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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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自從陛下南巡回來,便有些不大一樣了,沈見山如此思量著,但除去了顧家這個心腹大患,露出些微銳氣也是應當的。可偏偏是收斂,陛下開始戒色了。

陛下回來後便沒有翻過牌子,有時白日裏會去後君宮中坐坐。固然,這和他無甚關系。但陛下作風愛先抑後揚,往往她開始藏鋒時,便有人要倒黴了。

思及此,他想起那個如同擺設的鳳後。

聽說陛下去鳳儀宮找麻煩之後,他心想果然如此。等事情輕輕揭過,他大吃一驚,終於開始註意到裴頤——沈見水親友的弟弟。

對於裴頤,他素來是沒什麽印象的,盡管此人是京城第一公子。可在他眼中,裴頤並不出彩,倒不如說正是因為裴頤貫徹了中庸之道,才受人歡迎。

沒有被人厭惡的人就不值得喜歡,他瞧不上這樣的普通人。不過,也不代表他喜歡宋南良那種臭名昭著的人。

可原來,宋南錦好這口?他認定宋南錦和他是一路人,很堅定地知道自己的路,不會猶豫也不會退縮。如果這事是真的,那宋南錦就太無趣了。

她應該喜歡如同裴頤大姐裴頌那樣才華橫溢、與眾不同、淡然從容,舉手投足之間都是魄力的人才對。

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對八卦沒有任何興趣的沈見山決定親自去查探。

聽到沈見山上門請安的消息時,裴頤正看完孟子歌的信。信中說他為了大寧江山的安危,孤身潛入□□蓮花教查探情況,有什麽情報他會再寄信過來。

天氣轉涼之後,裴頤又開始稱病不見人。他萬萬沒想到,第一個找上門的人居然是沈見山。

沈見山細細觀察著,挑不出錯的語氣和笑容,果然還是無甚特別的。裴頤見沈見山直直地盯著自己發楞,不由得不自在:“沈貴君,可是有什麽事?”

沈見山:“無事。”

沒事你倒是走啊,裴頤暗誹,無話可接。他發覺沈見山似乎很自在之後,試探性地開始看書,對方沒有反應。

他又喝了口茶,依舊安靜。或許這人真只是來看他的。

他與沈見山並無什麽接觸,只知道此人情商約莫有些問題。不然沈見水不會自幼就想把他拐回去做弟弟,並多次表達對裴穎的羨慕之情。

好歹也是沈姐姐的弟弟,總不至於要害他,他樂觀地想著。

剛開始裴頤還會不自在,等到第五日時他已經麻木了,甚至考慮去向人告狀。

不過沈見水也管不了沈見山,難道要向宋南錦告狀嗎?

他本想求助江虞知,但是江虞知在閉關寫書。話說,這個後宮到底有沒有人在幹正事?浦儀又去冷宮吃灰了,沈見山日日賴在他這,唐皖年紀小,還有沒有人去爭寵了?

對於此,梅雪等人是十分滿意,因為沈見山在時,裴頤得端著,所以行事比較規矩,不會有偷偷倒藥、赤腳走路、賴床不起導致飲食不規律的行為。其實。倒藥是因為他身體好了許多,想嘗試能不能斷藥。

事實上,他有點挫敗。上輩子他雖算不上運動男,但也是有練過運動相關,體力耐力在普通人中算一流。現在卻成了個一到冬日就冬眠的病秧子,這算是什麽病?

沈見山雷打不動地打卡,比特種兵還意志力堅強。他只能故技重施,裝病躺床上。

但是被沈見山給他餵藥嚇好了,這人有些天然呆。梅雪讓他餵藥他就餵,也不想想自己什麽身份,適合幹伺候人的事不?

夜深人靜時,竹清感慨:“這沈貴君比陛下還要厲害,公子您這等泥鰍般的人都躲不掉。”

裴頤深以為然,嘆氣:“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宋南錦抽空來瞧了好幾次熱鬧,她也發覺了裴頤端著的好處。特別適合被捉弄,比如此刻,她握著裴頤的手:“頤兒的手怎如此冷,朕來給你暖暖。”

換做平時,裴頤早就陰陽怪氣,但此時他只能淡淡一笑:“多謝陛下。”他覺得這樣特別像在別人面前故意秀恩愛的神經病,渾身難受。

沈見山又看不懂了,陛下在裝什麽?明明不似真心,但也不似假意。裴頤看似有些不情願,但又沒有真不情願。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他觀察裴頤一個月,帶來的困擾還不如陛下當眾摸手造成的困擾大。

裴頤可以應付善意、惡意,但實在不知道怎麽應付無意。在他考慮是否需要日日跑去乾清宮避難時,沈見山突然就不來了。

經過三十五日的觀察,沈見山終於得出了裴頤的過人之處,能忍常人之不能忍。換做他被盯梢一個月,早想辦法打斷對方的腿了,裴頤卻硬生生地忍下來了,對他也和顏悅色,絲毫不見惡意。

聽聞沈見山不再去鳳儀宮,宋南錦倒是把他叫到了乾清宮。她托腮,問道:“如何,得出答案了麽?”

