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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P155-157e 他的愛在心口(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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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P155-157e 他的愛在心口(已……

155

在海灘吹了太久的涼風, 回去後你有些頭暈,又不想告訴裴襲。

這種風一吹就難受的身體,連自己都覺得厭煩, 你在裴襲心中已經留下了太多壞印象,實在是不想給他添麻煩了。

雖然你沒有說,但裴襲通過你蔫蔫兒的神情, 還是看出來了。

吃過晚餐後,他端給你一杯泡好的沖劑。

你伸手接過時, 臉上的驚措盡數收入他的眼中, 裴襲面無表情看著你將藥劑喝完, 又端給你一杯溫水,警告你以後不舒服了,要告訴他。

他還是那句話, 他比你想象中了解你。

有時候,裴襲甚至比你更要了解你自己。

“你不覺得……我很麻煩嗎?”捧著空杯子,你脆弱易病的身體讓你總是自卑。

裴襲沒有回答你是或不是,而是反問你, “覺得我是個麻煩嗎。”

他性格不好, 強勢慣了總喜歡事事掌控,在床上也要占據主導地位,旺盛的性y欲總讓他精力充沛, 時常讓你疲乏吃不消。

被他管教壓制的這些年裏,你畏他懼他,做什麽事第一個想到的阻礙就是他, 真要說實話的話,裴襲確實也是你的麻煩。

原來就連你的心思,他都摸的這麽清楚。

“所以說。”裴襲慢悠悠道:“誰也沒道理嫌棄誰。”

也算是一種自知之明了。

裴襲知道自己有多壞, 希望你能包容接納最真實的他,對於你的全部,他也樂意照單全收。你對他已經足夠容忍,那麽身為丈夫的他,照顧好你是他的本分,沒有理由嫌棄抱怨。

裴襲從未把你當成是他的麻煩。

如果是,在你第一次把他氣到半死時,他就該把你打包丟去外太空,也不至於讓你現在難受了也不說,蜷縮懨懨的樣子像在無聲控訴他的罪大惡極,就不該帶你出去吹風。

“真的嗎?”深受父母厭惡的你,並不是裴襲三兩句話就能治愈的。

這需要一個漫長且要耐心的過程。

裴襲理解你在這方面的遲鈍,不介意陪你慢慢耗。

以前,他總覺得愛意不需要說出口,能夠說出口的愛都太過淺顯不莊重,一口一個的愛說的多了,就顯得廉價敷衍。

他以為,只要他做的足夠多,總有一天你會感覺到。

直到,裴徽回國。

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撥下,你們維持著表面的平和,內裏的裂縫卻越裂越深,不過是三言兩句的謊言煽動,就輕易將你們多年的感情判上死刑。

那天,你質問他愛不愛你,裴襲同樣也在質問你愛不愛他。

他不肯對你開口說愛,是因他也感受不到你的愛。

狼狽離場後,裴襲曾日夜覆盤著你們當時的對話,在心裏一遍遍怨著你,怨你為什麽松了手,怨你為什麽不回答,怨你……為什麽不肯說一句愛他。

只要你肯說一句愛,他什麽都可以不計較。

這些心裏話裴襲沒臉告訴別人,失蹤的那些天一直在用酒精麻痹自己,喝的實在有些多了,情緒上頭沒忍住對著楚緣傾訴了幾句,楚緣將他丟到車上,怪異看著他,“你們還真是天生一對。”

楚緣一句話點醒他,“你現在所求的,不就是葭伊開口要的嗎?”

口口聲聲說著只做不說,到頭來他的嘴硬心聲成了你們最大的阻礙,他不肯對你吐出的愛字,同樣也是他從你口中得不到的情話。

裴襲終於明白了你們的矛盾所在,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晚到他還沒機會將這些話告訴你,就聽到了裴徽說要帶你私奔、看到了你從樓梯滾落的身影。

不過好在,還沒有晚到無可救藥,上天又給了你們一次機會。

看著你懵懂猶疑的眼睛,裴襲換了個姿勢,教你,“愛一個人,不單是只愛她的美好,更要愛她的缺點與醜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人。”

“我知道。”你認真點頭。

見你一副不開竅的表情,裴襲一句:“你知道個……”

最後一個字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

為了讓你聽懂他的暗示,裴襲深吸一口氣,用不在意的語氣誇著自己,“我的眼光一向不錯,你的缺點,不算多。”

兩句話結合在一起,你終於讀懂了裴襲的話外意。下意識問了句:“你愛我?”

