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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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確實沒辦法割舍,裴頤要做小動作,必須有宋南錦的暗許。他要讓宋南錦覺得這是一場好玩的游戲。

這個人太可怕,怪不得不殺宋二。她欣賞的是獵物垂死掙紮,期待的是獵物能帶給自己怎樣的驚喜。他不寒而栗,自己以前喜歡的是什麽人啊,他怎麽敢喜歡這種人的。

他以為自己在搶節奏,實則是徹底落入宋南錦的節奏。相反之前,他被打入冷宮,應當才是脫離宋南錦的領域。他當時傷心、絕望,但他了解宋南錦是怎麽樣的人,因而不會去哀求,甚至於太恨而不理宋南錦。而這樣,宋南錦反倒不知道怎麽解決他。

其實對付這種人也簡單,就是要蠢。比如他明日就請求宋南錦放過裴家,宋南錦不同意他就一哭二鬧三上吊然後兩人掰了,這倒是能離開宋南錦的領域。

但這有什麽用呢?他只是失去家人,而宋南錦可是失去愛情啊。

何況他本就不是這種人,宋南錦也絕不會喜歡這種人。蠢的人無趣,聰明的人不好拿捏。原來江虞知的話是這種意思。

捋明白後裴頤尷尬地一夜未眠,他一閉眼滿腦子都是自己說重新開始,回聲很大不停傳來重新開始。他真的是游戲玩多了,才會做出這麽戲劇性的事,合著還真能把所有人當npc嗎?這npc可比他聰明。

這麽一想,都怪宋二太蠢,搞得他以為自己能掌控情況。

其實看裴頤裝相也挺有意思,宋南錦完全可以不點破,她看著裴頤裝模作樣倒是懂了裴頤從前看自己的感覺。但她想,等裴頤想通這件事,可能真的會尷尬到逃避她,與其這樣不如只讓他尷尬一晚上便好,這叫裴頤從前說的可持續發展。享受太多裴頤的倒貼,容易引來觸底反彈,還是細水長流好。

江虞知死訊傳來時裴頤在泡茶,雖說都是苦味,但他還是更喜歡咖啡。竹清說完這個消息,而後道:“感覺有些怪。”

這是發現什麽了?裴頤問哪兒怪。

“住在乾清宮有些奇怪。”竹清答道,“從前陛下都是抽空來,而不是如今這樣日日見。哪怕公子還是太女君時,也沒有像這樣。”

這倒是,沒有私人空間。裴頤也覺得不自在,在冷宮雖人多好歹也不會有被窺視的不適。這偌大乾清宮,只有竹清是自己人。

“公子,沈統領同奴講,大小姐還留在京中,被陛下賞給言問期。但言問期去西邊鎮守,沒帶上大小姐,據說是陛下不讓帶走。”

“沈統領是誰?言問期又是誰?”裴頤聽得一頭霧水。

等竹清和他解釋完,裴頤思索:“陛下為何不許大姐離京?既然言問期是她信任的人,那帶走也無妨還無法在京中生事。”

竹清接話:“也許是有人不想讓大小姐走。裴家是獲罪,但大小姐交友甚廣,許是官場上有人幫大小姐。”

“這就奇了,如今誰能在陛下面前說得上話,還能左右陛下的決定?陛下會允許這種人存在嗎?”裴頤提出可疑之處,“你說的沈統領是鳳後的姐姐?她因為和二姐關系好偏幫裴家,這也沒遭罪,看來這個沈見山和陛下關系挺不錯的。”

而且他之前夢中也出現過太後,竹清說過太後和宋南錦也有些暧昧關系。那會是太後嗎?

不過不重要,這也只是插曲。

不知親密舉動是否真會給人錯覺,但裴頤每每在深夜和宋南錦坦誠相待時會有他們離得很近的錯覺。而事後,他又開始認為是同床異夢。

宋南錦卻淡淡的,似乎絲毫沒有他這種困擾。也是,在宋南錦眼裏他就是個小男子,茶餘飯後調調情得了,還真能花什麽精力去煩惱風花雪月嗎?

喏,按照編劇們喜歡的那種霸總強取豪奪虐戀劇情,應當是宋南錦拽著他的下巴說,我不喜歡強迫人,陪我睡一晚放一個人。可這個霸總只想白嫖啊。

他的命好苦,穿到小言世界卻碰不到小言的癡情霸總,還要自己主動去讓腦子裏只有事業的攻略對象開竅,到頭來卻只有他一個人在為戀情煩惱。

“春天要到了。”宋南錦望著窗外的融雪。

裴頤喝完藥,問:“那這個藥是不是不用喝了?”

“看太醫如何說。”宋南錦又繼續低頭看奏章,“你想要孩子嗎?”

