝親手交予我手。”

問完話,聞舒長噓一口氣,便譴那人離開。

如若晴珠所言句句屬實,再加上龍錦華的袖口作為信物,聞舒如今也只好願意相信仲家一回了。他雖不確信龍錦華是否真地安然無恙,但此時已經是箭在弦上,他也只得賭上一回,萬一將來龍錦華真地安然回京,他也算還了淩霄的人情,一切努力並未白費。

既然龍錦華未死,那姚文清這邊他便不得不開始采取行動了。

待到洗漱完畢,聞舒又再次去上早朝。

今日趙曄清風拂面,臉上也多了些笑意,他看到聞舒時不由得說道:“聞兄,如今也算雪恨了,為何你臉上不見笑容啊?”

聞舒知道他指的是當初龍錦華“玷汙”自己之事,如今龍錦華戰死,他也算是“雪恨”了。想到這裏,聞舒在心中冷笑了一下,表面上波瀾不驚地說道:“如今姚國邊疆戰事不斷,突厥及其他各國都對我朝疆土虎視眈眈,陛下憂心尤甚,我如何能笑得起來?”

一番話說得趙曄尤為羞愧,趙曄臉上的笑容漸漸掛不住了,只好悻悻然道:“還是聞兄為國為民,是趙曄想得少了。”

聞舒也不與他多寒暄,徑直走到了大殿。

如今朝堂可謂是呈現兩種景象,文官們雖仍有憂慮邊疆戰事的,但大多都是笑容滿面,只覺改朝換代了,自個兒的地位也提高起來,武官們再不能耐他們如何。武官們雖不算愁容滿面,但其沮喪之氣卻是尤為明顯,沒有兵權的武官,在這朝堂之上乃是最尷尬的存在,更何況新皇姚文清還與他們的頂頭上司仲輝是仇家。

聞舒臉上依舊是波瀾不驚,看不出憂喜。他找到自己的位子後便挺拔地站著,等姚文清來上早朝。

不一會兒,姚文清便過來了。今日的他雖仍顯蒼老,但氣色明顯比上次好了許多。他走到龍椅前,坐下,說道:“諸位卿,可有事啟奏啊?”

不給其他人機會,聞舒率先走了出來,說道:“陛下,如今邊疆之事乃是當務之急,不知仲將軍可有回信了?”

姚文清冷哼一聲,說道:“那個老東西,只怕已經年不我待,早就無力對抗突厥了,如今只能縮在山中茍延殘喘。”

這番話說得難聽,想來是姚文清派人與仲輝修繕關系並不成功。但突厥一事卻乃是當務之急,姚文清也不能忽視。

趙曄走了出來,說道:“陛下,如今朝中並無合適人手能帶兵應戰突厥,不如我們寫一封求和書去送給去突厥交給他們的王子戈馬泰吧,如此也能給我朝爭得一絲喘息的機會。如今陛下剛剛登基,全國正是百廢待興之時,此時如若再起戰事,只怕百姓們吃不消啊。”

此話一出,顯然說出了文官們的心聲,文官們紛紛讚同趙曄的建議,並予以回應。想來邊境禍事已經壓在他們心中許久,如今姚文清順利當了新皇,仕族們地位正盛著呢,誰也不希望戰事繼續。

趙曄是姚文清親信,既然趙曄開口,文官們又紛紛附和,武官那邊自當無人敢反駁。

姚文清看了聞舒一眼,問道:“聞大人以為如何?”

聞舒說道:“如今之際,求和也確是恰當之舉,只是現下突厥士氣正盛,這戈馬泰只怕不會輕易答應求和吧?”

趙曄說道:“如何也得試試,現今姚國已經經不起戰亂摧殘,不管那戈馬泰會提出何般苛刻條件,咱們也得先去談上一談。”

姚文清沈默了一會兒,問道:“既如此,那派誰前去談判?”

趙曄趕緊恭敬作揖,說道:“臣願意前去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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