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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分家析產收債情實,原吉獻計省親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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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分家析產收債情實,原吉獻計省親之策

又過了一些時日, 榮國府分家了。

這件事是賈政在休沐時主動來找賈赦提的,賈赦心裏忖度著這件事情八成是老太太讓賈政過來跟他說的。

不過不管怎樣,賈赦都很樂意接受。

即便仍舊要跟老二住在一起, 但是能在族譜上跟老二分開也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因為賈政和賈璋都是賈母的心頭肉,所以賈母的分家方案還算公平。

祭田、學田和敕造榮國府的宅邸是大房的, 其餘的產業大房分六成, 二房分四成;分家後榮府跟老親走禮的花銷與賈母的花銷一家出一半, 其餘的花銷都各自走自家的賬。

在賈母去世前,榮國府不對外公布分家的消息,住處什麽的也都不變, 只榮禧堂的三間耳房換了主人, 以後去那裏理事的人就是史湘霓了。

賈赦對賈母的分法還算滿意。

京中分家, 去除祭田和學田外,嫡長子有得七成的, 也有得六成的, 賈母的分法是符合規矩禮法的。

雖說給老二分四成家產讓賈赦覺得有些不爽, 但賈母沒有打破規矩給老二多分讓大房受委屈,賈赦就已經很滿意了。

所以他很痛快地在文書上簽字畫押了。

賈政卻有些不想簽字,但四成家產已經不少了,分家之事還是他主動提出來的,在這種情況下, 賈政除了笑著簽字畫押外,又能怎麽樣呢?

他根本沒有說不的勇氣, 小時候有賈母替他爭搶,成婚後有王氏替他爭搶, 他早已習慣了別人把東西捧到他面前的日子。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從來都沒有爭搶的能力。

不過三天, 榮國府內院府庫和外院府庫裏的東西就全都被清點完了,幾十年的賬目也被賬房盤好了,東大院和西大院後身都蓋了新府庫,這個家徹底分完了。

當賈赦去順天府衙門把分家文書請回來,賈蓉開了祠堂在族譜把榮國府大房和二房分為兩頁後,賈母才有了分家的真實感。

賈母一開始是有些覺得自己有點對不起小兒子的,可是她很快就釋然了。

賈赦的紈絝浮華和賈政的目下無塵未嘗不是她偏心太過造成的惡果,雖然她在這兩件事上不用負主要責任,但也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人老了就該服老,她也七老八十了,以後只管頤養天年就是了。

至於孩子們的未來會怎麽樣,也只能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榮國府靜悄悄地分了家,在分家後,史湘霓和邢夫人管著大房的家事,賈母派到二房的嬤嬤和李紈管著二房的家事。

底下的仆役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分家後的新生活,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也漸漸適應起來了。

在還債抄家後,榮國府就像祛除了根深蒂固的頑疾一樣煥發了新生。不過京中不想還債的人家遠比主動還債的人家多,新帝的收債之旅並不算十分順利。

在新帝要求臣僚歸還國庫欠債後,內閣幾位閣老和他們的門人都還了自家的欠債,榮國公府、寧國公府、鎮國公府、修國公府等勳貴門庭也都都悄悄兒地把欠債還了。因為他們的識趣兒,新帝手頭寬綽了不少。

但是在清遠伯府還完債後,就再也沒有宗親勳貴去戶部還債了。

剩下的人都是膽子大的,他們都在等,都在觀望。

他們敢這樣做的原因也很簡單,翻遍史書,主動退位的太上皇和需要聆聽太上皇訓政的皇帝只本朝一例。俗話說天無二日,誰知道新帝能不能坐穩帝位?

萬一太上皇對新帝不滿把他換了,新皇帝會不會收債還是一回事兒呢!所以他們何必著急還債?

瑞王、齊王等在奪嫡之爭中失敗的皇子對新帝更是嫉恨,太上皇對他們的寵愛更是讓他們有了底氣,於是他們借著新帝收債一事傳出了不少風言風語。

譬如說,太上皇當初借錢給臣僚救急,避免臣僚貪汙損傷百姓,是何等的仁德!如今新帝一登基就收債,豈不是違背了太上皇的拳拳之心!

譬如說,新帝收債是為了展現自己的權威,是為了違背太上皇的施政綱領,他不遵父訓、不孝不悌……

這樣的話,瑞王等人不敢在明面上對新帝說,但他們可以千金買馬骨,收買科道的低級官僚死諫,收買窮人在街頭巷尾傳播流言。

其實他們他們還想遞牌子求見太上皇跟太上皇訴苦,懇求太上皇免了他們家的欠債,再說說新帝的小話、進進讒言。

可惜太上皇病了,諸王也無可奈何,只得對此暗自嗟嘆一二。

不過因為有瑞王他們幾個王爺打頭,宗親們已經打定主意要拖到最後一刻再說還不還錢的事情了。

至於會不會害怕新帝的記恨……

怕自然是怕的,但是人多了也就不怕了,畢竟法不責眾嘛。

更何況有瑞王、齊王等人擋在前頭,新帝就算記恨,也輪不到記恨他們。

宗親這邊做好了決定,勳貴們那邊卻亂成了一鍋粥。

因為他們驚訝地發現,就算他們想要擰成一股繩賴賬他們也找不到領頭人。

八公裏面出了四個叛徒,牛家、賈家和侯家全都把債給還完了,他們還債時甚至沒有通知他們一聲!

