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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依依辭行北上京師,拜謁金鑾君臣奏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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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依依辭行北上京師,拜謁金鑾君臣奏對

得知賈璋升任尚書, 即將離開津海回京履新的消息後,津海官員一起前往經略府為賈璋餞行。

命雪檀收好這些屬官送來的餞別禮物後,賈璋吩咐仆役端茶點來招待客人。

在顧渚紫筍的香氣中, 津海官員紛紛向賈璋餞別。

他們所說的話,無非是恭喜、敬祝賈璋右遷尚書的恭維話, 亦或是依依惜別、萬分不舍等傷情離別之語。

在賈璋看來, 這些話全都是老調重彈, 不過是場面話罷了。

他才不會因為這些話,生出什麽不舍之情來。

不過這四年來,他們上下級間相處得還算愉快。

更何況, 賈璋心裏明白這些屬官的想法。

在給上司餞別時, 這些老調重談的話, 才是最穩妥、最不容易出錯的。

正所謂言多必失,若說掏心窩子的話, 動了真情實感, 言語中出了差錯, 得罪了賈璋這個上官怎麽辦?

他們沒有辦法保證自己能做到萬無一失,所以最終還是選擇了謹慎行事。

正是因為理解他們的想法,賈璋才笑盈盈受了這些人的奉承,沒有把他們禮送出去……

在眾人中,天津府知府張松年富力強、為人精練、最得賈璋青眼。

因此, 在氣氛熱烈起來後,張松感慨道:“藩臺在津海任職四年, 新省之內民和年登,人物康阜;對我們這些下屬, 更是悉心教導、愛護有加,我們著實是舍不得藩臺啊!”

然後, 又主動建議道:“下官懇請藩臺允許我等聊表存心,為藩臺準備一場餞別宴會……”

眾人聽到張松的建議後,紛紛附和起來表示讚同。

但賈璋卻面露難色,婉拒道:“多謝大家的美意,只是聖旨已到津海,我卻是不好耽擱太久,對陛下的令旨不敬的。”

“待到家人打點好行囊後,我們一家就要乘船北上了。”

“諸位的心意,我心領了。但這個宴會,卻不必舉辦。”

“爾等若覺得我這個上官還算不錯,那日後就好好做事吧!”

“千裏之行,始於足下。只要有益於黎庶生民,就算再小的事,你們也要把它放在心中。”

“津海百姓過得好,我在京中才會心安,這就是你們對我最好的禮物了。”

“等你們做出成績、右遷京師後,我會在京中最好的酒樓裏設宴,親自為爾等接風洗塵的。”

聽到賈璋的話後,張松等人心裏既激動又惆悵。

憑心而論,對張松他們來說,賈璋絕對是一個好上官。

雖說在剛到任的那年,賈璋處置貪官的手段非常酷烈,讓他們看了就覺得膽寒。

但張松等人,還是很理解賈璋的做法的。

畢竟,那時正是推廣金米良種、修建海港的特殊時期。

若賈璋這個經略使的手段不強硬,又怎能殺雞儆猴、震懾津海官場?

後面金米豐收、海港落地,賈璋沒克扣他們這些下屬的功勞,全都給他們記了一功。

而在後面幾年考評時,更是只看功績,不看人情。

他這樣公平公正,底下的官員又怎能不感念他的恩德呢?

而他對待老百姓春風化雨的態度,更是給津海地方官員上了一課。

在賈璋之前,他們從來都不敢相信,戲本中才會出現的青天,居然也會出現在現實中。

雖說在這樣的青天治下做官很辛苦,不但不能貪汙受賄,還不能懶政怠惰,但張松等人並不覺得煎熬。

他們拿著經略府發放的養廉銀子,看著治下百姓越來越好的生活,想到經略使公堂中記錄考評的冊子,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兒。

做官這麽多年,他們就沒有比這四年更有激情的時候。

而這一切,都是經略使大人帶來的變化!

