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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開庭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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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開庭日(2)

“你似乎很驚訝, 這不應該早在你的預料中嗎?”鉆石挑了挑眉,無不諷刺地說道,

二人交鋒帶齊的氣壓足以讓任何一位普通的下屬汗流浹背, 恨不得原地消失。不過還好, 這裏沒有人因為此兩腿發軟,但同時也沒有人可以記錄下這王對王的場景。

緊隨在奧斯瓦爾多身後的,就是傳言中他那忠心耿耿的下屬, 冷靜的神色倒是讓歐泊高看了他一眼,

是個調/教好的好苗子。

生意場上, 對家往往能從一些旁枝末節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鉆石選拔的下屬,無不例外都是已經展露鋒芒的角色,並不需要他過多操心。

但奧斯瓦爾多的情況不一樣,他太多疑了。

也許是幼年時所經歷的種種給他留下了一定的陰影, 養成了這種近乎排斥一切的尖銳性格,強烈的掌控欲排斥著不可控因素,這其中也包括了交付信任,

這是帝王論的必修課, 螺絲咕姆奉行其為自己一生的行事準則,不過沒有人教導奧斯瓦爾多這些,由黑市利益鏈發家的家族怎麽可能懂得如此高深莫測的學問。

他是‘性惡論’的絕對擁護者,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人想法。他人以為得到重用的副手,也不過是被拿捏住了把柄,得到上方舍予下來的一點權柄罷了,

無人可用的後果自然就是壓榨現有資源。於是主管大人要求他的副手務必要練就一副堅不可摧的‘撲克臉’,

歷經過現實的毒打,在保持優雅得體的微笑一項上已經深入副手的骨髓, 愈加爐火純青的能力甚至能在恰當的時候騙過奧斯瓦爾多,

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可惜有了軟肋。而這正是他履歷上無法忽視的敗筆————主管這樣評價他,

“噤聲,先生。”鉆石豎起一根手指輕輕在嘴邊,

“準點將至。”

在談話期間,時針與分針已不知不覺走到了重合的位置,這裏不再只有公司的代表,反之被放進了一大批鬣狗尋肉味來,

————

“可以開始了嗎?”有人籠罩在黑袍中,其餘人看不出擔任主法官的到底是個什麽身份,連他是有機生命還是無機生命都不知道。這群家夥僅以追隨者自稱,對其他任何消息閉口不談,

『法官先生,請問您可以向我透露一下所屬的勢力嗎?宇宙裏讓人人好奇的第九機關又是否真實存在,掌控者已經命定的因果線。』

沒人回答,主法官不發話,沒人敢搭話。

已經有人在內心暗暗恥笑此人的愚蠢,在不合時宜的時間問出了最不該問的問題。

其實能博得一張進入這裏的門票,在場的記者無一例外不是專業素養極高的精英,只是有那麽幾個沈不住氣的,被外界許以的巨額財富沖昏了頭腦,

當眾給人難堪讓發問者有些下不來臺,他的臉漸漸脹成了豬肝色。

記者往往是受到禮遇的,他們兩片嘴唇一翻,就能顛倒黑白。他們輕易把對的說成不對,不對又說成對,許多本平凡普通的事情只需要調換一下語序就能激起民眾的憤慨,

《陪酒女考上頂尖學府喜極而泣,學無貴賤》?不不不,應該是《下一個孤高的準天才自甘墮落,拒絕無數offer真實身份竟是陪酒女》,

新聞學魅力時刻。

這種不痛不癢的傷害無法傷及各大實力的根骨,只是蚊子一般討人厭的行為依舊叫人惡心,如果只是表面上笑盈盈的接待能免去絕大部分麻煩,大家並不會選擇得罪這群難纏的小鬼。

“好了,記者先生。鐘表已走完他的旅程,我們該把目光放回到這場審判的原告與被告身上,而不是為難我們可憐的法官。”一位優雅的女士站起身來,那起手旁的高腳杯,用小勺在杯壁上敲出叮叮咚咚的聲音。

看到眾人的視線均被吸引過來,她言辭間又不動聲色地為二位解了圍,

“等等,陪審團的女士。我想請問一下,為何原告席上依舊空無一人?”奧斯瓦爾多臉色並不好看,“到底是對方痛然醒悟決定撤訴,還是故意擺架子不來有意蔑視法庭的權威。”

如果可以,他本也是不想來的。不論最終結果怎麽樣,暴露在大眾面前勢必會影響自己的身價,還可能拉低接下來他所經手產業的市值。相對的,作為久隨他征戰沙場的副手,對方完全有能力作為他一切法務代表,除了簽字認罪,

這種有風險讓董事會冷處理自己幾個月的工作聰明人當然不會做,但沒辦法,上層出乎意料親自給他施壓,勒令奧斯瓦爾多必須前往。這樣強硬的態度本就讓男人不爽,現在看看,原來有人還真可以不來,怎能不生氣。

女人輕笑,頭紗隨著身形抖動微微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讓本姣好的面容變得更神秘蠱惑,

“不必擔心,我們的原告已經到場,只是出於一貫的證人保護協議,他們只會在特定的時間段露面。”

言外之意,你想仗著公司的背景私下處理達成某種可疑的庭外和解,那是不可能的。

撤訴?抱歉,自從最高法庭設立以來,這個詞就沒有出現過。法庭受審的案件往往具有極大的代表意義,哪怕在當時看不出聲色的雞毛小事,也隨著時間的檢驗證明了法庭的嚴謹性,

這兒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耗費無數財力召開的審判也不會因為一句輕飄飄的話而撤銷,知道這整個流程走下來要耗費多少信用點嗎?誰來承擔。

