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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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做客
章全勝也插話：“奶奶，你咋不說咱爺話裏的那個帥小夥是我呢？我比他差很多嘛？”
奶奶樂呵呵的笑了：“小勝也俊，這一家子哪有醜人哇！”
話音剛落，老頭從院中端著湯碗跑來，周景秋連忙轉身接過來，把碗平穩地放在桌上。
一桌人全落座，小老頭忽然起身，慢悠悠的往桌子後面的桌臺走去。
周景秋：“你幹啥去？”
奶奶斜睨了老頭離開的身影，語氣稱不上和善：“別管他！找酒呢。”
周景秋：“……”
章全勝樂了：“爺，少喝點誒！”
老頭找到酒，倒了半杯，步子不疾不徐的坐下，笑瞇瞇的不知對誰說：“我啊，每頓只喝這半杯，多了絕不喝！”
奶奶在旁邊冷哼一聲，“你說你自已聽的吧。”
老頭笑了，傾斜杯口對著身旁的人，語調有些高的問道：“你是不是想喝？你要是想喝，我分你一些！”
桌上人全笑了，屬章全勝笑得最大聲。
奶奶也沒忍住，笑罵道：“誰稀罕你那點酒？我要喝我不會自已倒？”
老頭嘴角咧開，笑了一陣，慢悠悠的抿了一口，愜意的眼睛瞇一塊。
奶奶不看老頭，轉而笑盈盈的看著宣柏：“那小孩多吃點啊，坐了這麽久的車該餓壞了，多吃點呀！”
宣柏不擅長應對這種充滿善意的熱情，只是點頭，“我會的，謝謝你。”
“真客氣。”
章全勝不滿：“奶奶，怎麽不見你讓我多吃點嘞？”
“你還用客氣嗎？來了這麽多回，我當你早該習慣了的呀。”
章全勝滿意的笑了：“對，習慣了，嘿嘿。”
說完得意的看了一眼宣柏，不知道在嘚瑟什麽。
宣柏視而不見。
周景秋見了，抽了張紙砸他。
章全勝樂呵呵的接著，也沒說話。
宣柏飯還沒吃一半，聽見奶奶又問他：“小夥子吃的習慣嗎？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晚上給你做點你喜歡的好不啦？”×
宣柏搖頭：“不用，很好吃，我很習慣。”說完頓了下，又說：“我叫宣柏，奶奶你叫我小柏好了。”
他不喜歡“小夥子”這個稱呼。
老太太點頭笑應：“好，小柏，吃得習慣就好。”
飯畢，老太太動手收拾，不肯讓宣柏插手。
周景秋也攔著他，半打趣半玩笑：“你算了吧，幹過這活沒，別再把碗摔了，我家窮得很，你摔一個，指不定我晚上就得端著盆。”
老太太嗔他：“瞎說，再窮能少的了你的碗嘛！”
轉頭對宣柏溫聲道：“小柏，你好好坐著，別聽他瞎說。”
周景秋無辜：“我哪瞎說了？”
宣柏只能點點頭，低聲道：“麻煩了。”
老太太看著年紀不小，腿腳格外利索，幾秒走到院子中央，這句話就只落到了周景秋的耳朵裏。
周景秋默了一瞬，指了下院子中心：“你可比他好多了。”
宣柏目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見了外面躺在凳子上，撐得揉肚皮打飽嗝的“鹹魚”章。
他知道周景秋是在寬慰自已，沒說話，心裏卻在想，他們可以一起比嗎？章全勝陪了他們那麽長時間，他們對周景秋的意義是一樣的嗎？他們在爺爺奶奶心中又是一樣的嗎？當然不是，在他們看來，他一定只是短暫的來一趟，只是客人，是外人。
可他好想融入他們，參與他們飯桌上的討論，說誰家與誰家的故事，而不是像個局外人一樣，只好保持沈默，除了一兩句的“好”，“謝謝”，什麽也說不了。
好沒道理吧。
垂眸，轉頭看向周景秋，或許是酒足飯飽，他整個人散發著慵懶氣，姿態放松的靠在椅背上，頭頂一撮黑發隨風飛揚，含笑的目光落在宣柏身上，大概是錯覺，他覺得那一刻周景秋的目光只落在了自已身上，沒有院子裏的樹，沒有章全勝，沒有湛藍的天、潔凈的雲、碧綠的風和經過歲月洗禮的房屋，只有他一個人。
他失去了視覺，除了周景秋，周遭的一切變模糊，仿佛自動打上馬賽克，什麽也看不清，除了周景秋，除了他含笑的眉眼，除了他清亮的眸子。
他失去了聽覺，聽不見窸窣的蟬鳴、潺潺的水聲、樹葉的摩挲聲，只能聽見自已越來越盛大的心跳。
太響了。
心臟也出問題了嗎？
他想。
好在很快，他恢覆了五感，能夠聽見章全勝因為撐略顯艱難的出聲：“大周，咱晚上吃什麽啊？”
周景秋的目光落在章全勝身上。
不是他一個人了。
宣柏垂下眼。
心臟不跳了。
又病了嗎？
他聽見周景秋話裏難掩嫌棄：“你不剛吃過？”
章全勝“嘿嘿”笑兩聲，喘了一大口氣坐起來：“哎喲！這不是好容易回來一趟嘛，我想問問翔子他們回來沒，咱幾個聚一頓啊。”
