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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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這種時候，溫行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麽了。
或許是異世界的屍體和他們不同，已經回歸了原世界。
抑或是秦玨的屍體被盜屍者拿去研究了。
但這也無法解釋他們為什麽不去拿李辰初的屍體。
也許最好的結果是秦玨回家後，將往事都看成黃粱一夢，一笑之後前塵盡消。
但溫行遲卻還有一個不敢觸及的猜想。
萬一，秦玨沒死呢？
這種可能如此微小，卻如火種般在他心中悄悄種下。
畢竟他總能安排好一切，難道不能安排讓自己活下來嗎？
不敢太過期待以致失望，溫行遲終究還是撿起了那枚子彈。
不斷撫摸上面刻下的深深痕跡，他喃喃：“我會一直等你。”
手腕一翻，他拿出匕首往下深深地挖了個坑。
隨手做了標記，他凝眸看了面前的土坑一眼，接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那是他以後的墓，亦是之後的歸處。
給自己挖好了墳，以後的他就如同惡鬼游蕩在世間，再無半分追求。
清晨回到基地以後，唐明川第一個圍了上來。
“溫哥你沒事吧？你壓力也不要太大了，那玩意兒不想當可以不當，大不了我們回下城區逍遙去！”
即使說了這麽多，他也沒有提起兩人心照不宣的禁忌。
溫行遲調整了一下自己臉上的肌肉，盡量顯得不那麽可怖。
“不用回去了，你沒看到李辰初還是啟動了開關嗎？針對下城區的毒氣已經排放了。”
“啊？”
唐明川楞住了，他還真不知道這一回事。
在三人談話時他就接到指示靠邊站，因此在此後的爆炸裏他算是躲得最輕松的一個。
即使如此，他的胳膊也被飛濺的碎片紮到幾乎殘廢。
得益於上城區的高科技，他只需要之後換個機械臂就行了，倒還省去了鋸胳膊的一步。
“那他們怎麽辦？”
“我已經讓顧流光去接收幸存者了，不過能活多少就不知道了。”
之後，幸存者有兩個選擇，加入上城區，抑或是回去重建下城區。
得益於李辰初的瘋子行徑，後者的難度大大提升，想必幾乎所有人都會選擇留在這裏。
“以後不會有下城區了。”
“我還想著回去看看。”
唐明川訕訕笑了，用僅有的一只胳膊繞了繞頭。
“再等幾年吧。”溫行遲嘆了口氣，顯出疲憊的樣子。“等毒氣排空之後，想回去的人自然可以回去。”
只是到時候有多少人在享受過上城區的奢靡之後還願意回去就難說了。
唐明川識趣地閉口不言，目送著溫行遲前往房間休息。
接著，他用狠辣的目光看向周圍。
“看什麽，繼續幹活啊？”
盡管溫行遲已經明確表達了自己不願再繼續領導的意願，唐明川還是願意在溫行遲沒有下一步行動前幫他看管好這個小型組織。
他們負責監管上城區的現狀，在決出優勝者後繼續向他報告。
同時以盡可能快的方式將李辰初的死訊通知到每一個角落，以防止還有任何人以李辰初的名義作威作福。
溫行遲砰得一聲躺到床上，來自四面八方的疲憊感頓時將他淹沒。
他將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任自己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如果還有來生，他再也不想承擔這些。
他只求那個人還能一直站在一邊，噙著笑意看他的表演。
難得的軟弱出現在他的腦海，此刻他只想就這麽睡去，讓一切都歸於黑暗。
外面的嘈雜聲沒有影響到他分毫，完成覆仇後的溫行遲如嬰兒般蜷縮在床上，背上不停地冒出細細的汗珠。