你總是在反反覆覆求證著裴襲對你的愛。

從生疏到熟練,到如今的可以眼也不眨的承認,裴襲說對,“愛你。”

“只愛你。”

“裴襲只愛白葭伊。”

“可以了嗎?”

不太可以。

你覺得自己晚上睡前還要再聽幾遍。

156

沙灘上的對話給你了太大的沖擊,短時間你很難將這些內容消化。

裴襲人雖然在島上陪著你,但並不是日夜對著你寸步不離,他總是很忙的樣子,每晚都要去書房處理很長時間的工作信息。

趁著這段時間,你又將那些話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始終想不起裴襲口中的屢次相遇,尤其是第一次……

他說,是在療養院遇到的你。

可你從沒有去過療養院。

關於你們的初遇,裴襲說他十一歲,那個時候,你應該是六歲。

六歲。

白葭倪已經出生了,白父白母忙著照顧你的妹妹,去醫院看你的時候越來越少,後來直接將你丟給了護工。那個時候,你確實是在住院,至於隔壁是不是療養院,你並不清楚,因為身體太弱,甚至很少被允許踏出病房。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為什麽你對這件事毫無印象,你並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醫院的生活枯燥且無趣,沒有父母的陪伴,小小的你每天除了吃藥就是打針,不然就是對著窗外發呆,如果你真的遇到過裴襲,還幫他找到了貓,那麽這件事足夠豐富你數月的灰白記憶,不該遺忘。

哪裏出了問題呢?

裴襲還沒有回來,你想事情想的頭疼,困倦栽倒在枕頭上,你反反覆覆念著;“六歲……”

六歲。

不止是你漫長的住院年齡,也是在那一年,你出院了。

是因為什麽事出院的呢?

因為一次持續不退的高燒。

那一次高燒,情況太過危險,護工瞞不下去只能一次次打給白父白母,白母正照顧著小女兒吃飯,滿心厭煩的質問:“發燒發燒發燒,天天就知道發燒,這麽多次都沒問題,給她打針就是了,打給我幹什麽?”

“不一樣?哪裏不一樣,你說什麽?!”

“我給你付了錢是讓你看著她的,誰讓你放她出去的??你看她可憐……你看我們可不可憐,我們照顧她難道不心累嗎就知道給我添麻煩……”

伴著這些不願回憶的兒時記憶,你顰眉陷入睡夢中,恍恍惚惚又回到自己出院的那天。

白母冷著臉來接你,臨走前,指著照顧你的護工破口大罵。

是因為什麽事情罵她呢?

你想起來了,是說她不負責任,假好心殺人犯。

你還想起,在你跟著白母離開時,那位年長的護工紅著眼睛看你,蹲下X身輕聲囑咐著你,“以後要照顧好自己。”

“希望你以後能健健康康,不要再來醫院了。”

她似乎還對你說了很多話,可你記不太清了,那時你才剛剛退燒,幾天時間人瘦了一圈,走路時腿都有些打彎,只想睡覺。

你想起了這個護工,她姓趙,你喜歡叫她趙姨。

157

你在醫院的記憶中,趙姨是對你最好的人。

因為白父白母很少來看你,不少大人總拿這件事打趣你,“小葭伊,你媽媽怎麽又沒來看你呢。”

“聽說你媽媽又給你生了個小妹妹,可別天天生病了,當心她不要你咯。”

最開始,你真的會被嚇到。

嚇到會哭會嚷嚷著找媽媽,害怕父母真的會將你丟在醫院不管不問。

每當這個時候,趙姨都會瞪著她們讓她們別亂開玩笑,還會摸著你的腦袋,告訴你她們說的都是假的,等你病好,父母就會來接你回家。

“可是他們為什麽不來看我呢?”

