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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後續處理潛心向學,寶玉求情無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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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後續處理潛心向學,寶玉求情無功而返

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 榮國府上下人心惶惶。

賴大管家出事了,二太太的陪房周瑞、吳新登也都出事了。

二太太被不成器的家奴氣病了,老太太沒法子, 只得讓璉二奶奶和大太太多分擔一些家務。

就連喪居的珠大奶奶都被老太太提溜了出來,讓她幫襯璉二奶奶管理二房的事務……

不少體面管事和他們的家人都被林管家發賣了。

在璋三爺身邊伺候雪檀說, 這些人偷竊府庫, 罪大惡極。

若主子們狠心把這些奴婢送到順天府問罪, 說不定他們統統都要被發配到軍中做馬奴呢。

如今被賣掉去別的地方當差是主家的慈心,有什麽好哭哭啼啼的?

難道當初這些管事偷竊府銀時,他們的家人沒跟著吃香的喝辣的嗎?

這倒也是……

□□府的奴婢打小過著祥和的生活, 哪裏見過這等陣仗?

一時之間, 眾人都膽戰心驚。在賈母頒布賈璋擬定的新規矩時, 也沒人敢提出半句質疑。

這當口,誰敢炸刺兒啊?

王夫人和賴大把金陵的田產賣掉後, 是用賣古董的錢和放利子錢的利息填補田租的虧空的。

如今真相大白, 高利貸生意斷然不能繼續做了, 古董也不能繼續當了。

但金陵田產沒了,租賦也不能憑空出現。

賈母心裏很是犯愁。

榮國府朝中無人,每年光是維持人情往來就需要很多銀子。

如今家裏又少了一大筆田租,府庫裏的銀子還被送去戶部還債了,他們家的開銷該怎麽辦呢?

像他們這樣的人家, 端午、中秋、重陽、冬至、新年,哪個節日不得拋費上千銀子置辦節禮?

勳貴老親、文武大臣家裏辦的紅白喜事, 來了請帖後哪一家可以不去?

宮中萬壽節、千秋節,哪一年他們家不得隨大流地向宮中敬獻一份價值不菲的禮物?

衣食住行也不能縮減排場, 否則其他人家會自動認為榮國府不行了。

到時候榮國府交往的人家都會變成破落人家,你家裏孫男娣女的婚事也都跟著降級。

很多人家的敗落, 就是從這一步開始的。

所以就算銀錢不湊手,外面的架子也絕對不能垮下去。

賈母跟史湘霓算了一筆賬,家裏賣掉了不少貪弊奴婢,府裏的開支能減一些,東西“折損”的速度也會慢下來。

有被發賣出去的鍘刀在頭上高懸,家裏的奴婢老實多了。

而且璋哥兒設定的家規很嚴苛,日後家仆犯錯貪墨的可能性會大大降低。

“祖母,咱們家可以多置辦一些田地,就算進項不多,但細水長流,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賈母同意了她的建議。

其實邢夫人和史湘霓都隱隱地猜測過,王夫人可能是貪汙的主犯之一。但是賈母和賈赦說沒有,她們就假裝沒有。

兩房還沒分家,若是王氏有了偷竊的名聲,對她們兒子的名聲也不好……

“飲食上的開支也削減一些吧,我一個人也吃不下十來道菜。”

“還有大老爺和二老爺那裏,以後每個月最多只能支五百兩銀子。咱們家現在供不起他們那些亂七八糟的愛好,要是想玩兒,讓他們自己掏私房錢。”

看史湘霓神色為難,賈母道:“這事不用你跟你們老爺和二老爺說,我會派人通知他們的。”

史湘霓臉色微紅,摟著賈母撒嬌道:“我就知道老太太最心疼我了。”

賈母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在削減掉這些開支後,榮國府的存銀暫時還能支撐榮國府的體面。

但他們的損失到底能不能彌補,還要看王夫人在王子騰心裏的重量。

賈赦為此主動請纓,去京郊田莊裏清查貪弊。

以前他們家不缺錢,自然能端著姿態,善待那些伺候賈家幾代人的家生子。

可如今,榮國府還完國庫欠債後都要寅吃卯糧了,哪裏還顧得了底下伺候的人?

趁著這個機會,把上上下下都習以為常的“火耗”全都停了才是正經。

敢不聽話的全都發賣出去!

