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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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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主將營帳中,聞飛抓著顧玉溪的後領,踹了一腳她的膝窩,迫使她跪在地上,“陛下,此人果真防火燒了糧倉。遵從陛下旨意,屬下一直在暗處守著,也見到了把此人放出去的奸細。”

“不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宋南錦道,“知道自己逃不出,放火制造混亂想借機逃出。看來你的內應地位也不高,沒有權力帶你出去。”

顧玉溪也不再謾罵,先前故作慌亂蠢鈍是為了降低宋南錦的戒心。但誰讓碰見的偏偏是宋南錦。

王真之道:“顧微知曉糧倉被燒,必會有所自得而松懈。過幾日的會面,是一個好時機。”

宋南錦頷首,“我們先出去看看情況,待會再來商議此事。聞飛,你好好看著她。”

聞飛稱是,送出這兩人,回首見顧玉溪面如死灰,不禁道:“你會失敗不是因為你出了錯,而是因為陛下從不犯錯。不管你是懦弱無能還是別有用心,陛下始終會采取最謹慎的手段。”

顧玉溪一收頹廢之態,笑了。

“你也別笑。”聞飛閑著沒事,給她解釋道,“裴穎站在陛下這邊的消息沒能傳出去,早在沈見水來軍營當眾把你交與陛下之時,陛下便安排人守在四周截信鴿。”

“眼下,那個信鴿的字條上寫著裴穎對顧微的忠肝義膽。”

“什麽!”顧玉溪真心慌了,“這不可能,不可能。宋南錦怎麽可能有這種本事,她明明都是借著裴家才有今日。”

她故意和沈裴二人交好,便是心存了觀察這倆人立場的意圖。若她們真是敵人,她也可從中利用一番。

這次被俘是她大意,但她很快就冷靜下來,既然來了敵營,那便要來得值得。又想起前幾日的消息說安遠軍的糧草在路上,那證明她們現在糧草並不算充足。

如果能燒了糧倉,那便是釜底抽薪。再不然,也可以把裴穎身份存疑的事傳回去,好讓母親有所提防。

見著顧玉溪的震驚面孔,聞飛心情好起來,想當初金吾衛也是這樣驚訝陛下的面面俱到。

沈見水吃驚:“顧玉溪?陛下把她關起來了。”而後神色嚴肅,“原來如此,我去找陛下。”

正巧宋南錦走過來,“你們在說什麽呢?”

裴頤道:“顧玉溪──”

宋南錦打斷他,“這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裴頤問:“你故意的?”看這樣子,糧倉沒有真的被燒。

宋南錦微笑:“嗯,不用擔心。”

裴頤打了一個哈欠,“那行,你們忙吧,我去睡了。”

翌日,裴頤出去晃的時候發覺軍中氛圍十分嚴肅,估摸著宋南錦沒把糧草安在的消息傳出去。不過也是,若不是為了迷惑顧微又何必演這出戲。

沈見水壓著奸細往關押營走去,裴頤閑著沒事就跟她一同去。平日裏愛笑的沈見水面色嚴肅,他暗想這人演技是不錯還是不知道真相。

待到無人處,他便道:“現下四周無人,沈姐姐便不用擺著一張臉,怪嚇人的,我都不敢與你說話了。”

沈見水嘆氣:“我也不想,只是……唉,這糧草沒了。顧微已經傳消息過來了,三日後談判。那過幾日便是背水一戰了。”

“這個,陛下是這樣說的?”裴頤道,“那陛下既然已經猜到了顧玉溪的行動,糧草應當沒事才對。”

沈見水:“若是這樣便好了,但陛下真的讓糧草被燒了。”

啊?宋南錦讓自己糧草被燒?是為了做戲逼真嗎?裴頤正欲再說什麽,便聽號角聲響起。

沈見水把奸細交給關押處的士卒,“這是集合的意思,陛下可能要鼓舞士氣。裴弟,我先過去了。”

裴頤稱好,沈見水快步往前,不一會兒就沒影了。等裴頤到集合處時,這場演講已經快到尾聲了。

從一開始,宋南錦就是這樣的人。受了重傷跑到他的馬車前來求助,那傷真的不是做樣子的,是實實在在的命快沒了。這次受傷,她殺了宋南良大半精銳,引起了先帝警告宋南良,還借此認識了他。

她不入會輸的局,也不懼入更險的局。

高臺之上的宋南錦道:“我不怕與你們說真話,三日之後的會面,便是我們最後一次機會。但請姐妹們相信,我與安遠,一定會帶你們取得勝利。”

將士們高聲附和:“必勝!必勝!必勝!”

簡直震耳欲聾,裴頤捂著耳朵,見王真之上臺,宋南錦下臺回到營帳中。

他也進了主將營:“你真把糧草燒了?”