周景秋下意識看向宣柏，只見到一個低著的腦袋，移開目光，想不出拒絕的話，於是回道：“都行。”
章全勝笑著應：“好嘞，我問問他們。”
說著把手機掏出來給人發信息。
宣柏見章全勝這一動作，想起什麽，動作有些大的摸兜，翻了好幾個也沒摸到。
周景秋註意到他皺起的眉，問：“你找什麽？”
宣柏抿緊唇，看著周景秋說：“手機，我找手機。”
周景秋反應過來：“你手機，拿了嗎？我一早上沒見你拿出來過啊。”
宣柏想起來，他早上嫌口袋淺，怕掉，上車前把手機塞行李箱裏了。
腳尖一轉，大步走向屋內，找到自已的行李箱，略顯費勁的打開。
翻了幾下，在一角摸到，這才松口氣，連忙開機，身後突然冒出來人說話，嚇得他手機又差點沒拿住。
“找著了？”
宣柏抿唇點頭：“塞箱子裏了。”
周景秋垂眸看著地上打開的箱子，話裏帶著幾分揶揄：“你這是，全身家當都裝著了？”
宣柏看著淩亂的箱子，眉眼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尷尬，一時間沒說話。
周景秋只是挑了下眉，善解人意的說：“沒事，也，挺好的。”
宣柏知道，他此刻的表情絕不會如他說的話一樣帶著寬慰，眼底一定帶著笑，眉目都亮晶晶的，手機一連串的震動截斷他想看周景秋的動作，屏幕上一片綠，全是未接來電和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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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全勝也插話：“奶奶，你咋不說咱爺話裏的那個帥小夥是我呢？我比他差很多嘛？”
奶奶樂呵呵的笑了：“小勝也俊，這一家子哪有醜人哇！”
話音剛落，老頭從院中端著湯碗跑來，周景秋連忙轉身接過來，把碗平穩地放在桌上。
一桌人全落座，小老頭忽然起身，慢悠悠的往桌子後面的桌臺走去。
周景秋：“你幹啥去？”
奶奶斜睨了老頭離開的身影，語氣稱不上和善：“別管他！找酒呢。”
周景秋：“……”
章全勝樂了：“爺，少喝點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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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在旁邊冷哼一聲，“你說你自已聽的吧。”
老頭笑了，傾斜杯口對著身旁的人，語調有些高的問道：“你是不是想喝？你要是想喝，我分你一些！”
桌上人全笑了，屬章全勝笑得最大聲。
奶奶也沒忍住，笑罵道：“誰稀罕你那點酒？我要喝我不會自已倒？”
老頭嘴角咧開，笑了一陣，慢悠悠的抿了一口，愜意的眼睛瞇一塊。
奶奶不看老頭，轉而笑盈盈的看著宣柏：“那小孩多吃點啊，坐了這麽久的車該餓壞了，多吃點呀！”
宣柏不擅長應對這種充滿善意的熱情，只是點頭，“我會的，謝謝你。”
“真客氣。”
章全勝不滿：“奶奶，怎麽不見你讓我多吃點嘞？”
“你還用客氣嗎？來了這麽多回，我當你早該習慣了的呀。”
章全勝滿意的笑了：“對，習慣了，嘿嘿。”
說完得意的看了一眼宣柏，不知道在嘚瑟什麽。
宣柏視而不見。
周景秋見了，抽了張紙砸他。
章全勝樂呵呵的接著，也沒說話。
宣柏飯還沒吃一半，聽見奶奶又問他：“小夥子吃的習慣嗎？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晚上給你做點你喜歡的好不啦？”×
宣柏搖頭：“不用，很好吃，我很習慣。”說完頓了下，又說：“我叫宣柏，奶奶你叫我小柏好了。”
他不喜歡“小夥子”這個稱呼。
老太太點頭笑應：“好，小柏，吃得習慣就好。”
飯畢，老太太動手收拾，不肯讓宣柏插手。
周景秋也攔著他，半打趣半玩笑：“你算了吧，幹過這活沒，別再把碗摔了，我家窮得很，你摔一個，指不定我晚上就得端著盆。”
老太太嗔他：“瞎說，再窮能少的了你的碗嘛！”
轉頭對宣柏溫聲道：“小柏，你好好坐著，別聽他瞎說。”
周景秋無辜：“我哪瞎說了？”
宣柏只能點點頭，低聲道：“麻煩了。”
老太太看著年紀不小，腿腳格外利索，幾秒走到院子中央，這句話就只落到了周景秋的耳朵裏。
周景秋默了一瞬，指了下院子中心：“你可比他好多了。”
