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開庭日

關燈
第77章  開庭日

從動機上來分析, 似乎有大把大把嫌疑人比鉆石更有可能動手,也有大把大把紅眼病想將奧斯瓦爾多拉下去,

誠然, 這位前無名客的名聲十分不好, 不好到路過的狗都可以啐一口。不過他的壞名聲往往會與地位和權勢放到一起比較,像陳列在都市商品櫃裏的展覽品,同時向眾人展示自己的價格與美麗。

庇爾波因特私底下有過一個榜單, 是評定最適合做金主的高管排行榜,

高居榜首的竟然不是一貫壓人一頭的鉆石先生, 而是選中市場開拓部的那位。

投票者給出的理由有理有據, 鉆石先生就像高嶺之花,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普通人壓根進不了身,更別說癡心妄想的成為情人。與其相信自己能讓鉆石先生動心,倒不如相信自己能靠能力爬上石心十人來的實際,

單相比之下奧斯瓦爾多就好多了呀!雖然他名聲是不好,但他同樣也大方。主管的身份與財力已經足夠他甩其他人幾條街,且不少人就吃他這一口, 迷戀被上位者掌控的感覺。

不管在哪裏, 裙帶關系的作用都是強大的。成為情人,這勢必會給她們帶來數不盡的財富與便利,哪怕被厭倦了,也會有一筆不菲的分手費。

而權勢在指尖流淌的觸覺是那樣迷人美好,比最耀眼的寶石還要叫她們上癮,使人目眩神迷,

美人與美酒, 寶馬與香車,觸碰他們如同摘下路邊野花一樣簡單, 對於有所求又不吝嗇錢包的那部分人,壞名聲似乎也就不那麽難以忍受了。

·

沒有一場變革可以風平浪靜地進行,庇爾波因特為了保證自己金融老大的地位,更需要獨一無二的投資眼光與操刀魄力,

自廢臂膀,這種聽起來不太聰明的辦法卻是董事會一貫喜愛的做法。新法案出臺勢必引來保守派不滿,窮途末路的餓狼會拼死抵抗,拉著仇家墊背,

董事會也怕啊,他們怕有人把他們從這至高的位子上推下去,這時候以廢掉一個臺前主管為代價,也就成了傷害最小的辦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會凝聚在這個活靶子身上,棋子一旦倒下,仇恨也會隨著目標消失而逐漸淡化,抹平,

歷史上許多人被奪走家鄉,摯愛,踏上征途,但行走巡獵的命途行者比起其他卻少了許多,其中能報仇的巡海游俠更是寥寥無幾。權勢與地位像是一座大山壓在他們的肩膀上,孤家寡人,何以報仇,

找不到的尋仇對象,消失的靈魂港灣,無法撼動的幕後企業,這一切匯聚在一起,構成了踏上命途後不可磨滅的創疤。

波提歐是好運的,他正逢黨派鬥爭的間隙,只要把握住機會,未嘗不可能報仇雪恨,只是這個機會仍然無比渺小,

所以哪怕樹敵萬千,奧斯瓦爾多也並不擔心。今天正是開庭日,最高法庭傳喚了市場開拓部的主管,並允許公司派遣法務部隨行,

這樣壓迫下,全公司都被動員起來,牢牢把握一切媒體與現實的口舌,唯獨男人還有閑情雅致對著鏡子梳理自己的頭發。他整理好本就立挺的西裝,順便輕巧吹出一個口哨挑逗鳥籠裏的玩物。

鳥兒不動,生長在翁瓦克雨林裏的稀有品種高傲又美麗,同時也有著一被抓住就絕食自殺的特性。

不過沒關系,富甲一方的主管本就把它當做電池一樣的消耗品,逗樂的玩意兒,解悶的玩意兒,

於是奄奄一息的小鳥好像機器缺少潤滑卡住了,只吐出幾個滑稽的音調。

無趣。

主人被敗了興致,懶懶散散挪開目光,大步跨進高速電梯裏,身後是秘書無聲地將鳥籠帶離套間。

“——查到了嗎?這訴訟和鉆石有多大的關系。”

“沒有,先生。我是指戰略投資部在這場時間裏很安分,行動軌跡嚴絲合縫,幹凈的不得了。”

話剛出口,副手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要遭,明知道這不是上司想要聽到的答案,但他還能說什麽,難道自己編纂一個滿是漏洞的罪證出來嗎?

————你這是在挑戰一個大學裏被譽為數學天才者的邏輯思維。

電梯裏的空氣幾近凝滯,主管完美的面具沒被打破,他只是擡起眼皮,緩緩說道:

“你的意思是,莫名其妙消失了數個琥珀紀的最高法庭突然出現,並在全宇宙視線下針對市場開拓部,勒令一周內備全文件開庭打你個措手不及,這一連串巧合與他沒有半點關系?”