可如今,賈璋這個經略使即將離任,他們又怎麽可能不惆悵呢?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反倒說不出那些客套的奉承話了。

遂轉了口風,順著賈璋的話,討論一些賈璋喜歡聽的話題。

在離開經略府後,不知在誰的建議下,這些津海地方官約定好,每人都要給賈璋寫一首贈別詩。

而在賈璋離開前,他們會把這些詩作集成書冊送給賈璋。

文字中寄托的情感,遠比蒼白的話語有力得多。

賈璋收到這份禮物後,就表現得很歡喜。

他還專門做了一首給津海地方官員的贈別詩,以為酬唱,後面在船上鑒賞這些詩詞時,心情也十分美妙。

除了這份贈別詩集外,賈璋還收到了另一份極有意義禮物。

那就是津海百姓送他的萬民牌傘。

來津海做經略使,是賈璋第一次做牧民一方的地方官。

所以,賈璋他也是第一次收到老百姓送給離任官員、昭示地方官員功績的萬民牌傘。

看著萬民牌傘上用彩線繡制的百姓姓名,賈璋的眼睛都有些熱了。

雖然他知道,這東西裏必然有鄉紳做戲的成分在,可他依舊會因為黎庶生民的認可而感動,乃至熱淚盈眶……

或許,這就是萬民牌傘的沖擊力罷。

千裏東風,一日之遙。

津海與京城的距離非常,賈璋他們又乘著東風北上,大概用不了幾天,就能抵達京都。

在行船途中,賈璋與黛玉在甲板上看著碧玉一般的河水,不禁想到了杜子美的“江碧鳥逾白”白樂天的“春來江水綠如藍”。

春日河景,果真美不勝收。

雖然不是江南,但河水同樣青翠。

倒是讓他們生出了幾分題詩作畫的雅意來。

除此之外,一想到他們夫妻即將抵京與家人團聚,他們就不禁生出幾分“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的喜悅來。

雖說賈璋此世的家鄉是金陵,黛玉此世的家鄉是姑蘇,都不在京城。

但他們在京城生活,又在京城長大成婚,這個城市見證了他們的前半生,已經幾近於他們的第二個故鄉了。

他們當然會有思鄉之念,亦會有別離之憂。

待到四月初,賈璋一家四口乘坐的官船終於抵達通州河岸。

看到賈璋官船上的旗牌後,其他船只都讓開了水道,選擇讓賈璋他們先行。

他們主動避讓的原因,並不是因為賈璋官大爵位高,而是因為賈璋發現、推廣金米良種,活民無數的功德。

畢竟,在通州河河道上行駛的船只裏面,還有幾位王公家的樓船,與外地巡撫來京辦事的官船。

這些人的官位與爵位,卻是要比賈璋高上那麽一點的。

他們願意讓路,也僅僅只是因為他們欽佩賈璋兼濟天下的行為。

並不是因為其他原因。

而在看到官船上“三元及第”與“津海經略”的旗牌後,河岸上識字的老百姓驚呼道:“是賈學士!發現金米良種的賈學士回京了!”

書畫攤子的老板大聲反駁道:“什麽賈學士?你們都把人家的官給叫小了!我們家小五是秀才,看過邸報,和我講過,皇爺要讓賈老爺做尚書啦!”

因為賈璋回京一事,在通州河沿岸做事的京城百姓們紛紛議論起來。

而在貫穿靠岸後,更是有不少人歡呼起來。

在老百姓心裏,誰能讓他們吃飽飯,誰就是好人、就是好官。

所以,發現、推廣金米良種的賈璋,在他們心裏,就是文曲轉世,就是全大盛最好的青天大老爺!

