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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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老人
章全勝激動起來，隔老遠也不管老頭眼神行不行，搖頭晃腦扯嗓子喊：“爺，這兒！這兒呢！”
宣柏看去，先見到的是白花花的腦袋，然後是布滿皺紋笑盈盈的臉龐，開著敞篷三輪往他們這跑，在看清章全勝的時候放緩速度，沒等章全勝給咱爺一個大大的擁抱，就見咱爺速度絲毫不減，有往章全勝身上撞的趨勢，然而，下一秒車頭猛地調轉，往另一旁站著的周景秋撞去，在快撞上的瞬間，又猛地一轉，車掉了個頭，嫻熟的拉閘，整個過程臉上始終保持著慈祥的笑。
章全勝嚇得往後退的的步子慢慢又走回來，擦了擦腦門的莫須有的汗，哈哈幹笑：“哈哈，這一段時間不見，爺你的車技又進步了哈……”
爺爺笑瞇瞇的看著章全勝：“喲，小勝也來啦！”
周景秋無奈道：“爺爺，不是說讓你開慢點的麽。”
爺爺轉頭笑瞇瞇的看著周景秋，沒回答，目光落在宣柏身上：“喲，新朋友？”
對上那樣一張臉，宣柏不由得也帶上淺淺的笑意：“你好，我叫宣柏，是周景秋的新同桌，我們是朋友。”
怎麽聽這麽怪，但咱爺爺笑得更開心了：“好名字好名字，好朋友好朋友。”
宣柏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麽回答，周景秋沒忍住開了口：“……別擱大馬路聊天了，回家再說吧。”
爺爺笑盈盈點頭：“好好好，回家回家。”
章全勝：“這麽久不見，爺爺還是一樣可愛。”
爺爺笑沒了眼：“可愛可愛，小勝也可愛，小柏也可愛。”
一碗水端的很平。
周景秋讓章全勝跟他爺坐前邊，自個跟宣柏坐後邊，聽見這話，不知有意無意的說：“我嘞？”
爺爺：“誒，小周也可愛。”
周景秋笑哼了一聲。
宣柏往旁邊看了一眼，周景秋一條腿彎著，另一條腿大咧咧的往前邊伸，閉著眼，眉目間滿是愜意，身上的外套因著中午的熱浪脫下改系在腰間。
這才是周景秋。
他想，動物就該生活在森林裏的，也只有在森林中，才能見到動物最原始的本性，他也才能見到真正的周景秋。
路上宣柏和周景秋像說好了一樣，都沒再開口。
宣柏耳邊是章全勝和爺爺的聊天聲——
“咱奶呢？”
“家裏邊做飯呢。”
章全勝眼前一亮：“做的啥啊？”
爺爺笑瞇瞇搖頭：“不知道。”
……
話被風吹遠，宣柏側首，遠眺一望無際的田野，滿目的綠和藍，半邊天綴著明黃的熾陽，低矮的電線桿和樓房如同油畫中的人間，偶見幾縷裊裊炊煙，為其添了幾分煙火氣。
宣柏什麽話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好像與身後的背景融為一體，光偏愛他的眉眼，在他添上一層光彩，風從他飄揚的發絲裏穿過，喜歡的明目張膽。
周景秋睜眼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宣柏，綠意好似在他身上流動，他頭一回覺得，宣柏如此鮮活。
車開了將近十分鐘，拐了個彎，駛上兩邊俱是樓房的柏油路，又行了幾分鐘，宣柏和坐在門口曬太陽的大人對視，看見那人和爺爺笑著點頭示意，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打招呼的人也越多，有甚者還跟周景秋搭話——
“小周放假啦？”
周景秋笑著點頭應一聲。
沒兩分鐘，車速度放慢。
宣柏剛準備看到哪了，手忽然被抓住了，耳邊響起爺爺的帶笑的聲音：“坐好嘍！”
話音剛落，宣柏就覺得自已被顛屁股離座，剛靜了一秒，腦袋還沒反應過來，又開始搖晃不止，他只覺得眼前的人和天一起在晃，拽著他的手勁很大。
大概半分鐘之後，車子停下。
宣柏眼前似乎還在晃，周景秋松開他的手，見他一臉呆樣，含笑的眸子對著他：“顛傻了？”