牛家和侯家出身的將軍們在軍中吃了點暗虧,不過賈家竟然奇妙地沒受到什麽影響,那些不想還債的勳貴因為賈赦兄弟二人過於廢物找不到針對他們的價值。

榮國府唯一值得被針對的賈璋在國子監裏,但是有葉士高這個國子監祭酒的庇護,又有誰能算計得了賈璋呢。

當然,因為這件事寧榮二府在社交場和勳貴圈的話語權向下滑落了不少。

但賈母不是很在意這件事,他們家自老國公去世後就已經不是勳貴圈的領頭羊了。

等到璋哥兒考出來,他們家就轉換門庭了。到時候,勳貴老親這邊的關系會不可避免地淡下去的。如今不過是提前了一點,本來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而在諸王的母族和妻族中,死心的已經為了向新帝表忠心把債還了,餘下的一部分心懷僥幸的覺得他們的王爺還有希望,這才看不清形勢,梗著脖子不肯還錢。

會讓他們產生這種錯覺的原因是太上皇。

在新帝登基後,太上皇不但給兒子們都加封了親王,還時常召他們入宮,給他們賞賜。那些不肯死心的王爺就是被這種“寵愛”迷昏了頭腦,才覺得自己還有希望的。

但內閣閣臣早就看清楚了局面,別說新帝對太上皇十二萬分的恭敬孝順,就算新帝的舉動稍有出格,太上皇也不會毀了自己推位讓國、堯天舜地的政治作秀的。

新帝即位後通過西暖閣議事的形式分化幾位閣老,提拔了不少年輕官員,太上皇對此都默許了。

這件事情足以說明新帝皇位的穩定性。

新帝當然也知道自己的皇位很穩固,所以他才對這些不肯還債,甚至還想賴賬的臣子感到不滿。

那些窮得叮當響的禦史清流拿不出來銀子還債也就罷了,可那些在父皇的縱容下中飽私囊、富得流油的人家居然也好意思裝聾作啞乃至進宮哭窮?

他們到底是貪心不要臉,還是根本沒把自己這個皇帝放在眼裏?

其實真正新帝讓不爽的是他的兄弟,但是只要太上皇活著,他就不能把這種不滿表露出來。

新帝也聽說過那些被編造出來的怨懟之言,什麽太上皇的仁政,什麽新帝的嚴苛,什麽他們借錢是為了接駕銀子全給皇家花了等等。但在新帝眼裏,這些話統統都是不還錢的借口。

怎麽,敢說自己借錢給父皇接駕,不敢說自己借錢給他那些該死的兄弟們花?

他自己就是皇子,還不知道那些人的銀子用到了什麽地方嗎?

就比如說這個甄家,借錢給十二弟花了,卻天天說他們借的錢都花在了父皇身上!

真是可笑,他們借錢接駕後,父皇沒給他們金陵織造的差事讓他們撈錢嗎?

這樣的肥差,不就是為了貼補他們家的損失?現在倒好意思說自己沒錢了?

同樣是金陵人,難道賈家沒接過駕,難道王家沒接過駕?王家還有王子騰在朝,也就不用多說了。賈家已經落魄到現在這種程度了,不還是忠心耿耿、一心為國,湊夠了錢把債給還了?

甄家這些人的話不過是他們不想還錢的借口罷了。

等著吧,都不用等到父皇去世,他就要把甄家給收拾了。

他的這些兄弟們總是幻想著天無二日,幻想著他會因為惹怒太上皇而丟掉皇位。但他會讓這些人知道,他們只是在幻想罷了。

太上皇對他的這些兄弟們寵愛,不過是對他這個新皇帝的敲打。如果真把這份裹了蜜糖的毒藥當真,那只會萬劫不覆。

新帝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收債,或者說是賺錢,內承運庫空空如也的皇帝可不好當,新帝可不想當賞賜大臣都要摳摳搜搜的皇帝。

就在新帝在分化勳貴、約見宗親時,內宦夏原吉向新帝獻上一計。

“奴婢想著,陛下明年改元後,可以揀選名門貴胄之女入宮。他日旨恩賞娘娘們省親,到時候那些哭窮的人家到底是真沒錢還是不忠心,一看便知。”

新帝聽到夏原吉的話後,就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一旦實行下去,他不但能得到夏原吉口中的好處,還能拉攏那些忠於太上皇的老臣。

除此之外,省親必然要建行宮,他完全可以安排一二,借著這個機會發上一筆橫財。

若是有人家能建起華美絕倫的園子,還不肯還債的話,就別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太上皇在的時候,他動不了太多兵力,也沒法子查抄這些人家,但他自然有別的折磨人的辦法。

細碎的打點、太監的勒索、前朝後宮的牽扯,在聽到夏原吉的主意後,新帝一炷香就想出了十來個點子來。

此時此刻,新帝真的有些欣賞夏原吉了。

原本他從太上皇那裏把夏原吉討來伺候他,不過是在對太上皇表忠心罷了,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見識。

“很好,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你師父會讓太上皇同意這件事嗎?”

夏原吉低眉順眼地匍匐在地:“奴婢會把陛下的旨意通傳給師父的。”

新帝輕聲道:“很好,你去找你師父吧。不要讓我失望,事成之後,你就是新任的六宮都總管。”

夏原吉呼吸一窒,連忙磕頭謝恩,千恩萬謝地退出了殿內,找他師父去了。

在夏原吉離開後,新帝的貼身太監陸英把茶水端了上來,新帝接過茶水後,問陸英道:“聽我把大總管的位置給了夏原吉,你失落嗎?”

“奴婢不失落,夏公公比奴婢能幹,能者多勞本是應該的。奴婢不想威風八面,能一輩子跟在陛下身邊伺候就很好了。”

新帝聽了後,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真實的笑:“你這話說得對,夏原吉不但比你能幹,他比戴權還能幹呢。”

“我當然要用他,而且要重用他,他會是我的一把利劍!但是他當不成童貫,希望他能和他師父一樣懂得惜福吧。我既然用了他,就不想他沒了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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