副手先生突然打了個寒噤。

總部上空一直存在一座巨大的‘濾網’,起到保護作用的同時也能調節氣候保證內部四季如春。但不知怎麽的,副手突然感覺很冷,透過電梯內壁反射的目光讓他如芒在背,

不能閉眼,這種逃避的行為會惹怒他。

從騎士座前夕跟著奧斯瓦爾多幹活,至今已不知道有多少個年頭了,許多失敗者的下場歷歷在目,甚至不少同僚還由他親自動手,

在這麽敏感的位子上,公司不可能輕易放職員離開,你腦子裏面的記憶,機密,將在特殊手段下無所遁形,成為讓某人無可辯駁的呈堂證供,

要麽幹到死,要麽拿一大筆退休金,頂著眾人艷羨的目光告老還鄉,然後死在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上。這就是副手能看到的未來。

“先生,我還有個法子,或許我們可以現在對鉆石先生的母星下手,不必試圖扳倒,只求轉移世人視線。”

公司對高層有身份保密政策,除了砂金,托帕這種進來前就人盡皆知的存在,其他高管的母星有一個算一個,被捂的嚴嚴實實,

但萬事並非絕對,據他所知,東方啟行先生離開公司前留下了自己的權限卡,為了保證兩位創始人依舊崇高的對外形象,那位女士並沒在資料庫裏刪去二人的信息。

這讓事情有了運作的餘地,至少用創始人的權限調一個主管的身份,不要太輕松。

只要引走戰略投資部如釘子一樣嚴苛的視線48系統時,他就有把握偽造文件,立保上級完全脫身,

48系統時的空白已經足夠一個嚴謹有序的精密機器幹很多事,這就是職場厚黑學,小子。

在上司不開心的時候,適當提出補救方案。哪怕不通過,上司思考的時間也會消卻一部分怒火,當然,這個方法只適用於聰明人,否則容易起到反效果。

奧斯瓦爾多毫不猶豫地否決了這愚蠢的提議,額頭青筋暴起,

“我和那家夥來自同一個母星,蠢貨。”

·

·

無數記者守在門口,爭先恐後把自己的話筒向上遞,期待能從這位未來的座上客或階下囚嘴邊收到一點聲音。

『奧斯瓦爾多先生,請問您對這項來自最高法庭的傳喚有什麽意見嗎?』

『請問您了解時隔多年突然出現的最高法庭嗎?能向我們《銀河時報》透露透露嗎?』

『史料傳言最高法庭開庭前對上訴者的身份保密極好,所以哪怕地位如您,至今也依舊沒能查到上訴者的身份嗎』

『還有我社的問題…………』

副手先生忙裏忙外,好不容易把這群蒼蠅一樣的無良報社攔在門外,審判室的大門一關,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了,

“呼,這群狗東西…………先生,公司安排隨行的法務部已經在正廳等我們了,董事會安排的策略是請您在接下來對峙中盡量保持沈默,一切交由他們負責。”

奧斯瓦爾多隨意點點頭,眼神四處流轉,不動聲色打量著這在外界鮮為人知的神秘法庭,

傳聞裏有絕對的審判力量,從第一次繁榮期間開始活躍在寰宇,主持的多項大型審判奠定了其超然地位,不知道這背後是否與某位星神有聯系。如果是,那或許能成為自己的一張新牌。

等等,那個方向是…………

男人停下腳步,

身後一無所知的副手繼續低著頭打點文件,一時不察突然撞上了上司的後背,

奧斯瓦爾多沒功夫斥責下屬的冒犯,他現在臉上的眉毛皺在一起,顯露出不加掩飾的厭惡,

“怎麽是你?”

·

·

難得看見鉆石佩戴這麽鮮亮顏色的珠寶,歐泊突然出神想著。這家夥一貫冷淡,穿戴也不顯絲毫奢侈浮誇,

順應法庭要求,今天他們也換上了一身高調的職業裝。別感覺奇怪,用阿娜爾女士的話來說,制服才能讓漂亮的孩子最吸人眼球。

歐泊不太自在地扯了扯領口,有些嫌棄。到底是臨時下訂的貨色,穿著就是不如常服舒適,

衣服送來的時候他無意瞥了一眼,正好望見禮盒上燙金的logo,來自某個著名的頂奢服飾。哪怕其價格後的一串零已經是天文數字,但對這個階級的人來說,同僚們往往也是不穿品牌貨的————嗯,那個花孔雀除外。

不過鉆石才是這次行程的負責人,人家沒說什麽,他也不好挑三揀四。

不夠舒適的衣服到底讓歐泊有些坐立不安,莫名煩操,敏銳的總監當機立斷尋求方法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你到底是怎麽說服上面讓你來給奧斯瓦爾多當法務代理的?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兩派不和吧,也真不怕我們暗中給市場開拓部下絆子。”

這時,鉆石手中的文件已經翻到最後一頁,他快速掃完市場開拓部準備的開脫文書,把資料冊一放,撐著手看向對面空空如也的原告席,目不斜視:

“你確實要在這裏問?或許我們哪句談話就被誰斷章取義截了去。”

還裝,

歐泊感到一股無名煩躁。這家夥,既然不想讓他知道這麽多事情,那為什麽還非要帶著自己出來,

把他放到古代,高低是個喜怒無常的暴君。

少年順手壓低了自己的小圓帽,低下頭盯著陰影處出神,半晌,不太爽的聲音幽幽傳出,

“…………出發前我都知道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裏或許比庇爾波因特還要安全,對吧。”

“哦呀,你居然知道了。”男人笑瞇瞇的,語氣卻誇張起來,“我還以為某人至少要到回去後才能發現。”

這家夥,果然又在看他的笑話。歐泊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想罵人的沖動,

怎麽說也是高高在上的P-46,掌握無數人的殺生大權,歐泊很疑惑為什麽每次一到鉆石跟前自己就像是被下了降頭一樣,每次都傻乎乎跟著對方的套路走,簡直沒眼看,

“不知道那位知不知道你其實是個這樣討人厭的面孔,真是————等等,我們的被告先生來了。”

話音剛落,腳步聲在他們身後驟然停下,那熟悉又惹人煩的語調再次響起,發出明顯哼聲,

“嘖,怎麽是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