黑天鵝瞥了眼臉色不好的被告,看著現場安靜下來,她滿意地重新坐下,把身形隱秘回人群中,

借用同僚的一句話,如果其他觀眾吵吵鬧鬧,哪怕電影再如何出色,你也不可能得到至嘉的享受。

如果不是這突如其來的邀請函,或許她並不需要找借口事先離開,而是已經按照計劃登上星穹列車,正在隨對方前往那傳聞中的永恒之地,

黑天鵝註視著手中空白的光錐載體,眼神晦暗不明,

希望這次能得到一些吧,我可是為赴約錯過了很多值得收藏的片段啊…………

千萬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

·

法庭像一個小社會,階級分明。此時根據地緣儼然分為了三派,大致可以看出待遇差距:

上首三位,一位主法官以及兩位副法官,他們正在宣讀接下來的流程,其座位比他人高出三個臺階,並配有柔軟的坐墊與靠背,形制有些像古時候的王座,

待遇從優,而不與薪酬。

東北角與西北角設有普通座椅,在常見不過的會議室標配坐滿了憶庭的來使,這兒背光,讓一些小動作可以很好的隱藏在黑暗中。

待遇居中,等價交換。

東側西側分別設原告與被告庭,高出地面一個臺階,比較特殊的一點是只為辯護律師設置了坐席,屬於當事人唯有攜帶話筒的發言臺,

當然,奧斯瓦爾多這麽心高氣傲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站著,他當然是占據了副手的位子,在水平線上與鉆石齊平齊,

房間的最尾端拉起了一條紅線,記者們被攔在這之後。這是新設立的區域,往常並沒有這個環節,可以說算是最高法庭那神秘的主人格外開恩,賞了他們一個一飛沖天的機會,

理所當然,這裏也沒有座位,你能依靠的只有雙腿,如果感覺到不滿大可以離開,外邊有大把大把的人想要接替你的位置。

待遇最次,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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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席,奧斯瓦爾多·施耐德,隸屬泛銀河商業與和平有限責任公司,你被指控約46項罪名。”

“原告席,第一原告,化名埃弗吉特,茨岡尼亞埃維金人,向本庭上訴被告實行種族滅絕行為,受理。”

這個罪名一出來歐泊就有點想笑,這還辯護個鬼啊,全宇宙誰不知道市場開拓部和茨岡尼亞的愛恨情仇,托砂金那小子的福,把曾經故意針鋒相對的行為鬧得人盡皆知,引一大批好奇的人溯源過去,誰知道如今竟成為了大家眼裏的證據,

要不他代鉆石做主,宣判奧斯瓦爾多給埃維金人贖罪得了,好,結案。

歐泊臉上不顯,與尋常一樣沒有表情,面對右側那幾乎快要閃瞎人的閃光燈連眼睛也不瞇一下,

全場嘩然,似乎沒料到法官這麽直白。他們嘰嘰喳喳的,有幾人似乎很想說什麽,但又不知礙於何種考量,悻悻閉上了嘴,

好吧,這該死的家夥積威甚重,但憑這點可沒辦法扳倒他。

“由於第一原告向本庭申請了證人保護,遂不與露面,經由第三方機關憶庭代為檢查,其所言屬實,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律師,請開啟辯護。”

眾人的目光凝聚在鉆石身上,記者們恨不得扒在鉆石腿邊看這個傳言中與被告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辯護律師要如何處理,

也許他會突然站起來一拍桌子,誠懇地向法官道謙,‘奧斯瓦爾多的罪名罄竹難書,於情於理本人實在沒有理由為他開脫,我代表公司為他認罪。’這樣,

也許他會轉過頭大肆嘲笑,‘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以後這星際和平公司就是我一人的天下了! ’這樣,

以上只是大家的想象,這樣戲劇性的畫面放在電影裏是觀眾們喜聞樂見的,人們似乎格外想看到處事不驚的高位者驚慌失態的模樣,

沒想到臨時上任的律師先生也表現出極高的職業素養,他波瀾不驚:

“反對”,

“開發範疇極廣,且所作所為並非主管一人做主,無數勢力推手在背後使力,如今卻將罪名怪到星際和平公司、乃至單單一人頭上實在有失偏頗。”

“至於具體的責任劃分仍需深入調查,但現在,疑罪從無。”

『這就是公司的凝聚力嗎?竟然能放下私仇一直對外』

『真是可怕的管理效果,怪不得人家是主管呢』

『鉆石先生真是…………天吶』

人們紛紛稱讚鉆石的大局意識,無形間把對方的聲望又往上擡了幾個點。單這有問題,奧斯瓦爾多與歐泊幾乎同一時間察覺到。

看上去貌似沒什麽問題的回答,卻可以在大會上向董事會一口咬死市場開拓部的失敗政策,過於激進而容易落下話柄,今天就是最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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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坐直了身體,幾欲張口,

“被告,有什麽問題嗎?”

“…………”

“…………沒有,法官先生。”奧斯瓦爾多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句話 ,

他不好反駁鉆石,現在拆人家的臺,不就等於承認他自己有罪嗎?避無可避的陽謀。

上首三位法官側頭商量片刻,默許認下了鉆石的辯護,給予調查寬限期。

“那麽原告席,第二原告,名德比恩,姓未知,宇宙閑散人員,向本庭上訴被告勾結天才俱樂部#64  原始博士,利用職務之便向後者提供實驗品進行隱秘的返祖實驗,罪名成立,遂受理。”

“宣原告上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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