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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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病痛
也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想起這事，但他下意識覺著，如果他喊一聲，估計宣柏也得嚇得不輕，哭，宣柏哭是什麽樣？
意識到想偏了的周景秋在心裏唾棄了自已一口，搖搖腦袋，試圖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搖出去，目光又在宣柏和自已桌面轉了兩回，沒忍住，伸出手，指了下宣柏那道題，沒先開口，眼睜睜的看著宣柏僵了一下，看向他的眸子裏帶著幾分茫然。
對上那雙眼，周景秋才出聲：“2。”
宣柏還沒反應過來，呆呆的問：“什麽？”
周景秋解釋：“我說那道題，答案是 2。”
宣柏這才反應過來，應了一句。
回過神後還有點暈乎，繼續算，兩分鐘後得出答案 2，寫上去，然後接著寫下一題，一連做了三題，他才想起來，轉頭盯著周景秋，問：“你怎麽知道？”
被問傻了的周景秋：“我知道什麽？”
宣柏一本正經：“2。”
周景秋眉心一皺，轉瞬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剛才答案，當即松了，面色覆雜說了句：“你這反應……真快。”×
宣柏眼裏多了一絲不解，卻還是禮貌道謝：“謝謝你的誇獎。”
周景秋：……他是誇麽？
轉過頭隨口扯道：“我剛抄過答案，記得。”
宣柏盯著他看了兩秒，點頭，看樣子是信了。
聽了全程的章全勝扯了扯嘴角，周景秋什麽時候寫數學作業了？作業明明都是他抄的！
上課鈴聲如期響起，課上到一半，胃隱隱作痛，開始還能忍，幾分鐘之後疼得越來越厲害，他抿著唇，準備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一口，手隨著胃抽一抖，直接碰到了，動靜有點大。
老師不愧是老師，依舊自顧自的講，只有周圍幾個回頭看了他一眼，前邊睡著的章全勝被嚇得一激靈醒了。
周景秋也看向他，兩人一對視，他先看到的就是蒼白病態的臉，唇邊都泛白，襯得眼仁很黑。
不正常。
這是周景秋腦子裏的第一想法。
宣柏彎腰撿起摔在地上的水杯，也沒喝，放好垂眸盯著桌面的書。
周景秋沒忍住問了一嘴：“你還好麽？”
那雙黑眸裏沒什麽波瀾，沈默對他點點頭。
宣柏收回視線後還能註意到兩道目光，他能夠清晰的分辨出來那來自誰，帶著暖意的是周景秋，帶著刺的是章全勝，但他現在沒有力氣道歉。
好不容易忍到下課，宣柏又等到周景秋被章全勝拉著去吸煙才緩緩把腦袋落在桌面上，手緊緊摁著胃。
又來了。
真討厭。
討厭疼，討厭病，討厭這樣的自已。
周景秋一根煙吸的心不在焉，吸到一半腦子裏忽然蹦出來宣柏一動沒動的背影，他不會是因為沒吃飯？晚上沒吃，中午看狗，不會也沒吃？餓的胃難受？
想到這眉一皺，問章全勝：“你有吃的麽？”
章全勝煙剛吐了一半，被問的有點懵：“我哪來吃的？咋？你餓了？”隨後指了下廁所裏笑了下：“裏邊都是，你去吃點。”
周景秋眉心依舊皺著，隨口罵了句：“滾。”
煙遞到嘴邊停下，兩秒後把剩下半根煙扔了，擡步往外走。
章全勝喊了一句：“你上哪去？馬上上課了！”
說完過兩秒想起來：“你要真餓了 ，我去找喜洋洋借點啊。”
回應他的只有微微晃動的廁所門。
周景秋沖向學校超市，逆著人流，一路狂奔，也不知道宣柏吃什麽，隨便拿了最近的吐司，又匆匆往教室方向趕，到一半的時候上課鈴聲已經響起，他吐口氣，繼續往前跑。
氣喘籲籲到教室，剛上課過兩分鐘，老師還沒來，教室亂哄哄，他聽著動靜從後門滑進座位，餘光瞥了一眼旁邊，手下意識把面包塞進了桌洞。