通州河岸,賈琮與賈環兄弟二人帶著榮國府的車隊,等待賈璋他們船只的到來。

在小廝看到賈璋官船的影子並向他們稟告時,他們兄弟二人突然間聽到人群中爆發的歡呼聲。

原來是三哥到了。

賈琮臉上露出了與有榮焉的笑。

而賈環,則第一百次在心中懊惱自己沒有早點討好他這位隔房的堂兄。

船只靠岸後,賈璋拉著賈琮、賈環的手,殷殷勉勵了他們兩句,又把黛玉母子三人交付給賈琮照料。

在送黛玉母子三人坐上榮國府的朱纓八寶車後,賈璋才翻身上馬,帶著親信雪檀直奔宮城而去!

賈璋來到宮城,遞上牌子後,沒等多久,就被黃宏迎進了乾清宮。

之前紹治帝在給先帝守孝,不忍在先帝屍骨未寒的時候改動乾清宮的裝飾,所以才沒遷宮。

現在太上皇的三年孝期早已結束,紹治帝的居所,自然也就從玉熙宮換成了乾清宮。

至於紹治帝之前居住的玉熙宮,則被紹治帝指給太子居住。

這一舉措,足以佐證紹治帝對太子的忠實,更可以佐證大盛國本的穩固。

而對大盛來說,這件事絕對是件難得的大好事。

走在陌生的路線上,通往陌生的宮殿,賈璋心裏頗有點兒陌生感。

但因為出來迎接他的人是黃宏,賈璋那點兒莫須有的陌生感很快就消散殆盡了。

因為,他的好友黃宏,已經開始小聲地向他講述起紹治帝的心情來了。

而在臨近乾清宮後,黃宏和賈璋都閉上了嘴,不再多言。

賈璋在偏殿等了一會兒後,終於得到了禦前太監的通傳。

跟著太監走進乾清宮後,賈璋伏惟敬祝道:“臣津海經略賈璋叩見陛下,伏惟吾皇萬福金安,松柏永年。”

看著跪在中庭的賈璋,紹治帝撚須微笑。

賈卿今年也三十歲了,看著他緋袍烏發的模樣,紹治帝不禁回憶起對方登科鼎甲、打馬長安的往事。

思及此處,他心思一動。

在讓賈璋起來後,他問賈璋道:“愛卿的兒子啟蒙了嗎,書讀到哪裏了?”

不知道賈卿的兒子,是不是和他一樣有才華,一樣有能力。

若賈卿之子,能有賈卿三分之一的本事,他就不用擔心後代兒孫沒有人才可用了。

賈璋沒想到紹治帝居然會問他菱哥兒的事情。

不過眼下賈璋也無暇細想,只得立即恭敬地回答紹治帝的問題。

“啟稟陛下,犬子已經開始跟著孟允孟先生啟蒙了,現在剛讀完《孝經》。”

紹治帝笑著讚他:“孟允是實學名家,請他去你家坐館,倒也合宜。我只盼著你家雛鳳之音能清於老鳳,到時候我朝就又多一個治世能臣了!”

賈璋連忙道:“臣很感激陛下的期待,臣一家沐浴聖皇教化,感激涕零,不知何以為報。唯有謹慎勤懇,促百姓安樂,解陛下心憂,再獻上一顆忠心罷了。”

“臣平日裏也是這樣教導兒女的,臣不盼著他們多有能力,但卻一定要有一顆忠君愛國之心……”

紹治帝聽了後,心情更加愉悅。

他連著說了三個好字,又對賈璋道:“忠恕二字,是孔夫子都推崇的,自然不會有錯。”

“你這樣教導兒輩,朕很滿意。”

說完這些題外話後,紹治帝才提起了正題。

他先是問了賈璋對津海行省的後續安排,然後叮囑賈璋道:“景尚書致仕歸鄉了,你是朕提名,又通過廷推的工部尚書。”

“朕讓你去工部,是要讓你把海漕一事理順,再接手推廣海漕、修葺河道等事宜。”

“朕相信你能把這些事情做好,你也不要辜負了朕的信任。”

聽到紹治帝的話後,賈璋的神態也肅穆起來。

他俯身叩首道:“臣賈璋,謹遵陛下令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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