這世上,總沒有主子為銀錢犯愁,奴婢們卻能吃得滿嘴流油的道理。

除了抄撿罪奴,賈赦還把賈璉拎了過來,把賈璋為榮國府操的心全都告訴了賈璉。

他得讓璉哥兒記住璋哥兒的好,這樣大房分家的時候,他就能名正言順地給璋哥兒多分了。

賈璉和賈璋關系好,賈赦不想破壞他們兄弟感情,又想偏心眼,就只能另辟蹊徑了。

他這話無非是在暗示賈璉,沒有你弟弟,這些錢就全都被你二嬸和那些奴才弄走了,所以以後老爺給他多分點也是應當應分的……

賈赦還對賈璉道:“你休沐時,跟著我一起去清查咱們家在京郊的產業,也好好看看那些奴才是怎麽弄鬼兒的,省的日後被人蒙騙!”

賈璉連忙點頭稱是。

他一個月不過二十兩月錢,這還是出門做官後才漲的。

結果這些奴才們個個比他這個當爺的有錢,賈璉心裏也很憤怒!。

雖說賈璉手頭沒缺過錢,出門應酬、打點上官的花銷都可以從公中支取,但是誰不想攢點兒私房錢了?

憤怒的賈璉辦事效率很高,抄家抄得又快又好。

當然,和賈赦一樣,他也私藏了一點零花錢。

賈赦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自己沒看到。

還有饅頭庵。

這裏的小尼姑長得不錯,賈璉看了都有點動心。

可是一想到自己被弟弟押著背下來的律法,再想想老爹賈赦的殺威棒和自己越做越美的小差事,賈璉的那點子旖旎心思就煙消雲散了。

他和妻子感情不錯,祖母給的通房也乖巧,所以他完全沒必要沾染這些是是非非。

權力是春藥,為了手裏的小小權力,賈璉都學會在外面維護自己的名聲了。

他對興兒道:“你去查清楚,若有良家女子,就遣返她們回鄉,或是讓她們去莊子上做事。若有來路不清的,給幾兩銀子把人打發了,不許他們留下。咱們家窮了,可養不起那麽多丫頭小子。”

興兒心裏納罕,二爺這見了漂亮姑娘也不動心,真是轉性了。

不過這樣也好,要不然他夾在二爺二奶奶中間也難做。

京郊的產業也就這樣了,而金陵老家的產業,也只能讓賈赦前去查抄。

榮國府剛還了欠銀,這個時候新帝會給榮國府面子,批了賈赦的請假折子的。

畢竟他請假的名義是去金陵老家祭祖,而孔雲已經代賈璋向戶部尚書趙樹生稟告了榮國府還債的原因——老國公托夢讓史太君還債,如今債還完了,賈赦當然要去老家祭祖,把這件事稟告給老國公聽。

“嗐,要不是璉哥兒身上有差事,老爺我何必遭這個罪?”

離家前夕,賈赦忿忿不平地抱怨道。

邢夫人一邊給賈赦收拾行李,一邊不走心地對賈赦道:“江南風致好,說不定璉哥兒也羨慕老爺呢?”

“那都不要緊,要緊的是這次去金陵能見見妹夫。咱兒子和表姑娘歲數都不小了,把婚事定下來才是正經的。”

邢夫人聽到這話後,連忙放下手裏的東西,湊過去給賈赦捏肩道:“辛苦老爺了,這些日子老爺出去辦事,一定累了吧?妾身給您按按……”

賈赦撇了撇嘴。

他就知道,除了兒子和銀子,邢氏對什麽事都不上心。

而賈璋早在把欠債還完後,就包袱款款地回國子監銷假讀書去了。

明年新帝改元,必開恩科。如今家裏的隱患已經除了,他也該好好念書了。

葉士高對賈璋最近的文章非常滿意。

在聽過他專門講授的義理實學,又在文淵閣歷練兩個月後,他這個小徒弟的文章已經形成自己的風格了。

在此之前,賈璋的文章就很不錯,要不然他也不能中解元。

賈璋他帶著前世記憶重生,比同齡人努力許多。

他博覽群書又善於思辨,還結合前世經驗認真研究過食貨賦稅與典制沿革等事務,獲得好成績也是正常的事。

但是,當賈璋徹底擺脫那些情奪其性的桎梏,學會在八股裏闡述自己的理學觀點後,他的文章就自成一家了。

堂皇正大又考核精詳,實事求是又說理透辟。葉士高看了都忍不住在私下裏感嘆,他這小徒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冰水為之而寒於水”了。

賈璋也感受到了自己的進步,但他並沒有因為自己的進步過分驕傲。

九州四海,英才多若過江之鯽。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就算文章寫得好,賈璋也不敢稱自己獨步天下英才。

