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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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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救我?”

手環上的積分再次刷新,北區活著的人積分都在變動。

依次看過,排名在第一位的儼然是自己。

細數積分總覺得哪裏不對,自己名字後的積分領先的分差,居然在50分。

反觀西區,排名第一的李豎白同自己恰巧差了50分。

手環滑動頁面,撫養手冊第三條已經解鎖。

多出的50分此時就顯示在,已完成第二條任務的後面。

同時註意到分差的還有李豎白。

時渺感受到身後不懷好意的視線,刻意回避視線,靜看著聞野在屋內翻找。

聞野沒註意到身後的異樣,腳上動作愈發加快,待在骯臟發臭的空間內渾身都不自在。

時渺側過身隱約看到李豎白也同樣盲目尋找。

腳下挪動,朝著聞野所在的位置過去,來回挪動肉塊,大部分地面顯露出來。

結果並沒有如預期般那樣,時渺又把視線擡起。

地下沒有的出口,很可能在頭上。

果不其然,布滿灰塵的破敗墻皮上,有一方地磚大小的空洞。

但距離極高,周圍沒有任何能借助爬高的工具。

聞野原地起跳,雙腿爆發驚人的彈跳力,雙手夠到空洞邊緣,腰肢發力,輕松翻了上去。

狼尾低垂耷拉在洞口,自上而下看著時渺,遞出雙手。

時渺目測距離,淡淡說了句,“你是覺得我能跳上去?”

看著接近三米的高度,都有兩個自己這麽高。

聞野勾手示意讓時渺試試,時渺註意到身後再次傳來的盯視。

心下一橫,屈膝起跳,這一跳比以往的彈跳更加有力,輕而易舉達到洞口高度。

時渺還沒反應過來,即將下墜時被聞野一把拉住,整個人瞬間被拽進洞口。

聞野被慣性沖到身體向後,身上的時渺整個人壓到身上。

胸腔相貼,呼吸相近。

時渺迅速爬起身,轉回洞口看向樓下的李豎白。

庫房內血肉忽然開始躁動,嬰兒哭聲從肉塊中傳出,陣陣回蕩整個房間。

只見下面李豎白的雙腿被爬起來的肉塊緊緊黏住,怎麽甩都甩不掉。

時渺轉回身,摸向四周黑暗的通道,聞野已經朝前爬了很遠,聲音從前方傳來催促。

下面李豎白掙紮的聲音越來越大,痛苦哭喊同嬰兒哭聲般。

時渺猶豫片刻,轉身跟上前方的聞野。

而李豎白卻突然大喊。

“時渺!救救我!”

身體停滯半瞬,耳邊傳進聞野的喊聲,思緒被拉回,繼而朝前行進。

順著通道爬出,聞野在洞口盡頭接到時渺。

“你剛剛幹嘛呢?”

時渺把庫房內發生的異樣說給聞野。

“李豎白讓我救他。”

聞野湊近對上他的視線,聲音低沈,“哦?你怎麽不救?”

時渺脫口而出,“他又不是被困者,我為什麽要救?我救他,誰救我?”

“我救你。”

時渺被他下意識的回答驚到,隨即笑了起來。

相比之下,感覺自己才是惡人。

兩人朝著面前漆黑冗長的前方行進,腳步愈來愈慢。

時渺時不時關註手環上的積分變動,活著的人都在變動,包括剛剛瀕死的李豎白。

好奇他是通過什麽方法逃出來的,但眼下自身難保,這些都不重要。

順著前方走,靜謐空洞的走廊內總有水滴滴落,落在臉上順著臉頰滑落。

擡手擦去,水滴濕潤從指尖傳來,搓撚水滴液體厚重。

聞野同樣察覺從頭頂滴落的水滴,淡聲道,“是血。”

時渺擡手嗅到那股同樣的味道,腳步加快躲閃滴落的血滴。

暗黑環境下所有感官被放大,就連眼前人的呼吸都聽得一清二楚。

順著道路走了很久,一直走不出去。

時渺感覺到前人停住腳步,周身詭異感加重,伸手尋找被一只大手接住。

“這裏應該走不出去,我們往回走試試。”

聞野輕輕‘嗯’了一聲。

頭頂血跡跟隨一路兩人無論朝哪走,都逃不過,如同被血跡的主人盯視。

返回洞口處,血滴消失。

兩人對視一眼,重新爬回洞口,回到庫房,李豎白已經不在此處。

“這裏只有一條路,他如果出來必定會撞上我們。”

剛剛躁動的肉塊現在已經平靜,時渺伸出腳試探,肉塊再次躁動起來。

“行不通,只能回去接著被血淋了。”

無奈再次爬回,兩人這次出來沒有同一開始朝前走,而是轉了個方向朝右走。

這次的路血滴明顯比上一條少了很多。

連續過了幾個轉角,面前赫然出現一個大鐵門。

通體白鋼的鐵門散發寒氣,隔了幾步都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涼氣。

手剛碰上門把,冰涼刺骨,湊近勉強能看到門上掛著的鎖。

聞野湊近查看,忽而笑了出來。

時渺被他暗夜中突然的笑聲嚇了一跳,“你沒事笑什麽?”