沈見山頷首:“你性子太惡劣了。”

宋南錦故作不懂:“這火怎麽燒到朕頭上了?”

沈見山評價:“過於普通也是一種不普通,和你糾纏就倒血黴。顧玉棠死了,孟子歌跑了,浦儀進冷宮了。”

“倘若你是真心喜歡,那便更可怖了,我無法想象你會愛人。嗯……言問容是例外,畢竟你們是命運選中的親人,你沒法不愛他。但你不可能把裴頤當親人,你要怎麽去愛他呢?”

宋南錦眨眨眼:“甚麽愛不愛的,你今日說的話酸倒牙,觸景生情了?”對於沈見山突如其來的敏銳,她倒並不驚訝。

因為沈見山比所有人都更了解她,於她也是如此。在旁人看來,沈見山冷淡寡言、行事迥異,其實只是因為他思考的方式與常人不同,不代表思考的結果也會與常人不同。

他會更加直接純粹,難免就會忽略一些細微的情感。像對裴頤的監視,他知道自己的行為過分,也知道裴頤很不自在,但為了他的目的,這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計。

單從結果來看,至少在宋南錦的了解範圍內,沈見山的判斷沒有錯過。

沈見山:“不必你操心,處理好你自己的事,別玩脫了。”宋南錦此人有超乎尋常的掌控欲和摧毀欲,但因為缺點情感,所以不會以有意的方式呈現,而是一種理所當然、潤雨細無聲的方式侵入。

不過,裴頤這點還是出乎意料了,他並沒有找宋南錦求助,他明明知道在後宮中宋南錦可以一句話解決麻煩。沈見山判斷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爭,顯然裴頤的防線也並沒有那麽容易攻破。

梅雪通報江虞知求見時撞上裴頤倒藥。她皺眉:“殿下,您這麽不珍惜自己身子,是想讓梅雪請大小姐來教您如何喝藥嗎?”

這種事還要驚擾大姐?裴頤擡眼,嘆氣:“我是在思考,為什麽喝藥病就會好?”

這種淺顯的問題反而難回答,梅雪顯然沒有思索過這種問題,“大夫是這樣說的。大家生病也是喝藥才痊愈,從來都是這樣。”

裴頤擡頭望屋頂:“從來如此,便是對的麽?”

梅雪猶疑:“那您的意思是?”

“未知苦楚,不信神佛。”裴頤斬釘截鐵道,“祈禱、冥想也是一種好方法。”

這話有沒有道理梅雪不知道,但公子在胡說八道她是看得出的,“既然如此,那屬下便去請國師來一看。”

裴頤轉移話題:“你來是有什麽事嗎?”

梅雪答道:“江貴侍求見。”

裴頤眼睛一亮:“快讓他進來,他不在可憋死我了。”

待裴頤細細說完這一個月的煎熬:“我真是怕了他了,自此他排名超過言問期,成為我最不想有交往的人。”

江虞知:“那你知道他為何如此嗎?”

裴頤搖頭:“要是能讓我知道,我願意讓他盯著,真是好奇死了。”

江虞知分析:“從表層來看,他就是在觀察你,對你好奇。那究竟是什麽引起他的好奇心,你們同在後院這麽多年,也沒見他感興趣。”

裴頤摸摸下巴:“你說的是,根據我淺顯的了解,他應該是對我這樣平平無奇的人一點興趣也沒有。要說回來之後有什麽不同,也只是我和陛下的關系……因為陛下?”

“我是覺得,他似乎不是那種爭風吃醋沒品人。”

最終也沒有定論,江虞知把寫好的書稿托裴頤送出去。裴頤翻了翻,道:“感覺這紙和前幾次的有些不一樣,還有點香味。”

江虞知背手笑:“我有錢了,換了點好紙。”

“對了,前日子歌寄信來了。”裴頤翻出信,遞給江虞知,“你看看。”

“蓮花教?”江虞知看完不由皺眉,“他跑去這做什麽?”

裴頤大笑:“這似乎是一個根深的□□,我在書上看過,得有兩百年了。我倒也想知道是什麽東西。”

江虞知也呵呵笑:“隨他去。”

裴頤又拿出幾本書,分別翻到有蓮花教記載的部分,他道:“盡管蓮花教被打為□□,但朝廷並沒有真正進行過清繳行動。不僅如此,蓮花教也並不幹傷天害理的事,那麽問題來了,它為什麽被定性為□□呢?”

江虞知隨口說:“可能是因為想造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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