話鋒轉得讓裴頤嚇一跳,他不知宋南錦怎麽提到這個。

他研磨,道:“我想不想不重要,不過,我確實也沒想過。”

按照計劃,她應該要有一個孩子。如若繼續拖幾年,她便不會再冒險生子,而是從旁系過繼。不過,她卻也是不想懷孕,各方面因素都有。

若決定不生,她便要透露過繼的口風堵住那群大臣的嘴,省得他們天天塞些人進來,拐彎抹角地說如今宮中男子不中用。

“過幾日春狩,皇室宗親都會來。”宋南錦沈思,“你仔細幫我看看,有沒有靈光的子嗣。”

“我拒絕。”裴頤皺眉,“我不喜歡小孩子。”要看聰不聰明肯定是看那種七八歲的小孩,俗話說得好,七歲八歲狗都嫌,他才懶得當什麽孩子王。

這讓宋南錦覷他一眼,奇道:“是麽?你以前還說想和我生小孩,我還當你會是個愛小孩的父親。”

生孩子?裴頤瞪眼:“真的?那我當時肯定是別有所圖。”

“嗯。應該是,我猜你可能是等我生完孩子再把我毒死,然後你就可以扶持新帝垂簾聽政。”

“唔,陛下是在教我應當這樣做嗎?”

實在是在宮中憋壞,裴頤像春游的小學生一般興奮。他掀開簾子,看馬車外的風景。

竹清也察覺到這點:“公子心境有些像少年時期。”

廢話,他本來也就是個大學生——等一下,裴頤多大了?似乎是二十六七?那是應該成熟一點。

裴頤收斂情緒,一本正經的樣子。

武場內陳列著各種兵器,裴頤都拿起來耍耍,除了有些太重不太拿得動——他從前也太懈怠,怎麽力氣如此嬌小。碧藍的天,春寒的風,望不盡的山脈,他感到神清氣爽,在宮中有些郁郁的心也解開。

如果待會不用見那些皇親國戚達官貴族就更好,他對禮儀什麽的一無所知,而裴頤是出名的大家公子,他可能會壞掉裴頤從前的名聲。

他拿起一把弓箭,稍稍試試拉弦,拉不開。可惜自己的fps游戲天賦,要是從小抓起說不定在江湖還能當狙擊手。他也不失落,放回去。

裴頤也不知他現在是個什麽身份,裴家未赦罪,宋南錦隨心所欲地把他帶在身邊寵幸,指不定被天下人當妖男。因而這些權貴對他態度也很暧昧,有熱情奉迎的,也有不願多看一眼的。不過,被眾人註視著還是太奇怪。

宴會到一半,裴頤悄悄和旁邊的宋南錦說:“我能先回去嗎?我不想當猴子被觀賞。”

“不可以。”宋南錦不解人意,“朕也不想一個人被觀賞。”

裴頤不算好酒的程度,需要講究氛圍喝,這種情況下他就沒心情喝。還是要當妖妃啊,比賢妃舒服,端坐這麽久真的很累,他特想像妖妃一樣把骨頭軟下來靠著皇帝。

“你覺得如何?”宋南錦的聲音響起,裴頤才回神。

什麽如何?裴頤疑惑地看眼宋南錦,再望向臺下的琴師,只能道:“挺好的。”

“哦,朕忘記你不記得這些。”宋南錦悠悠道,“他彈得不如你。”她似乎挺滿意。

她又小聲些說一句:“朕從前也沒同你說過,朕其實對樂理一竅不通。只是你素來愛,朕會裝模作樣地評上幾句。”

“方才那句不如我也是亂說的?”

“是的,朕習慣這麽說。”

這個時候替要求,是不是就是吹枕頭風,裴頤在黑暗中靜靜凝視宋南錦。他略帶點殷勤的語氣:“陛下,這幾日能不能帶我出去逛逛?”

宋南錦似乎不是很吃這套,平淡地道:“事務繁忙,不如你自己去散心。”

這讓裴頤的驚訝不加掩飾:“啊?那好吧。”

一時間安靜到詭異,裴頤本要睡,又從被中探出頭,直勾勾地盯著宋南錦,問:“你剛才那麽冷淡,是想讓我同你撒嬌嗎?”

響起女子的輕笑,宋南錦並不言語。

裴頤湊過去,親了一口宋南錦的臉,又縮回被窩,道:“這樣可以嗎?”

“我以為你會咬我。”宋南錦詫異裴頤如今性情還真比從前乖。

咬和小拳拳錘你胸口有什麽區別,這樣調情不合適吧,裴頤一頓惡寒,難道他之前對上宋南錦有這麽傲嬌嗎?戀愛的男人真惡心,還玩欲拒還迎這種手段。

這麽一看,當個小男人也沒什麽不好的,每天出賣點色相,討好一下宋南錦凡事都迎刃而解。吃軟飯的感覺真好,現代道德規範太多讓他對吃軟飯這種事理智上不能接受,但在封建糟粕的舊社會,他不免落俗地感受到享受這種紅利的快樂。

可也不是什麽事都是親親宋南錦就能解決的,治標不治本。

藥到病除的方子是把刀架在宋南錦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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