聞野脆聲回答,“這不跟你學的嗎?你不是有什麽新發現就會笑一下嗎?”

時渺表情凝在臉上,有點惱怒道,“不好的少學,發現什麽了?”

聞野眼神在黑夜中亮著幽光,自帶夜視功能的雙眼,清晰轉達密碼鎖上的字母密碼。

“這是個六位字母鎖,這個好試總比二十位的強。”

時渺後悔告訴他這個方法,手中的密碼鎖被聞野接過,已經開始試了起來。

“不對,李豎白要是出來和我們沒撞上,那他一定就是走的這條路,在這沒看見他,那他已經進去了?”

聞野還沈浸在開鎖中,聽完時渺的話順口回他。

“你難不成想問他密碼啊?”

時渺忍不住懷疑聞野腦子裏的意識,是誰給裝的。

“問什麽密碼啊,希望開門之後他不在裏面。”

一個不救自己的人,時渺想不出李豎白會以什麽方式報覆自己。

門上的涼氣仍在持續散發,時渺忽然想到門後的地方。

“你試試冷庫,看看能不能打開。”

聞野手定在半空,盯著鎖看了半天,“冷庫怎麽拼?”

時渺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告訴他,只聽密碼鎖,‘哢噠’一聲。

鐵門應聲而開。

門只嵌了個小縫,冷風透過縫隙瞬間湧出,涼氣撲面而來,周身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冷庫內明亮,剛一進去,大排貨架映入眼簾。

時渺順手摸了下貨架,手指皮膚直接被站在欄桿上。

聞野回頭看見定在原地的時渺,以為他又有什麽新發現。

時渺擡眸尷尬地對視一眼,費力拿回手指,剛走過第一排貨架,低頭就見到倒在地上的李豎白。

聞野蹲下身,探了探鼻息。

“暈了,沒死。”

時渺回頭看見還未關上的冷庫門,腳比腦子反應的還快,頓時返回頂住門。

聞野拖著渾身僵硬的李豎白,一路把人拖到門口處。

“他暫時醒不過來,用他擋門就行。”

兩人一拍即合,安置妥當後,時渺才放下心繼續朝冷庫裏面走。

冷庫內溫度驟降,此時開著的門成了涼氣唯一灌入的風口。

時渺只覺周身被冰冷裹挾,忽然肩上被披上件衣服,聞野大手搭在肩上,手掌離開後的溫度猶存。

思索再三,兩人還是決定把門留個縫隙。

低頭瞥了眼手環,上面所有人的分數全部凍結,就連撫養手冊都打不開。

手環受到低溫影響,眼下不能時刻關註積分,更難斷定北區其他人是否安全。

冷庫內氣溫越來越低,順著貨架看去,貨架上擺滿紙箱子。

時渺隨手打開個紙箱,裏面什麽都沒有。

“這裏什麽都沒有。”

聞野已經開了好幾個,“一樣,估計這裏的箱子都是空的。”

時渺在紙箱子底部翻到了些凍硬的渣渣。

“這些箱子之前應該是用來裝庫房的肉塊,經過冷凍之後,才能包裝成最後的成品。”

聞野夠到幾個高處的箱子,看了一圈依舊都是空的。

“包裝這些肉塊幹什麽?”

時渺搖搖頭,“看這個規模只能是用來銷售。”

大部分箱子全部都空了,但如果真的是用來銷售,那箱子按理不應該出現在這裏,而是打包寄走。

繞過貨架兩人仔細檢查每一個箱子,無一例外,所有的箱子都是空的。

時渺看著箱子陷入沈思。

聞野翻看完所有高處的箱子,在貨架上排發現一個卡片。

時渺看著聞野遞過來的卡片,上面清晰寫著運貨地址,以及聯系電話,但唯獨姓名那一欄是空著的。

看著上面陌生的地點,聞野臉色微微一滯。

“這上面的地點不就是這兒嗎?”

時渺被他一提醒,迅速翻著紙箱子上面的印記,供貨商來源正是,畜生加工廠——

心底那份愈發不安感襲上心頭,兩人對視一眼,扭頭朝冷庫門跑。

剛回到門邊,腳步怔楞,李豎白不見了。

冷庫門死死閉合,從裏面根本打不開,整個冷庫只有這一個出口。

而冷庫的門卻只能在外面打開。

身體開始失溫,熱氣逐漸上湧,時渺脫掉身上的衣服,向著冷庫最東邊的循環制冷機靠近。

聞野瞬時註意到時渺的不正常,雙手死命拽住時渺。

只要時渺意識陷入模糊,整個人拉力巨大,遠超過平常。

時渺只覺渾身燥熱難耐,不顧身後阻力,拼命把手伸向制冷機。

制冷機整體零件暴露在外,越是靠近,冷氣便會直直進入人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聞野一手拽著人,一手想盡辦法開門。

卻忽然關註到不尋常的一點,冷庫門開啟才會導致冷庫內溫度降低,而此時冷庫門緊緊閉合,溫度反而比開啟更低。

冷庫內還有別的出口?

聞野把卡片放進兜裏,一把將人舉起扛在肩頭。

時渺身體不住掙紮,雙手順著聞野脖頸滑入,極力尋找冰涼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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