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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宮變(二) 延縣,突厥,仲輝,趙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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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宮變(二) 延縣,突厥,仲輝,趙曄,……

春江潮水突生,江南一片草長鶯飛景象,然而此時正被突厥軍隊占領的北面延縣卻是一片破敗之色,城中黑煙四起,百姓驚慌叫喊之聲不絕於耳。戈馬泰此時正坐在馬上冷眼看著這一切,他臉上浮起得意又狠戾的笑意,似乎對眼前自己所創造的成果頗為滿意。

他大手一揮,任突厥軍四散,到每戶人家裏搶掠,更有好色者玷汙良家婦女,他也默默允許。

“我突厥幾百年來只能困於草原一隅,如今龍國江山不穩,倒也給我族開疆拓土創造了機會。”說罷,他哈哈大笑起來。

他上身半裸,幾片從灰狼身上剝下的毛皮被做成衣裳穿在他身上,襯得他野性盡顯,一身黝黑卻又強壯的肌肉此時因他的大笑行為而強力繃緊,瞧著力量感十足。

跟在他身後的一個下屬說道:“王子聖明,如今龍國軍隊慘敗,王子此戰告捷,接下來便可以一路向南,長驅直入了。”

戈馬泰神色一凜,從馬上躍下,轉而看著延縣往南的城鎮,一路瞧去似乎能瞅見仲輝退守的山區。戰爭殘酷,戈馬泰手段殘忍,占領一城便讓突厥子民大肆入駐,將龍國人往外驅趕,甚至更有甚者一不高興便提起刀就把龍國百姓的頭顱砍下。至於良家婦女,稍有姿色的都被當作物品瓜分得一幹二凈。

在龍國盛世太平之時,延縣這個與歷川、突厥接壤的邊境城市乃是龍國背面最大的貿易區之一。此時戈馬泰帶兵進來燒殺搶掠,使得延縣早已看不出曾經的繁華景象,如今只剩一片死亡破敗之色。

“龍國氣數已盡,姚文清這個老家夥以為坐上皇位便可萬事大吉了?我倒要瞧瞧,他姚家能撐幾時!”戈馬泰說道,語氣裏盡是不屑。

那下屬也下了馬,循著戈馬泰的目光看向遠處的一片群山,問道:“如今龍國軍隊已經退到山區,王子可要乘勝追擊,將他們一網打盡?”

戈馬泰說道:“不急,先在延縣紮營三日,士兵們須得好好修養一番,馬兒們也需要餵食休憩了。三日後再整裝出發,進攻山區,去取仲輝項上人頭。”

那下屬一抱拳,說道:“屬下這就去辦。”

說完,那士兵急急地離開了。戈馬泰又往群山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眼神愈發變得陰冷。過了一會兒,他轉身,牽著馬兒往延縣城中走去。

夜晚,戈馬泰派士兵裏外將延縣看守起來,並安排一部分哨兵在城墻上輪流守夜。

軍營早已安置好,好色好酒的士兵們饕餮一番後便恭敬地回到營中,順從地聽著戈馬泰整頓軍紀。

只見十多萬士兵們各自站作一排,每排軍隊中升起火堆,襯得延縣的夜晚一片明亮。

戈馬泰在軍隊最前方,面對著士兵們,說道:“弟兄們,如今酒肉享受了,女人也享受了,須得收起心,好好休養身體,三日後我們繼續向南面進發!”

軍中男兒聲音洪亮,此時俱是叫成一片,回應戈馬泰的話語,他們吼道:“進發!進發!”

戈馬泰又說道:“如今我們雖已占領延縣,但不能疏忽大意。不知那龍國軍隊接下來可有別的計策,我等需夜夜打起精神,切莫讓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費。軍中若有不遵從軍紀者,本王子自當軍法處置。”

突厥士兵們又回應道:“謹聽王子號令!”

