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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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逗狗
他長呼一口氣，轉頭坐上旁邊放著的凳子，靜靜地等著。
幾分鐘後，周景秋沒等到醫生出來，倒是見到一男一女，女人面露急色，一雙杏眼含淚，著急得幾乎快要溢出來。
他和宣柏身後的男人對視一眼，那是一個怎樣的男人，他說不好，多年以後他想起來，唯一想到的兩個字只有沈穩，好像什麽事情都不能入他的眼底，包括此刻，他也沒有從他身上臉上看到一絲慌亂，仍然能夠條理清晰同他保持合適距離表達感謝，勸他先去上課。
他自知沒有身份再待下去，看了一眼宣柏躺著的方向，簾子被女人拉開，他依舊看不清宣柏的臉，收回視線，沖男人點了下頭，離開了。
身後的衣服濕了，分不清究竟是周景秋跑得熱出的汗還是宣柏痛出來的冷汗，夜風吹在汗濕的身上涼嗖嗖的，走著走著才覺著有點累。
回到座位上發現桌洞裏那個面包還沒有送出去，和它對視兩秒，往桌洞深處塞了塞，下課沒勁的趴桌上裝睡。
章全勝趁他沒睡之前轉過頭來，一張嘴停不下來：“你怎麽回來了？那個誰沒事吧？你不知道，你走沒多久利山就來了，那著急忙慌的樣，不知道還以為是他爹出事了……”
見周景秋一直沒回他，說兩句自覺沒趣轉過去了。
周景秋耳邊清凈了，心裏卻格外嘈雜，吵得要命。
一連三天周景秋旁邊都空蕩蕩的，他照舊吃吃喝喝，隨便學點習，照例每天中午吃完飯去餵狗，本來餵完就該走的，他卻鬼使神差的坐在墻角，就像之前宣柏那樣，兩腿怎麽放都不自在，他草草看了一圈，什麽都沒有，哦，不對，起碼還有一只搖著尾巴的狗。
盯著那搖晃的尾巴看了兩分鐘，他猛地反應過來。
他在幹什麽？
看狗搖尾巴？！
就說腦子有病會傳染。
手腳並用爬起來迅速逃離那塊像是畫了圈圈的怪地。
周四那天，周景秋中午吃完飯就去餵狗，他低著頭，等發現有什麽不同的時候，擡眼和距離只有幾步遠的宣柏四目相對，心臟漏了一拍。
那天和尋常似乎沒什麽不同，天氣和昨天一樣好，他記得看的天氣預報，最高溫度和最低溫度溫差都跟昨天一模一樣，但他就是覺得那天陽光格外燦爛，照的宣柏眸子都是水汪汪的。
他楞了一瞬，隨後低下頭，走近，蹲下身把菜倒進狗碗，擡眸又和宣柏對視，他眨眼躲開視線，掩飾性咳了一聲，問：“你，病好了？”
宣柏移開目光，盯著狗盤，沒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的說：“該吃飯了。”
“啊？”
宣柏看著他：“小狗不在，他該吃飯了。”
周景秋：“啊……是。”
“你可以把他叫出來嘛？”
周景秋指著自已鼻尖：“……我，叫他出來吃飯？”
宣柏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宣柏投過來的眸子亮了幾分，他揉了下鼻尖，妥協。
兩聲口哨一吹，搖頭晃腦的狗子一蹦一蹦跑來，來了就在宣柏和周景秋腿邊嗅來嗅去，周景秋把它拎到飯盤那塊，讓他啃自已的飯。
“它有名字麽？”宣柏忽然出聲。
周景秋意識到他是在問自已，搖頭：“沒有。”
“它是你的嗎？”
“不是。”
“那你怎麽認識它的？”
這是個需要思考一下的問題：“天冷那陣，它就縮前邊垃圾桶那塊，臟不拉幾、半死不活的，我戳了兩下，發現還有氣，餵了兩口飯，之後碰見就餵兩口，到現在有空就餵，習慣了。”
“哦。”
空氣安靜沒一秒，宣柏又問：“為什麽你一吹口哨它就會過來？它是因為聽到口哨過來，還是因為聽見你的聲音才過來？”
“……你覺得呢？”
“正是因為我不知道才問你。”
周景秋：“……”
好有道理。
周景秋：“要不你試試？看你吹它有沒有反應。”
宣柏安靜兩秒，低頭悶聲道：“我不會吹。”
又安靜兩秒。
宣柏擡頭，看見周景秋唇角壓不下的笑，低頭不看他：“你笑什麽？！”
周景秋瞥見那張臉又有紅的跡象，差點笑出聲：“沒什麽，我以為你什麽都會，有點意想不到。”
“我又不是神，怎麽可能什麽都會。”