所以還是潛心向學來得更加實際。

賈赦離京的時候,正趕上賈璉和賈璋休沐的時候。

知道父親要去金陵,賈璋特意拉著兩個兄弟為父親折柳踐行,把賈赦感動得眼淚汪汪的。

回家後,兄弟三人去榮慶堂請安,卻發現寶玉也在這裏。

寶玉眼圈兒微紅,在賈璋他們給賈母行禮後過來道:“璉二哥,璋三哥安。”

賈璉和賈璋避了半禮,賈琮又上前給寶玉行禮,寶玉亦避了半禮。

待兄弟幾人廝見過後,賈璋等人也沒多留,找個由頭就離開了。

賈母和寶玉的話還沒說完,因此也不留他們。

畢竟他們留下來,也只會徒增榮慶堂的尷尬氣氛。

在賈璋他們離開後,賈母對寶玉道:“寶玉,犯錯就要受到懲罰,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若犯了錯還能不受懲罰,那以後豈不是人人都要去犯錯了。”

“老太太,我母親吃齋念佛,最是慈悲良善,我不信她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寶玉眼睛紅彤彤的:“就算母親犯錯了,就不能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賈母看著寶玉,喟嘆了一聲。

改過自新?寶玉他太天真了。

若王氏在犯了彌天大罪後,還能不受懲罰的話,那王氏以後只會更加有恃無恐!

還有邢氏和史湘霓兩個,眼下看著邢氏還算老實,史湘霓也很能幹。可人心思變,若王氏犯錯後都能逃脫懲罰,那麽是不是代表著她們也可以犯錯?

王氏有王家做依靠,史湘霓也有史家做依靠。

而邢氏,她的依靠就是璋哥兒。

只璋哥兒一個就夠了。

時至今日,賈母已經分不清她到底是更看重璋哥兒這個龍章鳳姿的孫兒,還是更看重政兒這個她從小疼到大的兒子了。

所以,別說今天是寶玉在這裏求她,就是賈政在這裏求她,賈母也不會松口。

她堅定地搖了搖頭。

在得到賈母堅定的拒絕後,寶玉哭著跑出去了。

賈母讓玻璃跟著寶玉出去,不要讓寶玉尋短見。

至於其他的,賈母也沒精力管了。

這些日子,為了這個家,她不知操了多少心,已經沒心腸關心小輩的心裏事了。

在發賣罪奴、殺雞儆猴後,榮國府的奴仆嚴格地遵守了賈璋新定的規矩,再也沒人敢傳那些無邊無際的風言風語了。

在賈母的要求下,府裏上上下下都異口同聲地說二太太只是被偷竊的陪房氣病了,覺得自己丟了臉面,這才在佛堂茹素靜心的。

所以一開始,寶玉從清虛觀回來後也不疑有他。

可是當寶玉去給王夫人請安時,卻發現王夫人難看的臉色。

王夫人身邊還多了幾個不認識的嬤嬤。

寶玉心裏覺得不安,他求賈政給王夫人請個大夫看診。但賈政卻讓寶玉不要瞎管大人的事,好生跟著先生讀書才是正經的。

無奈之下,寶玉又跑去逼問金釧,問她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金釧不肯說,寶玉受不得女孩子哭,原本都要放過金釧了。

可焙茗不是寶玉這樣的好性子,他有的是手段整治金釧。

在焙茗拿出金釧的老子娘威脅後,金釧沒承受住壓力,把真相告訴了寶玉。

她心裏有計較。若是跟外人說了二太太的事,她一家老小就完了。

可是跟寶玉說,最多就是她本人受些懲罰。

若不告訴寶玉,誰知道寶玉會不會聽從焙茗的意見處置她的父母?

寶玉是憐香惜玉,是不喜歡為難女孩子,但金釧不敢賭。

她一介奴婢,在寶玉這裏難道還能比得上王夫人這個親生母親嗎?

寶玉從金釧這兒得知實情後,渾渾噩噩地跑去榮慶堂找賈母求情。

但賈母溫和且堅定地拒絕了他,並且要求他對此緘默。

他還記得老太太讓他保守秘密時說的話。

她說,好孩子,就算不考慮別人,也考慮一下你大姐姐。

她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又是最疼你的,你別辜負了她對你的好。

他跑回碧月館,靠在窗前默默流淚。

母親犯了大錯,老太太不肯寬恕母親,父親只會讓他讀書……

他該怎麽辦呢?他又能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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