等緩過氣才轉頭，旁邊的人從他坐下就一動不動，保持著手肘彎曲墊在額下趴著的姿勢，現在如是，他眉皺了一下，聲音不大不小的喊了一聲：“宣柏？”
沒聲音。
章全勝聽見身後動靜，轉頭微驚道：“這麽快？！”見到周景秋一直看宣柏，話裏帶著明晃晃的不爽，當著他的面說：“我剛叫他了，我還問他咋回事，屁也沒放一個，端什麽勁兒也不知道。熱臉貼冷屁股，還大城裏來的，家教呢？禮貌……”
聽到這的周景秋眼皮不由自主一跳，聲音比剛才大了些：“宣柏？”
依舊沒動靜。
章全勝閉上嘴，似乎也意識到不太對。
周景秋直接上手，推了下他的肩。
只見宣柏身子軟趴趴往旁邊一歪，半張毫無血色的臉對著他。
他楞了一秒。
章全勝脫口而出：“我 c……”
周景秋又晃了一把，還是沒回應，下一瞬一把摟著人扛起來往外沖，正巧老師進來看見：“誒誒誒，上課了那小孩幹啥去？”
章全勝嗓門大的跑到樓梯口的周景秋都還能聽見：“老師，那個宣柏暈了，大周……周景秋，送他上醫務室去……”
周景秋小跑著往醫務室沖，身上的人輕飄飄的，濕熱的溫度相互傳導 。
他跑著跑著，耳邊傳來很輕的聲音，幾乎要散在風裏，他步子放緩，張開因為奔跑有些幹燥的唇，下意識問：“你說什麽？”
“疼……”
好疼，疼得，要死了……
貓抓似的聲音，太輕了，仿佛下一刻就會飄走。
可周景秋的心卻像是被巨石砸了一下，重擊之後霎時變得慌亂，眉心皺得更緊，隨之加快步伐，“快了，馬上就到醫務室了，沒事了……”
路上他又喊了好幾聲宣柏，除了側頸傳來的微弱熱氣表示人還活著，其他一丁點反應也沒有。
四月夜晚還帶著涼意，但不知道為什麽，周景秋心裏比八月叢生的野草還燥熱。
好不容易到了醫務室，一腳把門踢開，說明情況後看著醫生拉上簾子檢查他才得以松一口氣，側首對上一旁實習的女護土，就見她靠著墻邊，默默避著周景秋出門。
周景秋目送她離開，收回視線後從反光的玻璃裏見到狼狽的自已，眉心皺得緊，眼睫壓低，加上進來著急之下動靜有些大，看著戾氣實在有點重，也難怪人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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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想起這事，但他下意識覺著，如果他喊一聲，估計宣柏也得嚇得不輕，哭，宣柏哭是什麽樣？
意識到想偏了的周景秋在心裏唾棄了自已一口，搖搖腦袋，試圖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搖出去，目光又在宣柏和自已桌面轉了兩回，沒忍住，伸出手，指了下宣柏那道題，沒先開口，眼睜睜的看著宣柏僵了一下，看向他的眸子裏帶著幾分茫然。
對上那雙眼，周景秋才出聲：“2。”
宣柏還沒反應過來，呆呆的問：“什麽？”
周景秋解釋：“我說那道題，答案是 2。”
宣柏這才反應過來，應了一句。
回過神後還有點暈乎，繼續算，兩分鐘後得出答案 2，寫上去，然後接著寫下一題，一連做了三題，他才想起來，轉頭盯著周景秋，問：“你怎麽知道？”
被問傻了的周景秋：“我知道什麽？”
宣柏一本正經：“2。”
周景秋眉心一皺，轉瞬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剛才答案，當即松了，面色覆雜說了句：“你這反應……真快。”×
宣柏眼裏多了一絲不解，卻還是禮貌道謝：“謝謝你的誇獎。”
周景秋：……他是誇麽？
轉過頭隨口扯道：“我剛抄過答案，記得。”
宣柏盯著他看了兩秒，點頭，看樣子是信了。
聽了全程的章全勝扯了扯嘴角，周景秋什麽時候寫數學作業了？作業明明都是他抄的！
上課鈴聲如期響起，課上到一半，胃隱隱作痛，開始還能忍，幾分鐘之後疼得越來越厲害，他抿著唇，準備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一口，手隨著胃抽一抖，直接碰到了，動靜有點大。