“沒有。”宋南錦故意道,“不是我燒的。”

這個時候還玩什麽文字游戲。項羽破釜沈舟是贏了,但是最後也烏江自刎。他嘆氣,“又不是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宋南錦搖頭笑:“不,對我來說,一直都只有兩條路。一條是等死的路,一條是尋死的路。其實也不單是我,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如此。人總是要死的,尋死比等死更有意思一些。”

和你們內卷人沒什麽好說的,裴頤無語道:“我比較喜歡等死。”

宋南錦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那是因為你過得一帆風順。你和死亡的距離太遠了,遠到你根本不覺得自己在等死。”

“其實一開始我也沒打算真燒,但是天氣快冷了不是麽?你也一直不喝藥。”

裴頤簡直想翻白眼,“這麽大的帽子就不要扣到我頭上了,我擔不起。萬一你輸了,我不得受萬人唾罵。”

宋南錦大笑,拍拍他的臉,“好罷,是騙你的。但是也不是和你沒關系,若要迅速拿下京城,便一定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籠子裏。雜念太多,反而容易心生猶豫。”

“其實,我是覺得……”裴頤道,“糧草就這樣燒了多浪費啊,明明卞州的饑荒才剛剛緩解。”

宋南錦收了笑容:“那是另一種退路,就算輸了糧草也沒有浪費,還是有所貢獻,這種慰藉沒有意義。實際上,輸了就是一無所有。”

又過了倆日,孟子歌在塗脂粉遮住疤痕,裴頤和江虞知在一旁忍笑。

孟子歌道:“自毀容之後,我就沒有幹過暗殺的活了,畢竟我這個疤還是很有標志性。這次我真的犧牲太大了。不過毀容了也不是沒有好處,一下子就能看出人的真善和偽善。像公主,就從未因這疤痕看輕我,你們也是。”

裴頤笑道:“陛下讓你明日怎麽做?”

孟子歌答:“南錦給了我顧玉棠的遺物,一個長命鎖,上面刻了他的名字。待明日,我便說有顧玉棠的消息,請求見顧微。”

這時,宋南錦帶著謝來香走進來,“裴頤,你明日要不要先入城?你和你母父許久不見,且明日打起來我也沒有功夫顧你。”

裴頤眼睛一亮:“怎麽進去?”又見謝來香,恍然大悟,“噢,來香姐帶著糧草從二姐那進去保護裴府是嗎?”

宋南錦點頭:“如何,要不要隨她入城?”

裴頤:“好。”

江虞知插話:“稟告陛下,臣侍也許久未見母父,想念地緊,還請陛下開恩。”

很神奇,江虞知真的是很神奇的一個人。裴頤認識他到現在,從未見過他有什麽負面情緒,頗有一種內斂的天不怕地不怕。如宋南錦明明是帝王,裴頤作為一個現代人都會有忌憚之心,他偏偏就很隨意地說話,如同天下人都是他朋友一般。

這樣比較起來,宋南錦和江虞知也是恰恰相反的人,她就仿佛天下人都是她敵人一般。其實也有點配,裴頤琢磨著要不要試著撮合一下。死道友不死貧道,省得宋南錦因為他的現代思維覺得他不一樣,出於霸總心理來禍害他。

而且江虞知看起來就不太好騙,還貪財,指不定能騙到宋南錦的錢。

江虞知總覺得裴頤的眼神讓自己不寒而栗,仿佛他案板上待宰的肥美豬肉一般,“裴頤,你笑什麽?”

宋南錦好氣又好笑:“就你愛做戲,你要去便一塊去。”

裴頤收了笑容:“沒什麽,沒什麽。想到明日要見到母父,我心裏高興。”越看越順眼,兩人都是十分有精神的類型,不像他經常一冷就進入待機狀態。

擇日不如撞日,牽紅線要從今日開始,裴頤隨著宋南錦去巡視。他從江虞知吹笛子好聽說到江虞知人美心善,在他說江虞知扶老婆婆走路的時候宋南錦終於忍不住打斷他了。

她道:“行了,你想說什麽?”

裴頤正色道:“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你要善於發現別人的美。”

宋南錦噗嗤笑出聲:“你真可愛。”

裴頤如遭雷劈,不要這種詞形容他啊,他是個男人!算了,畢竟是女尊社會,裴瀾沒有給他取名叫裴柔柔就應該謝天謝地了。他蔫蔫道:“你怎麽就不喜歡他呢?”

“我還以為你喜歡他。”宋南錦摸了摸他的發,“說了這麽一大堆,怕是下一句就要蹦出你和他情投意合,讓我成全了。”

無所謂,還有沈見山。裴頤道:“那沈見山呢?他也很不一樣,是一個有趣的人。噢,他還為了你去勾引宋南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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