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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喜樂團圓愛女情深,師徒相見楊門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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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喜樂團圓愛女情深,師徒相見楊門聚會

天青日淡, 鴻雁高飛。

甫一出來,賈璋就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他心中暗暗想到,鴻雁乃是吉利之鳥, 或許這是個好兆頭。

剛才陛下讓他推薦津海布政使、按察使與都指揮使的人選,儼然是要撤掉津海經略這一職位了。

他此前的猜測, 完全是正確的。

經略使一職, 只是特殊時期的特殊產物。

有唐末藩鎮割據的前車之鑒在, 陛下他老人家又怎麽可能長期保留經略使的位置、放任地方官員坐大呢?

賈璋一邊琢磨這些問題,一邊走到了宮門前,在把紹治帝賜下的賞賜交到雪檀手裏並吩咐雪檀收好後, 主仆二人才坐上榮府仆役剛送過來的馬車回家去了。

賈璋踩著轎凳下車後, 映入他眼簾的就是榮國府門口既讓他感到熟悉、又讓他無比心安的大石獅子、獸頭大門與“敕造榮國府”的匾額。

除此之外, 還有家中弟兄子侄,在門口等候。

他心中一暖, 連忙走上前去。

賈琮、賈蘭他們見賈璋過來, 同樣趨步上前, 連忙向賈璋問安行禮。

賈璋笑著拉住他們的手,讓他們不要多禮,又與賈琮他們說了幾句話。

在這之後,賈璋才被兄弟子侄們簇擁著,走進了榮國府的大門。

按照規矩, 賈璋得先把紹治帝升他為工部尚書的旨意供奉在榮禧堂。

所以,賈璋、賈琮他們這些人的第一站, 就是榮國府的正房榮禧堂。

來到榮禧堂後,只見護送黛玉母子三人回府的黃柏已經帶著旨意等在榮禧堂門口了。

見賈璋他們過來, 黃柏立刻迎上前來,將把手中的玉軸織金錦繡旨意轉交給賈璋。

“三爺, 聖旨在這裏。”

賈璋雙手接過黃柏手中的旨意,親自將之供奉到榮禧堂內。

然後,他又與家中兄弟子侄們一起在榮禧堂內供了兩炷清香。

做完這些事情後,他們才離開榮禧堂,前往榮慶堂那邊,前去給各位長輩請安。

此時榮慶堂內,賈母與賈赦夫婦正在跟黛玉母子三人閑話家常。

他們談論的事情,無非是黛玉他們一家四口這四年在津海的經歷。

所有事情,都只不過是家常小事罷了。

但因為闊別經年,長輩們對他們一家四口的事情很關心。

即便是黛玉和賈璋在經略府官邸裏種樹養魚,葵姐兒學說話學走路這些小事,他們都能聽得津津有味。

不過,若仔細觀察的話,就能看到賈母與賈赦夫婦的眼角都紅了。

就在賈璋面見紹治帝時,黛玉他們母子三人回到了榮國府。

在放好行李後,黛玉帶著兩個孩子來榮慶堂請安。

見到他們後,賈母與賈赦夫婦全都喜極而泣。

賈母摟著黛玉叫玉兒,又讓人拿水晶眼鏡來,她要好好看看她們玉姐兒的模樣。

而賈赦夫婦在受了兒媳與孫子、孫女的禮後,連忙抱起了菱哥兒和葵姐兒,很是親香了一番。

他們都很喜愛,也很思念自己的孫輩。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隔輩親?

而當賈璋被賈琮他們簇擁著進來,當丫鬟們喊“三爺回來了”,當賈母與賈赦夫婦見到向他們磕頭問安的賈璋時,賈母他們三個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一次翻湧到眼邊。

璋哥兒他終於回家了……

這件事讓他們感到萬分喜悅,也讓他們忍不住流下喜悅激動的淚水。

其實,賈璋在外放津海經略前也曾去外地辦過差。

他去金陵抄過家,還去茜香國出過使、打過仗,並不是沒有過離京的經歷。

但這些差事都是短期行程,最多也不過耗費三五個月辰光。

在那些時候,賈母他們即便惦念賈璋,卻也有限。

但這次賈璋外放津海,就與出京辦差時大不相同了。

一來,賈璋這回並不是孤身一人離開京都的。

他是拖家帶口地前往津海,不但自己走了,還帶走了黛玉和菱哥兒。

在津海期間,他們小夫婦又生了一個小姑娘,他們這些長輩見都沒見過。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又怎能不惦念呢?

二來,賈璋這回離京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

賈璋一走就是四年,除了進京述職時短暫團聚過外,這四年裏,他們基本上就沒見過面了。

雖說兩邊經常有書信交流,可冷冰冰的文字,哪裏比得過活生生的人呢?

所以,賈母他們這些長輩會有這樣的反應很正常,並不是什麽稀奇古怪的事兒。

而在接風宴上,賈璋眼尖地看到了隱藏在父親、母親發髻裏的白發,更是註意到了祖母愈發嚴重的眼花與耳背。

他心裏面,忽然生出了幾分酸楚之意來。

歲月無情,易催人老。

父親、母親漸漸老邁,祖母她老人家更是蒼老得厲害。

賈璋想到了《孔子家語》中的那句“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他當初太年輕,看到這句話時感觸不深。

闊別經年,想起這句話時,他卻心神一顫。

他垂下眸子,心想,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他得好好孝敬、陪伴父親、母親與祖母了。