宣柏回過神，看著周景秋利落一跳下了車。
他頓了下，兩步跨下車，這才發現他們剛才順著村路，在小溪前轉了個彎，下坡路極陡，腳下的土路又坑坑窪窪的，也難怪明明開得很慢，卻那麽顛簸。
眼前的屋子建在溪前，沒有門，略顯斑駁的水泥墻是歲月流淌過的痕跡。
還沒來得及細打量，就見周景秋動作不停地拿行李，對往屋裏躥沒了影的章全勝喊道：“勝子，拿行李！”
章全勝隔著門應了一聲，卻遲遲不見人影。
周景秋看著眼前多出來白凈的手，對上手主人平靜的目光，沒說話，只是把手中輕點的東西遞給他，自已拿了剩下的，順便用肩膀把老頭往裏邊推，語氣輕快：“走了走了，回家啦！”
宣柏進院子，先見到的是一人環抱粗的樹，綠意正盛，擋下院子裏半邊烈日，落了大片蔭涼，他跟著周景秋走過院子，到了前堂，左右全是屋子，中間放了個大木桌，上邊擺著冒著熱氣的飯，旁邊坐著直咽口水的章全勝。
章全勝見到周景秋的身影，恍然想起什麽，連忙上前接過，笑得難免有些心虛：“大周啊，你快放著，讓我來！我來～”
周景秋懶得看他，帶著宣柏往左邊的屋子裏走，順手接過宣柏手中的行李，放在屋內的角落。
宣柏草草掃了一眼，屋子空間不大，只擺著一套桌椅和一張不大不小的床，另一邊靠墻的地方擺著個大木櫃。
接著宣柏就聽見老人的聲音：“小周嘞，吃飯誒。”
周景秋應了一聲，對宣柏揚了下下巴：“走吧，叫咱們了。”
宣柏走出門，看見了個慈眉善目的奶奶，周景秋坐在門口的方位，拉著宣柏和他坐一塊。
奶奶見到宣柏，頓了下笑呵呵道：“老頭說你帶了個俊的，我還以為是個小姑娘，很不相信，這離近一看，確實是個俊小孩哩！”
宣柏頭一回面對這樣的場景，面上看著沒什麽，耳尖先紅了，半垂的眼裏藏著一絲尷尬和無措。
好在周景秋先開口，語調沒什麽起伏：“你信老頭的話，明天就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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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全勝激動起來，隔老遠也不管老頭眼神行不行，搖頭晃腦扯嗓子喊：“爺，這兒！這兒呢！”
宣柏看去，先見到的是白花花的腦袋，然後是布滿皺紋笑盈盈的臉龐，開著敞篷三輪往他們這跑，在看清章全勝的時候放緩速度，沒等章全勝給咱爺一個大大的擁抱，就見咱爺速度絲毫不減，有往章全勝身上撞的趨勢，然而，下一秒車頭猛地調轉，往另一旁站著的周景秋撞去，在快撞上的瞬間，又猛地一轉，車掉了個頭，嫻熟的拉閘，整個過程臉上始終保持著慈祥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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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笑瞇瞇的看著章全勝：“喲，小勝也來啦！”
周景秋無奈道：“爺爺，不是說讓你開慢點的麽。”
爺爺轉頭笑瞇瞇的看著周景秋，沒回答，目光落在宣柏身上：“喲，新朋友？”
對上那樣一張臉，宣柏不由得也帶上淺淺的笑意：“你好，我叫宣柏，是周景秋的新同桌，我們是朋友。”
怎麽聽這麽怪，但咱爺爺笑得更開心了：“好名字好名字，好朋友好朋友。”
宣柏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麽回答，周景秋沒忍住開了口：“……別擱大馬路聊天了，回家再說吧。”
爺爺笑盈盈點頭：“好好好，回家回家。”
章全勝：“這麽久不見，爺爺還是一樣可愛。”
爺爺笑沒了眼：“可愛可愛，小勝也可愛，小柏也可愛。”
一碗水端的很平。
周景秋讓章全勝跟他爺坐前邊，自個跟宣柏坐後邊，聽見這話，不知有意無意的說：“我嘞？”
爺爺：“誒，小周也可愛。”
周景秋笑哼了一聲。