身上的傷疤縱橫交錯，在每次痊愈時給予他致命的癢，如蟻蟲密密地啃噬著他的軀幹。
而在他的身邊，往常摟他入懷的人所在的地方卻只有一片空虛。
他重重地喘了口氣，許久沒有出現的噩夢突然回歸。
這次是秦玨滿臉鮮血的慘狀，他死死地盯著溫行遲，嘴上吐出三個字。
溫行遲聽不到他的聲音，僅憑唇語讀懂了這句話。
“我恨你。”
他猛然驚醒，被雨水浸濕的衣服再次被汗水浸濕。
剛才那句話揭穿了他遲遲不肯拿下的遮羞布。
到底是他把秦玨拉下了水，來參與他這場無望的覆仇。
也只有秦玨懷著幾乎篤定的自信，堅信他一定能成功。
“主角嗎？”
溫行遲扯起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也只有秦玨這個傻子會信，有誰見過一個主角過得這麽慘？
他只是命運的奴仆，在命運的織線上膽戰心驚地行走著。
一旦跌落，就是無底深淵。
但這一次，他跌落的代價讓另一個人幫他承擔了。
這之後，每一天都註定是踽踽獨行。
看著眼前的表，溫行遲意識到時間不早了。
沒想到這個噩夢魘住了自己這麽長時間。
他打開門，看到眼前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顧流光。
這次的顧流光更加氣定神閑，如同穩操勝券。
“我們的交易還算數嗎？”
“算。”
“溫行遲，我希望你記住答應我的，不參與領導人的爭奪。”
溫行遲嘲諷一笑，難怪面前這位這麽有信心，他可是手握整座城市監視權的代表人。
在他眼下，一切都無所遁形。
如果不是他的貴族血脈太過微弱，不能服眾，想必都不需要溫行遲放棄，他自己就能被推到那個高位之上。
“不過我提醒你一句，那個位置你可不一定坐得上去。”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你要的人我給你帶來了。”
顧流光輕蔑一笑，之前未顯露的傲慢讓溫行遲盡收眼底。
溫行遲不動聲色，輕輕摩挲著自己的手背。
“那好吧。”
看著顧流光遠去，溫行遲眼神沈沈，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
一旁的唐明川在他耳邊嘟囔：“我看他也不像個好人，溫哥我感覺他一定也不適合當這個城市的領導人。”
聽聞此話，溫行遲微微動了一下嘴角，眼裏的嘲諷尤若實質。
“你真以為他現在掌握的一切是優勢？這只會讓他死得更快。”
上城區在李辰初死後也有太多的怨恨需要發洩，而此時的顧流光就成為了舊時代的代表人，活生生的靶子。
顧流光未必不懂這個道理，只是過度的自信蒙蔽了他的雙眼，讓他以為現在上城區真是他說了算。
“你看著吧，顧流光沒多久就要被審判了，而這座城市永遠也決不出真正的優勝者。”
混亂必將是這這座城市的主旋律。
極致的壓抑之後便是極致的瘋狂。
他又何必去趟這趟渾水呢？
溫行遲撫摸著那顆子彈上的紋路，眼裏辨不清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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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異世界的屍體和他們不同，已經回歸了原世界。
抑或是秦玨的屍體被盜屍者拿去研究了。
但這也無法解釋他們為什麽不去拿李辰初的屍體。
也許最好的結果是秦玨回家後，將往事都看成黃粱一夢，一笑之後前塵盡消。
但溫行遲卻還有一個不敢觸及的猜想。
萬一，秦玨沒死呢？
這種可能如此微小，卻如火種般在他心中悄悄種下。
畢竟他總能安排好一切，難道不能安排讓自己活下來嗎？
不敢太過期待以致失望，溫行遲終究還是撿起了那枚子彈。