趙姨說:“他們只是太忙了。”

“忙到一天、一個中午都抽不出來嗎?”你含著眼淚望著她,“媽媽已經、已經十二天沒來看我了。”

趙姨哽住了,沈默下來。

看著半關的窗戶,玻璃外映出蔚藍的天空,樓下是郁郁蔥蔥的小花園。

“葭伊想要出去走走嗎?”她幫你擦幹眼淚,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示意你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氣,很適合曬太陽。”

你漸漸止住了眼淚。

從那之後,趙姨在你身體恢覆不錯的情況下,經常帶你下樓曬太陽,你也很少再提起你的父母,不再期待會有人來醫院陪你。

小公園裏穿著病號服的小孩子不止有你,還有很多很多。

他們有的被媽媽抱著,有的被親人牽著,有一個小孩哭鬧著要玩捉迷藏,他的奶奶對他磨的沒有辦法,你問趙姨,“什麽是捉迷藏?”

趙姨嘆了口氣,“就是藏起來,不讓另一個人找到。”

“就像媽媽和我嗎?”你找不到藏起來的白母,已經很多天了。

趙姨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似乎有些難過,最後只是問你,“葭伊想玩捉迷藏嗎?”

……你想起來了。

想起自己那次高燒不退的原因了。

是你在和趙姨玩捉迷藏,你是躲起來的人。

你已經很多天沒有見到媽媽了,沒有人比你更明白,找不到想要見的人是一種怎樣的難過,你藏到了趙姨肉眼可見的地方,被一個小胖子戳了戳,“哪有你這樣玩捉迷藏的。”

他就是哭鬧著要玩捉迷藏的小孩。

見你一副什麽都不懂的樣子,他拉著你鉆入公園裏,“捉迷藏要藏到他們找不到的地方,越隱蔽越好。”

你不是很懂,“被找到了會怎樣?”

“被找到你就輸了呀!”小男孩急急忙忙尋找著躲避點,一副沒空和你多聊的意思,一頭紮入了灌木叢中。

你被驚的往後退了一步。

小男孩將你帶到了陌生的地方,之前趙姨沒有帶你來過這裏,你不知道該怎麽回去,被小男孩教育了一通後,對於捉迷藏的游戲更是茫然不解。

你很想問問:輸了會怎樣。

但小男孩卻催促你快點找地方藏起來,還要你躲遠一點,不要連累他被發現。

你只能一步步後退著,退到了小男孩完全看不到、自己也更陌生的地方。

公園的石子路兩側是蔓延看不到盡頭的灌木叢,像是將你圍困的迷宮,你走到了一處幹凈的角落,猶豫了又猶豫,學著小男孩鉆入了灌木叢裏。

你蹲在枝葉底下,抱著雙腿將自己蜷成小小一團,順著樹葉的縫隙,發現不遠處蹲著一只黑貓。

它翹著尾巴,高仰著腦袋看著近處的窗戶,還在小聲喵喵叫。

那是一扇很幹凈的窗戶,透過沒有遮掩的窗簾,你看到裏面的堆聚著漂亮花草,窗門被關的嚴嚴實實,沒有縫隙。

有人正站窗前與那只黑貓對視,沒等你看清面容,那人轉身離開,朝著門外走來。

發呆中,腳步聲漸近。

你以為是趙姨找來了,將自己蜷縮的更小。

屏住呼吸,你看到一雙鞋停在了黑貓面前,順著那雙鞋,你只能看到一雙很高的長腿,微微屈膝,試圖將地上的貓咪抓起來。

就在這時,貓咪忽然受驚叫了起來。

不等你看清楚是怎麽回事,眼前一黑,有什麽東西撞到了你的懷裏,硬生生將你墩到了地上。

你的手指抓到一團毛茸茸的熱物,有些沈。

是那只黑貓。

記憶,在此似乎與裴襲描述的相遇縫合在了一起,斑駁的光影順著綠蔭打在你與黑貓的身上,你爬起身撥開層層遮蓋視線的枝葉,從裏面艱難的探出腦袋。

你想到找回遺失的記憶,想要看清被自己遺忘的少年。

潑天燦爛的陽光瘋狂朝著你們奔湧,隔著很短的距離,你們一個仰視,一個俯視,橫跨時空的隔閡,在明艷的天光下,你終於看清了那張被自己遺忘的面容。

是裴襲。

是你記憶中從未有過的裴襲。

呆呆看著少年那張漂亮無瑕的面容,你聽到自己喊了聲哥哥,舉起懷裏的大胖貓擋住你們的對視,聲音很軟,很天真,“這是你的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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