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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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你在套話?”宋南錦很無奈,“沈見山他,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我和他之間,利益相關比較多。”

裴頤道:“所以那個狗頭軍師真的是他?”

宋南錦點頭,“這是他的事,很多時候我們都互不幹擾。”

驚,表面上淡泊名利超脫世外的沈見山居然是一個野心勃勃的陰謀家。裴頤困惑了:“那你圖什麽?真的就是圖權力?”

“也不是,他們長得好看。”宋南錦很平靜道,“做什麽這樣驚訝,天下女子少有不好色之人,我也並不能免俗。”

對她來說,真心喜歡一個人是非常困難的,需要謹慎謹慎再謹慎。而美貌這種浮於表面的理由,反而成了她判斷好感的借口。

裴頤不自覺地摸了摸臉,“那你喜歡哪種長相?”

宋南錦猶豫一會,“朝氣蓬勃,有質感的白,要比我矮一些。你呢?”

這有點難說,裴頤的審美很直男,和這個社會的女子是不太符合的。他想了想,按前女友的樣子描述了,“愛說話愛笑,很出眾的大美女但氣質清純,要比我矮一點。”他又笑了,“這樣一看,我倆完全對不上嘛。”

宋南錦很敏銳地問:“你在描述誰?我只問你長相,你為什麽答愛說話愛笑?”

裴頤很鎮定:“我二姐。”

一時間宋南錦的表情有點難以言喻:“你喜歡那種的?”

裴頤樂了:“二姐怎麽了,人是瘋了點,但是很有趣啊。”

“對不對得上有什麽要緊。”宋南錦接了裴頤的前面的話,“你我都樂意不就好了。”

裴頤覷她:“少給我下套,我才沒說樂意。”

為什麽不樂意呢?無非是關系的改變帶來的不安感,再加上對宋南錦的不信任。好吧,其實不信任是其次,談戀愛而已,不合適就分咯。但辦公室戀愛需謹慎,萬一鬧得難看——其實也不會鬧得難看,他和宋南錦都是體面人。可愛情是不體面的事。

江虞知拍他,“愁眉苦臉的做什麽,要見到母父不高興嗎?”

裴頤回神:“你覺得陛下怎樣?”

“不怎麽樣。”江虞知隨意道,“帝王在表,實則也是個普通人。”

裴頤奇了:“普通人?她哪裏普通了?”

江虞知:“你看人把人當人,我看人卻是把人當角色。”他把手一揚,“你要從高處俯視她,你就會發現她就是一個很常見的、有野心、有智慧的皇帝。”

“這樣不好,我知道你的意思。”裴頤搖頭,“我從前看秦臻便是如此,所以造成了悲劇。”

“秦臻死後,你確實變了一些。像從前,你不會和子歌這麽親近,也不會那麽輕易縱容公主和步珂。”江虞知笑了,“但你把她放在了眼中,很多年前便是,其實就是因為喜歡反而看不清。你放大了她身上的特性,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照我看來,宋南錦也沒什麽稀奇的,就是比尋常人更加心狠手辣。”

裴頤比大拇指,“看出來了,畢竟你敢知呼她的名諱。”

江虞知嘁一聲,“你少裝,別說得你好像把她皇帝的身份當回事一樣。”

有時候裴頤真的會懷疑,“虞知,奇變偶不變的下一句是什麽?”

江虞知認真對了一下,“鴨遷蓮未遷,不過雞和藕有什麽關系?”

前頭的謝來香轉身道:“二位莫要講小話了,馬上過城門了。”

如同上課說閑話被老師教訓的學生一般,倆人安靜了一會,裴頤小聲道:“她心中肯定在想,你們男人就是話多嘴碎。”

江虞知讚同地點頭,道:“不過認真說,裴頤,你道德感太高又不願抽離,很容易痛苦的。”

裴頤:“也難怪沈姐姐說你不像十九歲,你是不是為了選秀改年齡了?”

江虞知笑而不語。

有糧草和令牌,他們進去得很順利。京城顯然沒有以往的熱鬧,死氣沈沈。路上的行人也行色匆匆,不欲在外頭多呆。裴頤道:“也不知道子歌那邊怎麽樣了。”

江虞知:“你擔心宋南錦?”

“不擔心,她是神仙。”裴頤搖頭晃腦,“按話本中說,她就是那頂天立地的主角,不到結局不會死。”假的,人是凡胎□□,怎麽可能不會死。

過了會,江虞知問:“今日午飯吃什麽?”

裴頤:“今日是初五,家裏應該有紅燒肉、桂花魚條、碧澗羹、佛手金卷、五香仔鴿。剩下的不記得了。”

謝來香帶著人和裴府外圍的兵隊打起來了。裴頤抽出刀,江虞知嚇一跳,“你這是幹什麽?你會武功?”