說罷,戈馬泰便讓他們坐下,然後開始分食酒肉。

這邊突厥軍糧食充沛,南面山區的龍國軍隊卻食不果腹。

此時正是春夏交替之際,仲輝軍隊傷亡慘重,許多士兵身上都有著大大小小的箭傷與刀痕,現又因天氣轉熱而無後勤醫師治療傷口,傷口都開始發炎流膿。不僅如此,眼下更加讓仲輝頭疼的,便是他們能夠果腹的糧食已經不夠了。

在被突厥擊敗的第二天,仲輝強忍著身上重傷,指揮士兵們往山中退去,一來崎嶇的地形能夠緩解戈馬泰的進攻,二來山中野果也能作為果腹之食為軍隊們撐上一會兒。

仲輝腹部受到長矛的刺擊,傷口很深,此時又發黑流膿,外人瞧著竟是一道可怖的血洞。他強忍著痛,用破布沾著燒開的河水,輕輕地清洗著傷口。

此時有個士兵走了過來,接過仲輝手上的濕布,轉而為仲輝擦拭傷口。

“將軍,如今可作何打算?將士們大多身受重傷,將軍你這傷口也越發惡化了,往後可怎麽辦?”那士兵一邊小心擦拭,一邊問道。

錐心的疼痛讓仲輝皺了皺眉頭,他黝黑緊實的腹肌不由得繃緊起來,進而導致傷口破裂,又開始流出鮮紅的血液。

“眼下須得治療將士們的傷口,兆倫,你懂些醫術,過會兒帶人去山中轉轉,看看可否摘些草藥過來。”

那名叫兆倫的士兵點了點頭,仔細將傷口清理了一番,又用開水煮過的白布將傷口輕輕包裹住,然後便帶人去找草藥。

仲輝上身半裸著,他肌肉強壯有力,胸肌、腹部、背上有著大大小小猙獰的傷痕,瞧著是多年南征北戰留下的。他起身看著山中殘存的士兵,眉頭不由得皺起。

此次與突厥一戰,他明顯輕敵,沒想到這個突厥的小王子戈馬泰竟如此熟悉龍國邊疆地形,提前設下埋伏不說,竟把他們這些經驗豐富的仲家軍殺得片甲不留。如今龍國十萬大軍竟只剩下三萬有餘,那突厥軍卻不過損失幾千人。如此敗仗說來也是仲輝此生頭次遭遇,眼下自己一世英名被這個年紀輕輕的戈馬泰損失殆盡,仲輝不由得羞愧憎恨。

如今草長鶯飛,山中雖有許多野果和草藥,但同樣養著諸多蛇蟲鼠蟻。將士們傷口俱已破裂流膿,血氣在山中慢慢散開,吸引了許多嗜血的蚊蟲。眼下將士們雖沒先被餓死,但身上卻起了大大小小的包,又因傷口疼痛而無法抓癢,此時正躺在地上小聲叫喊著。

仲輝看在眼裏,心中又是憤怒又是不忍,憤怒戈馬泰讓他遭此一劫,又可憐將士們遭此苦難。

他穿上衣服,又拿出幾片破布,在沸水中燙了一會兒,便走過去給將士們擦拭傷口。

仲輝這次指揮作戰失利,將士們傷的傷,死的死,士兵們心中多少有些不滿,這會兒又看仲輝親自給他們擦拭傷口,不滿情緒頓時消去許多。

“將軍,以後可有打算,我們難道要一直畏縮在這深山之中嗎?”

將士們紛紛地開始問道,他們對未來感到迷惘,又看仲輝也是身受重傷,便只好盡力克制心中的不滿。

仲輝說道:“我已經拜托兆倫前去找草藥了,我們先休息兩天,將傷口處理好,之後再重頓軍營,以備突厥下一次進攻。”

士兵中又有人問道:“將軍,我們剩下的這些人大多都身上有傷,那突厥軍如今還剩十多萬人,我們真能應對麽?”