宣柏目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見了外面躺在凳子上，撐得揉肚皮打飽嗝的“鹹魚”章。
他知道周景秋是在寬慰自已，沒說話，心裏卻在想，他們可以一起比嗎？章全勝陪了他們那麽長時間，他們對周景秋的意義是一樣的嗎？他們在爺爺奶奶心中又是一樣的嗎？當然不是，在他們看來，他一定只是短暫的來一趟，只是客人，是外人。
可他好想融入他們，參與他們飯桌上的討論，說誰家與誰家的故事，而不是像個局外人一樣，只好保持沈默，除了一兩句的“好”，“謝謝”，什麽也說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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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去了視覺，除了周景秋，周遭的一切變模糊，仿佛自動打上馬賽克，什麽也看不清，除了周景秋，除了他含笑的眉眼，除了他清亮的眸子。
他失去了聽覺，聽不見窸窣的蟬鳴、潺潺的水聲、樹葉的摩挲聲，只能聽見自已越來越盛大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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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也出問題了嗎？
他想。
好在很快，他恢覆了五感，能夠聽見章全勝因為撐略顯艱難的出聲：“大周，咱晚上吃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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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柏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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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周景秋話裏難掩嫌棄：“你不剛吃過？”
章全勝“嘿嘿”笑兩聲，喘了一大口氣坐起來：“哎喲！這不是好容易回來一趟嘛，我想問問翔子他們回來沒，咱幾個聚一頓啊。”
周景秋下意識看向宣柏，只見到一個低著的腦袋，移開目光，想不出拒絕的話，於是回道：“都行。”
章全勝笑著應：“好嘞，我問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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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柏見章全勝這一動作，想起什麽，動作有些大的摸兜，翻了好幾個也沒摸到。
周景秋註意到他皺起的眉，問：“你找什麽？”
宣柏抿緊唇，看著周景秋說：“手機，我找手機。”
周景秋反應過來：“你手機，拿了嗎？我一早上沒見你拿出來過啊。”
宣柏想起來，他早上嫌口袋淺，怕掉，上車前把手機塞行李箱裏了。
腳尖一轉，大步走向屋內，找到自已的行李箱，略顯費勁的打開。
翻了幾下，在一角摸到，這才松口氣，連忙開機，身後突然冒出來人說話，嚇得他手機又差點沒拿住。
“找著了？”
宣柏抿唇點頭：“塞箱子裏了。”
周景秋垂眸看著地上打開的箱子，話裏帶著幾分揶揄：“你這是，全身家當都裝著了？”
宣柏看著淩亂的箱子，眉眼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尷尬，一時間沒說話。
周景秋只是挑了下眉，善解人意的說：“沒事，也，挺好的。”
宣柏知道，他此刻的表情絕不會如他說的話一樣帶著寬慰，眼底一定帶著笑，眉目都亮晶晶的，手機一連串的震動截斷他想看周景秋的動作，屏幕上一片綠，全是未接來電和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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