否則,他真怕自己有朝一日生出“子欲養而親不待”的悔意,更害怕自己再也沒有彌補的資格與機會了。

夜半時分,賈璋和黛玉好生在提前打掃、粉刷、修葺好的鶴鳴苑裏休息了一晚。

待到翌日清晨,他們一家四口吃過早飯後,換了大衣裳前往落英巷林府探望林如海。

與賈赦他們一樣,林如海看起來也老了不少。

他也長白頭發了。

不過他身體很健康,甚至比年輕時還要康健許多。

畢竟,他這些年在京中做禮部侍郎,生活順遂,心情輕松。

在這種條件下,他的身體自然要硬朗許多。

黛玉見父親身體康健、氣色上佳,才放下了心裏懸著的石頭。

與此同時,林如海看著黛玉瑩潤的面色,一顆心也放到了肚子裏。

大概是因為他在揚州做官時,早就有過與女兒分別的經歷,早就習慣了離別,所以這次黛玉離京,他雖然有些不適應,但情緒還算穩定。

而且,拋去自己的思念不提,林如海還是很為女兒跟著賈璋去津海赴任一事感到高興的。

賈母這個外祖母對黛玉再好,也是玉兒頭頂上的太婆婆。

更何況,除了賈母外,玉兒頭頂上還有邢夫人這個親婆婆。

就算賈茂行他把玉兒保護得很好,玉兒也需晨昏定省,雖說不是很辛苦,但也繁冗得厲害。

能跟著璋哥兒赴任,出去松散兩年,總是一件好事。

至於他自己的思念與不習慣,本就不是最重要的東西。

只有玉兒過得好,過得輕松,過得幸福,林如海才會感到喜悅。

在賈璋、黛玉他們行禮問安後,林如海笑著把他們扶了起來。

他愛憐地摸了摸黛玉和兩個孩子的發頂,又順手把奶聲奶氣的葵姐兒抱到了自己懷裏。

這孩子,長得與小時候的玉姐兒一模一樣。

林如海一看到這孩子,心就跟著軟了下來。

他忍不住想多寵愛葵姐兒一些。

但這並不意味著,林如海不喜歡菱哥兒這個外孫。

可是,他心裏清楚,以女兒、女婿的脾氣秉性,他們一定會把一碗水端平,絕不會偏袒兄妹兩人中的任何一個子女。

這是一件很好的事,但他們兩個能做到公平公正,不代表別人也能做到公平公正。

就比如說他那位舅兄兼親家公,就不可能做到公平公正。

以他對賈恩侯的了解,對方是不可能像喜歡菱哥兒一樣喜歡葵姐兒這個孫女的。

所以,還是讓他這個外公來當最喜歡葵兒的人吧!

這樣,他玉兒的骨血就都會擁有最愛他們的長輩了。

無論是菱哥兒,還是葵姐兒,都會在親人的關愛與呵護中長大。

而他的玉兒,日後也不會因為哪個孩子覺得委屈,而感到傷心難過了……

在家裏休息的這些日子裏,賈璋和黛玉都收到了不少請柬。

賈璋的好友、同年與前同僚們都要邀請他赴宴,黛玉的手帕交們也要邀請她去賞花拜佛、踏青吃茶。

不過,對賈璋來說,最重要的還是楊府的小宴。

“你在津海做得很好,為師很欣慰!”

“如今你年不過而立,就升任司空,乃我楊門之大喜。你師祖說了,要專門設宴與你為慶,到時候你來家裏,和我一起去小松徑街。”

聽到葉士高的話後,賈璋輕輕點了點頭。

他攙扶著葉士高走過帶著苔痕的石子小路,走到小園深處,看到梨樹上開得正盛的梨花,他連忙叫人拿梯子來,又親自攀爬上去,給葉士高折了一枝梨花下來。

“師父,你剛才說了,你想要梨花插枝的。”

“我瞧著,這枝梨花開得最好,最配您的青瓷瓶兒了。”

葉士高把賈璋身上不小心沾到的葉子拍了下去:“你小時候穩重得像個大人,怎麽現在孩子都兩個了,反倒變得孩子氣了?”

賈璋理直氣壯地輕笑道:“不管弟子年紀多大,在師父面前都是小輩呀。”

葉士高啞然失笑。

但當他看著賈璋手裏的梨花時,又不知怎地,只覺這枝梨花要格外好看一些。

他承認,他是喜歡弟子對他的親近態度的。

這讓他感到很窩心。

待到楊府小宴當天,賈璋和葉荊二人跟在葉士高身後,走進了小松徑街楊府的大門。

他們三人抵達楊府花廳時,只見花廳裏已經有不少客人落座了。

賈璋掃了一眼,只見這些人中官位最高的,當屬禮部尚書沈四象,翰林院副掌院學士董長秋與都察院右都禦史林鴻三人。

而這三人,賈璋全都認識,離京前他還曾與他們幾人執過侍生禮呢。

誰能想到,不過區區四年時間,他們就平起平坐了。

除了他們三人外,其他人也全都是賈璋的熟人。

由此可見,這場宴會,分明是一場師門內部的家宴。

花廳裏的客人們見葉士高他們到了,紛紛起身相迎。

這對師徒,一個閣老,一個尚書,全都是楊門柱石。

日後,他們十有八九要在人家手裏討飯吃,又怎能態度不恭呢?

見此情形,葉士高和賈璋紛紛口稱不敢,連忙把這些人全都扶了起來。

在這之後,眾人才按照楊家提前安排好的座位落座。

賈璋驚訝地發現,他的座位居然在主位的右手邊。

這個座位,甚至還在師叔沈四象的上首……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坐下去時,楊宗禎在楊叔玉的攙扶下走進了花廳。

他對賈璋道:“茂行,我特意給你安排了這個位置,想要和你好好說說津海的事情,你怎麽還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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