周景秋挑了下眉：“行吧，大家都是人。”
他想到什麽：“這樣吧，咱倆商量個事。”
宣柏擡眼。
“我教你吹，你別管我學不學習了行不行？”
宣柏毫不猶豫的拒絕：“不行。”
周景秋臉上笑意散開：“為什麽？”
宣柏問他：“你為什麽不想學習？”
周景秋眉心皺了下：“不想學就是不想學，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宣柏盯著他看，兩人均不退讓，最後還是宣柏先低下腦袋，低著頭說話都帶著連宣柏本人也察覺不出的委屈：“為什麽呢？”
在學校上學多好啊，為什麽不要好好上學呢？
周景秋眉心瞬間松了，嘖，他也沒說什麽吧？怎麽搞得像是他欺負人一樣？說話柔和了幾分：“不是人人都適合上學的，我學不好，勉強有個什麽勁兒？我就想趁早混完拿個高中畢業證就行，其他什麽也不想。”
他不知道宣柏聽進去沒有，那雙眼的落點分明是他的臉，但眸子卻是散的，他看不清裏面在想什麽，只聽見他輕輕回道：“好吧。”然後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語氣輕快許多：“那開始吧。”
“開始什麽？”
宣柏看著他，眸子星星點點的，“吹口哨啊，你不說要教我的嗎？”隨即眉心一皺，“難道說，你想反悔？”
周景秋楞了：“你答應了？”
宣柏沒說話，靜靜地望著他，眼底的情緒他看不透，只覺得那一瞬心裏有些莫名的堵。
不過下一瞬，宣柏便問：“從哪開始啊？”
仿佛那一瞬的異樣都不過是他的錯覺。
他頓了下，說：“你先吹我聽聽。”
他聽見一連串的吐氣聲。
他又示範了幾遍，讓宣柏多吹吹：“多吹吹就行。”
“哦。”半分鐘後：“你再吹一下。”
周景秋照做。
宣柏像是發現什麽有意思的事情，眼又亮了幾分：“你再一次。”
周景秋，不解但照做。
宣柏皺眉：“你吹時間短一點。”
照做。
宣柏看著他，商量道：“要不再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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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呼一口氣，轉頭坐上旁邊放著的凳子，靜靜地等著。
幾分鐘後，周景秋沒等到醫生出來，倒是見到一男一女，女人面露急色，一雙杏眼含淚，著急得幾乎快要溢出來。
他和宣柏身後的男人對視一眼，那是一個怎樣的男人，他說不好，多年以後他想起來，唯一想到的兩個字只有沈穩，好像什麽事情都不能入他的眼底，包括此刻，他也沒有從他身上臉上看到一絲慌亂，仍然能夠條理清晰同他保持合適距離表達感謝，勸他先去上課。
他自知沒有身份再待下去，看了一眼宣柏躺著的方向，簾子被女人拉開，他依舊看不清宣柏的臉，收回視線，沖男人點了下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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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上發現桌洞裏那個面包還沒有送出去，和它對視兩秒，往桌洞深處塞了塞，下課沒勁的趴桌上裝睡。
章全勝趁他沒睡之前轉過頭來，一張嘴停不下來：“你怎麽回來了？那個誰沒事吧？你不知道，你走沒多久利山就來了，那著急忙慌的樣，不知道還以為是他爹出事了……”
見周景秋一直沒回他，說兩句自覺沒趣轉過去了。
周景秋耳邊清凈了，心裏卻格外嘈雜，吵得要命。
一連三天周景秋旁邊都空蕩蕩的，他照舊吃吃喝喝，隨便學點習，照例每天中午吃完飯去餵狗，本來餵完就該走的，他卻鬼使神差的坐在墻角，就像之前宣柏那樣，兩腿怎麽放都不自在，他草草看了一圈，什麽都沒有，哦，不對，起碼還有一只搖著尾巴的狗。
盯著那搖晃的尾巴看了兩分鐘，他猛地反應過來。
他在幹什麽？
看狗搖尾巴？！
就說腦子有病會傳染。
手腳並用爬起來迅速逃離那塊像是畫了圈圈的怪地。