“防身。”裴頤答,左右看了看那刀身,“草,沒開刃。宋南錦看不起誰呢,開了刃還能傷了我是嗎?看看你的。”

江虞知抽出刀,“開刃了,哈哈哈哈。”

有人往他們這邊沖,裴頤氣極直接往人脖子上給了一刀——反正沒開刃。待那人倒下來後,他才反應過來,宋南錦莫不是這個意思。若是開了刃的刀,他反而不能用來防身。

江虞知誇讚,“你反應速度不錯啊,怎麽沒學刀?”

“武器都是虛的。”裴頤道,“我練的是拳。”這麽一想,他要是在高武低魔世界就好了,也不用學蹲馬步,直接練心法,打架掐個訣就好了。

江虞知看看天色,“午飯做好沒?會不會冷了?”

“你看這種血腥的場面不會不適嗎?還能想著吃飯?”裴頤看著地上倒了一片的人,有自己人,也有敵人。這種場面也是慢慢習慣的,他一開始會想,為什麽不是他死?就因為他身份高貴嗎?那如果他是一個卑賤的人,是不是早就暴屍荒野了?

後來他就不這麽想了,就算是二十一世紀也有生活在戰亂中的人,在和平之地每日也有因為不同原因死去的人。這方面,他確實也幫不上忙,加入戰場只會讓那些人分心保護他。與其做一個偽君子悲天憫人,不如當一個真小人感恩運氣。

“生命是有價錢的,尤其在現在。”江虞知淡淡道,“她們願意為此付出生命,必然有她們覺得合適的價格。可能在你我心中覺得不值,但終究無法改變什麽。不過,也許以後會變。生命依然有價錢,但不會這麽輕易得就不值錢。”

“單靠個人是沒有用的,需要百姓們都知道,每個人都知道並願意為此抗爭,發起鬥爭。權力的更替往往就是如此,但她們選錯方向了。朝代的興衰成敗不重要,重要的是權力依然是在高位人手中。”

裴頤誇讚:“屠龍勇士終成惡龍,你真是個哲學家。”

江虞知笑了:“不過也是紙上談兵,說說罷了。這話也就是和你說,要和別人說得把我當瘋子。”

裴頤感慨:“瘋,瘋點好啊。瘋子可比我們自在多了。”

江虞知:“得得得,別說了,越說越傷感。一回京城你就這麽難受嗎?”

謝來香半邊臉上都是血,刀上還在滴血,“兩位公子,可以進去了。這回你們聊多久都可以了。”

庭院中,桂花悄悄開了,花香和飯菜香彌漫一起,混合成了一種熟悉的味道。裴夫郎一把抱住了裴頤,竹清在一旁掉眼淚。裴瀾笑著看著裴頤,“回來就好。”

裴頌走過去捏著裴頤的臉,“臭小子,真會挑時間出京。蘭芳托了多少人才把你跟著陛下的消息傳過來,娘爹都要擔心死了。”

裴頤被捏得口齒不清,“大姐,這是把你關壞了。怎麽說話這麽像二姐?”

裴頌松手,“誰像那個瘋子了。”畢竟裴頤出京和她也脫不了幹系,這聯系不上,萬一有一個好歹她真是不知道怎麽後悔了。

“行了。”裴夫郎松開裴頤,道,“正好,快去吃飯。來來來,這位……”

江虞知接話很快,“您叫我小江就好了。”

裴夫郎:“好好好,小江也快來。”

裴頤偷偷笑:“虞知,你瞧見沒?我爹抱得那麽熱情,楞是一滴眼淚都沒掉。”

江虞知奇了:“這是為什麽,有什麽說法嗎。”

裴頤:“其實我爹啊,是一個怪人。他想事情與常人不一樣,所以很多時候,他的行為舉止都是在模仿。這就叫矯枉過正,比如談心前要制造氛圍,那見到久歸的兒子要沖上去抱,那都是依葫蘆畫瓢。”

江虞知斷言:“你像他,喜歡裝得和常人一樣。”

那還不是因為他的思想太叛經離道了,放在中世紀的歐洲那是要在火刑架上烤的,裴頤腹誹道,可在二十一世紀他也就是一個常人。

飯桌上,裴頌夾了許多菜給裴頤,“瞧你瘦的,這次玩得開心嗎?”

待吃完飯,裴頤和江虞知花了半個下午講經歷。有些是裴頤也不知道的,比如孟子歌帶著江虞知被迫躲在勾欄裏聽了一夜的墻角。最後還被追殺的人揪了胡子,發現原來是真的胡子而不是偽裝,這才知道追錯人了。

裴夫郎照例帶著裴頤去講些體己話,“頤兒,聽起來你和陛下關系似乎挺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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