宣柏往旁邊看了一眼，周景秋一條腿彎著，另一條腿大咧咧的往前邊伸，閉著眼，眉目間滿是愜意，身上的外套因著中午的熱浪脫下改系在腰間。
這才是周景秋。
他想，動物就該生活在森林裏的，也只有在森林中，才能見到動物最原始的本性，他也才能見到真正的周景秋。
路上宣柏和周景秋像說好了一樣，都沒再開口。
宣柏耳邊是章全勝和爺爺的聊天聲——
“咱奶呢？”
“家裏邊做飯呢。”
章全勝眼前一亮：“做的啥啊？”
爺爺笑瞇瞇搖頭：“不知道。”
……
話被風吹遠，宣柏側首，遠眺一望無際的田野，滿目的綠和藍，半邊天綴著明黃的熾陽，低矮的電線桿和樓房如同油畫中的人間，偶見幾縷裊裊炊煙，為其添了幾分煙火氣。
宣柏什麽話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好像與身後的背景融為一體，光偏愛他的眉眼，在他添上一層光彩，風從他飄揚的發絲裏穿過，喜歡的明目張膽。
周景秋睜眼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宣柏，綠意好似在他身上流動，他頭一回覺得，宣柏如此鮮活。
車開了將近十分鐘，拐了個彎，駛上兩邊俱是樓房的柏油路，又行了幾分鐘，宣柏和坐在門口曬太陽的大人對視，看見那人和爺爺笑著點頭示意，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打招呼的人也越多，有甚者還跟周景秋搭話——
“小周放假啦？”
周景秋笑著點頭應一聲。
沒兩分鐘，車速度放慢。
宣柏剛準備看到哪了，手忽然被抓住了，耳邊響起爺爺的帶笑的聲音：“坐好嘍！”
話音剛落，宣柏就覺得自已被顛屁股離座，剛靜了一秒，腦袋還沒反應過來，又開始搖晃不止，他只覺得眼前的人和天一起在晃，拽著他的手勁很大。
大概半分鐘之後，車子停下。
宣柏眼前似乎還在晃，周景秋松開他的手，見他一臉呆樣，含笑的眸子對著他：“顛傻了？”
宣柏回過神，看著周景秋利落一跳下了車。
他頓了下，兩步跨下車，這才發現他們剛才順著村路，在小溪前轉了個彎，下坡路極陡，腳下的土路又坑坑窪窪的，也難怪明明開得很慢，卻那麽顛簸。
眼前的屋子建在溪前，沒有門，略顯斑駁的水泥墻是歲月流淌過的痕跡。
還沒來得及細打量，就見周景秋動作不停地拿行李，對往屋裏躥沒了影的章全勝喊道：“勝子，拿行李！”
章全勝隔著門應了一聲，卻遲遲不見人影。
周景秋看著眼前多出來白凈的手，對上手主人平靜的目光，沒說話，只是把手中輕點的東西遞給他，自已拿了剩下的，順便用肩膀把老頭往裏邊推，語氣輕快：“走了走了，回家啦！”
宣柏進院子，先見到的是一人環抱粗的樹，綠意正盛，擋下院子裏半邊烈日，落了大片蔭涼，他跟著周景秋走過院子，到了前堂，左右全是屋子，中間放了個大木桌，上邊擺著冒著熱氣的飯，旁邊坐著直咽口水的章全勝。
章全勝見到周景秋的身影，恍然想起什麽，連忙上前接過，笑得難免有些心虛：“大周啊，你快放著，讓我來！我來～”
周景秋懶得看他，帶著宣柏往左邊的屋子裏走，順手接過宣柏手中的行李，放在屋內的角落。
宣柏草草掃了一眼，屋子空間不大，只擺著一套桌椅和一張不大不小的床，另一邊靠墻的地方擺著個大木櫃。
接著宣柏就聽見老人的聲音：“小周嘞，吃飯誒。”
周景秋應了一聲，對宣柏揚了下下巴：“走吧，叫咱們了。”
宣柏走出門，看見了個慈眉善目的奶奶，周景秋坐在門口的方位，拉著宣柏和他坐一塊。
奶奶見到宣柏，頓了下笑呵呵道：“老頭說你帶了個俊的，我還以為是個小姑娘，很不相信，這離近一看，確實是個俊小孩哩！”
宣柏頭一回面對這樣的場景，面上看著沒什麽，耳尖先紅了，半垂的眼裏藏著一絲尷尬和無措。
好在周景秋先開口，語調沒什麽起伏：“你信老頭的話，明天就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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