老師不愧是老師，依舊自顧自的講，只有周圍幾個回頭看了他一眼，前邊睡著的章全勝被嚇得一激靈醒了。
周景秋也看向他，兩人一對視，他先看到的就是蒼白病態的臉，唇邊都泛白，襯得眼仁很黑。
不正常。
這是周景秋腦子裏的第一想法。
宣柏彎腰撿起摔在地上的水杯，也沒喝，放好垂眸盯著桌面的書。
周景秋沒忍住問了一嘴：“你還好麽？”
那雙黑眸裏沒什麽波瀾，沈默對他點點頭。
宣柏收回視線後還能註意到兩道目光，他能夠清晰的分辨出來那來自誰，帶著暖意的是周景秋，帶著刺的是章全勝，但他現在沒有力氣道歉。
好不容易忍到下課，宣柏又等到周景秋被章全勝拉著去吸煙才緩緩把腦袋落在桌面上，手緊緊摁著胃。
又來了。
真討厭。
討厭疼，討厭病，討厭這樣的自已。
周景秋一根煙吸的心不在焉，吸到一半腦子裏忽然蹦出來宣柏一動沒動的背影，他不會是因為沒吃飯？晚上沒吃，中午看狗，不會也沒吃？餓的胃難受？
想到這眉一皺，問章全勝：“你有吃的麽？”
章全勝煙剛吐了一半，被問的有點懵：“我哪來吃的？咋？你餓了？”隨後指了下廁所裏笑了下：“裏邊都是，你去吃點。”
周景秋眉心依舊皺著，隨口罵了句：“滾。”
煙遞到嘴邊停下，兩秒後把剩下半根煙扔了，擡步往外走。
章全勝喊了一句：“你上哪去？馬上上課了！”
說完過兩秒想起來：“你要真餓了 ，我去找喜洋洋借點啊。”
回應他的只有微微晃動的廁所門。
周景秋沖向學校超市，逆著人流，一路狂奔，也不知道宣柏吃什麽，隨便拿了最近的吐司，又匆匆往教室方向趕，到一半的時候上課鈴聲已經響起，他吐口氣，繼續往前跑。
氣喘籲籲到教室，剛上課過兩分鐘，老師還沒來，教室亂哄哄，他聽著動靜從後門滑進座位，餘光瞥了一眼旁邊，手下意識把面包塞進了桌洞。
等緩過氣才轉頭，旁邊的人從他坐下就一動不動，保持著手肘彎曲墊在額下趴著的姿勢，現在如是，他眉皺了一下，聲音不大不小的喊了一聲：“宣柏？”
沒聲音。
章全勝聽見身後動靜，轉頭微驚道：“這麽快？！”見到周景秋一直看宣柏，話裏帶著明晃晃的不爽，當著他的面說：“我剛叫他了，我還問他咋回事，屁也沒放一個，端什麽勁兒也不知道。熱臉貼冷屁股，還大城裏來的，家教呢？禮貌……”
聽到這的周景秋眼皮不由自主一跳，聲音比剛才大了些：“宣柏？”
依舊沒動靜。
章全勝閉上嘴，似乎也意識到不太對。
周景秋直接上手，推了下他的肩。
只見宣柏身子軟趴趴往旁邊一歪，半張毫無血色的臉對著他。
他楞了一秒。
章全勝脫口而出：“我 c……”
周景秋又晃了一把，還是沒回應，下一瞬一把摟著人扛起來往外沖，正巧老師進來看見：“誒誒誒，上課了那小孩幹啥去？”
章全勝嗓門大的跑到樓梯口的周景秋都還能聽見：“老師，那個宣柏暈了，大周……周景秋，送他上醫務室去……”
周景秋小跑著往醫務室沖，身上的人輕飄飄的，濕熱的溫度相互傳導 。
他跑著跑著，耳邊傳來很輕的聲音，幾乎要散在風裏，他步子放緩，張開因為奔跑有些幹燥的唇，下意識問：“你說什麽？”
“疼……”
好疼，疼得，要死了……
貓抓似的聲音，太輕了，仿佛下一刻就會飄走。
可周景秋的心卻像是被巨石砸了一下，重擊之後霎時變得慌亂，眉心皺得更緊，隨之加快步伐，“快了，馬上就到醫務室了，沒事了……”
路上他又喊了好幾聲宣柏，除了側頸傳來的微弱熱氣表示人還活著，其他一丁點反應也沒有。
四月夜晚還帶著涼意，但不知道為什麽，周景秋心裏比八月叢生的野草還燥熱。
好不容易到了醫務室，一腳把門踢開，說明情況後看著醫生拉上簾子檢查他才得以松一口氣，側首對上一旁實習的女護土，就見她靠著墻邊，默默避著周景秋出門。
周景秋目送她離開，收回視線後從反光的玻璃裏見到狼狽的自已，眉心皺得緊，眼睫壓低，加上進來著急之下動靜有些大，看著戾氣實在有點重，也難怪人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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