仲輝沈默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說道:“先撐著,往後就看太子殿下的打算了。”

說罷,士兵們再無人發問。他們對仲輝心有不滿,但無論如何這也是帶他們行軍打仗多年的將軍,當下便也不好多加質疑。只是這太子龍錦華過去紈絝不堪,他們著實不明白為何仲輝願意將賭註壓在這個落魄太子身上。

不一會兒,兆倫帶著人找來了許多草藥與野果。他將野果派給士兵們分下,然後便開始搗藥。

眼下並不是豐收季節,野果大多才剛剛長出,又酸又澀,將士們強忍著不適的味道,勉強吃了一些,饑餓感隨即消去許多。仲輝也吃了幾個,只覺得牙齒仿佛都要酸掉。當他吃完野果,兆倫便率先過來給他的傷口上藥。

“將軍英明,這深山中確實有不少好藥,我這就給將軍敷上,要不了一個月,將軍這傷口便能長合。”兆倫說著,便揭開貼在仲輝腹部的白布,將草藥敷上,然後又把白布蓋上,並用腰帶將白布緊緊定住,穩穩地覆蓋著仲輝的傷口。

“好了,你也快去給其他人也敷上藥。”見傷口已經處理好,仲輝趕緊催促道。

兆倫指揮沒有受傷的士兵們開始搗藥,不一會兒便紛紛地給受傷的士兵們上好藥。由於受傷人數眾多,兆倫又帶人去采草藥好幾次,才勉強將士兵們的傷口都處理好。

此時已到了深夜,兆倫忙活了許久,終於能喘口氣。仲輝又指揮人開始重新紮營,為了防止暴露位置,仲輝不讓士兵們點起篝火,只待兆倫去采草藥時才隱隱用上火把。

處理好傷口後,士兵們顯然神情舒展了許多,精神也好了些。

仲輝安排了一些士兵守夜,便讓其他士兵回到營中好好休息,自己不一會兒也睡著了。

一夜過去,延縣與深山俱是安然無事,沒有任何動靜。

到了第二天,趙曄便帶著一些侍衛趕到了延縣。

他騎馬來到城門前,對著城墻上的士兵喊道:“姚國派使者來見,願與突厥求和。”

有士兵趕緊去報戈馬泰,不一會兒,戈馬泰也來到城墻上,看著趙曄一行人,哈哈大笑起來。

他嘲笑道:“什麽龍國姚國?姚文清那老家夥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如今竟敢自立為王,你們已是強弩之末,如何能與我突厥談條件?”

趙曄倒也不慌不忙,說道:“我朝陛下不忍見百姓流離失所,派我前來與戈馬泰王子商議求和一事,突厥有何條件,我們姚國定會盡力滿足。”

戈馬泰說道:“條件?若我要你們龍國的江山,姚文清也願意拱手相讓嗎?”

趙曄並不生氣,說道:“王子殿下說笑了,若突厥這番帶兵南下,能不能占領我們姚國尚不好說,但突厥軍必定會損失慘重。”

戈馬泰又說道:“大言不慚,你國已無可以應戰之軍,如何讓我軍損失慘重?”

趙曄說道:“我姚國幅員遼闊,若王子執意要帶兵南下,我國百姓必然自主集結軍隊,誓死也要與突厥一戰,更何況,京城還有新皇的軍隊守衛,王子殿下當真有十足的信心能夠一舉攻破我姚國?”

這一番話說得也有幾分道理,戈馬泰頓時沈默了,他在腦海中仔細思考起來。

趙曄見有回旋餘地,趕緊見縫插針道:“王子殿下不妨放我等進去,我們必定與殿下仔細商討一番,盡力尋求最好的條件滿足殿下所需。”

戈馬泰瞇了瞇眼,似乎是有些心動。

他身旁的士兵趕緊提醒道:“王子殿下,龍國人狡詐成性,小心當中有詐啊。”

戈馬泰擡手一揮,否決了那士兵的建議,說道:“如此幾人,不足為懼。”

說罷,他指揮看守城門的士兵道:“放他們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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