周四那天，周景秋中午吃完飯就去餵狗，他低著頭，等發現有什麽不同的時候，擡眼和距離只有幾步遠的宣柏四目相對，心臟漏了一拍。
那天和尋常似乎沒什麽不同，天氣和昨天一樣好，他記得看的天氣預報，最高溫度和最低溫度溫差都跟昨天一模一樣，但他就是覺得那天陽光格外燦爛，照的宣柏眸子都是水汪汪的。
他楞了一瞬，隨後低下頭，走近，蹲下身把菜倒進狗碗，擡眸又和宣柏對視，他眨眼躲開視線，掩飾性咳了一聲，問：“你，病好了？”
宣柏移開目光，盯著狗盤，沒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的說：“該吃飯了。”
“啊？”
宣柏看著他：“小狗不在，他該吃飯了。”
周景秋：“啊……是。”
“你可以把他叫出來嘛？”
周景秋指著自已鼻尖：“……我，叫他出來吃飯？”
宣柏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宣柏投過來的眸子亮了幾分，他揉了下鼻尖，妥協。
兩聲口哨一吹，搖頭晃腦的狗子一蹦一蹦跑來，來了就在宣柏和周景秋腿邊嗅來嗅去，周景秋把它拎到飯盤那塊，讓他啃自已的飯。
“它有名字麽？”宣柏忽然出聲。
周景秋意識到他是在問自已，搖頭：“沒有。”
“它是你的嗎？”
“不是。”
“那你怎麽認識它的？”
這是個需要思考一下的問題：“天冷那陣，它就縮前邊垃圾桶那塊，臟不拉幾、半死不活的，我戳了兩下，發現還有氣，餵了兩口飯，之後碰見就餵兩口，到現在有空就餵，習慣了。”
“哦。”
空氣安靜沒一秒，宣柏又問：“為什麽你一吹口哨它就會過來？它是因為聽到口哨過來，還是因為聽見你的聲音才過來？”
“……你覺得呢？”
“正是因為我不知道才問你。”
周景秋：“……”
好有道理。
周景秋：“要不你試試？看你吹它有沒有反應。”
宣柏安靜兩秒，低頭悶聲道：“我不會吹。”
又安靜兩秒。
宣柏擡頭，看見周景秋唇角壓不下的笑，低頭不看他：“你笑什麽？！”
周景秋瞥見那張臉又有紅的跡象，差點笑出聲：“沒什麽，我以為你什麽都會，有點意想不到。”
“我又不是神，怎麽可能什麽都會。”
周景秋挑了下眉：“行吧，大家都是人。”
他想到什麽：“這樣吧，咱倆商量個事。”
宣柏擡眼。
“我教你吹，你別管我學不學習了行不行？”
宣柏毫不猶豫的拒絕：“不行。”
周景秋臉上笑意散開：“為什麽？”
宣柏問他：“你為什麽不想學習？”
周景秋眉心皺了下：“不想學就是不想學，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宣柏盯著他看，兩人均不退讓，最後還是宣柏先低下腦袋，低著頭說話都帶著連宣柏本人也察覺不出的委屈：“為什麽呢？”
在學校上學多好啊，為什麽不要好好上學呢？
周景秋眉心瞬間松了，嘖，他也沒說什麽吧？怎麽搞得像是他欺負人一樣？說話柔和了幾分：“不是人人都適合上學的，我學不好，勉強有個什麽勁兒？我就想趁早混完拿個高中畢業證就行，其他什麽也不想。”
他不知道宣柏聽進去沒有，那雙眼的落點分明是他的臉，但眸子卻是散的，他看不清裏面在想什麽，只聽見他輕輕回道：“好吧。”然後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語氣輕快許多：“那開始吧。”
“開始什麽？”
宣柏看著他，眸子星星點點的，“吹口哨啊，你不說要教我的嗎？”隨即眉心一皺，“難道說，你想反悔？”
周景秋楞了：“你答應了？”
宣柏沒說話，靜靜地望著他，眼底的情緒他看不透，只覺得那一瞬心裏有些莫名的堵。
不過下一瞬，宣柏便問：“從哪開始啊？”
仿佛那一瞬的異樣都不過是他的錯覺。
他頓了下，說：“你先吹我聽聽。”
他聽見一連串的吐氣聲。
他又示範了幾遍，讓宣柏多吹吹：“多吹吹就行。”
“哦。”半分鐘後：“你再吹一下。”
周景秋照做。
宣柏像是發現什麽有意思的事情，眼又亮了幾分：“你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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