不斷撫摸上面刻下的深深痕跡，他喃喃：“我會一直等你。”
手腕一翻，他拿出匕首往下深深地挖了個坑。
隨手做了標記，他凝眸看了面前的土坑一眼，接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那是他以後的墓，亦是之後的歸處。
給自己挖好了墳，以後的他就如同惡鬼游蕩在世間，再無半分追求。
清晨回到基地以後，唐明川第一個圍了上來。
“溫哥你沒事吧？你壓力也不要太大了，那玩意兒不想當可以不當，大不了我們回下城區逍遙去！”
即使說了這麽多，他也沒有提起兩人心照不宣的禁忌。
溫行遲調整了一下自己臉上的肌肉，盡量顯得不那麽可怖。
“不用回去了，你沒看到李辰初還是啟動了開關嗎？針對下城區的毒氣已經排放了。”
“啊？”
唐明川楞住了，他還真不知道這一回事。
在三人談話時他就接到指示靠邊站，因此在此後的爆炸裏他算是躲得最輕松的一個。
即使如此，他的胳膊也被飛濺的碎片紮到幾乎殘廢。
得益於上城區的高科技，他只需要之後換個機械臂就行了，倒還省去了鋸胳膊的一步。
“那他們怎麽辦？”
“我已經讓顧流光去接收幸存者了，不過能活多少就不知道了。”
之後，幸存者有兩個選擇，加入上城區，抑或是回去重建下城區。
得益於李辰初的瘋子行徑，後者的難度大大提升，想必幾乎所有人都會選擇留在這裏。
“以後不會有下城區了。”
“我還想著回去看看。”
唐明川訕訕笑了，用僅有的一只胳膊繞了繞頭。
“再等幾年吧。”溫行遲嘆了口氣，顯出疲憊的樣子。“等毒氣排空之後，想回去的人自然可以回去。”
只是到時候有多少人在享受過上城區的奢靡之後還願意回去就難說了。
唐明川識趣地閉口不言，目送著溫行遲前往房間休息。
接著，他用狠辣的目光看向周圍。
“看什麽，繼續幹活啊？”
盡管溫行遲已經明確表達了自己不願再繼續領導的意願，唐明川還是願意在溫行遲沒有下一步行動前幫他看管好這個小型組織。
他們負責監管上城區的現狀，在決出優勝者後繼續向他報告。
同時以盡可能快的方式將李辰初的死訊通知到每一個角落，以防止還有任何人以李辰初的名義作威作福。
溫行遲砰得一聲躺到床上，來自四面八方的疲憊感頓時將他淹沒。
他將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任自己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如果還有來生，他再也不想承擔這些。
他只求那個人還能一直站在一邊，噙著笑意看他的表演。
難得的軟弱出現在他的腦海，此刻他只想就這麽睡去，讓一切都歸於黑暗。
外面的嘈雜聲沒有影響到他分毫，完成覆仇後的溫行遲如嬰兒般蜷縮在床上，背上不停地冒出細細的汗珠。
身上的傷疤縱橫交錯，在每次痊愈時給予他致命的癢，如蟻蟲密密地啃噬著他的軀幹。
而在他的身邊，往常摟他入懷的人所在的地方卻只有一片空虛。
他重重地喘了口氣，許久沒有出現的噩夢突然回歸。
這次是秦玨滿臉鮮血的慘狀，他死死地盯著溫行遲，嘴上吐出三個字。
溫行遲聽不到他的聲音，僅憑唇語讀懂了這句話。
“我恨你。”
他猛然驚醒，被雨水浸濕的衣服再次被汗水浸濕。
剛才那句話揭穿了他遲遲不肯拿下的遮羞布。
到底是他把秦玨拉下了水，來參與他這場無望的覆仇。
也只有秦玨懷著幾乎篤定的自信，堅信他一定能成功。
“主角嗎？”
溫行遲扯起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也只有秦玨這個傻子會信，有誰見過一個主角過得這麽慘？
他只是命運的奴仆，在命運的織線上膽戰心驚地行走著。
一旦跌落，就是無底深淵。
但這一次，他跌落的代價讓另一個人幫他承擔了。
這之後，每一天都註定是踽踽獨行。
看著眼前的表，溫行遲意識到時間不早了。
沒想到這個噩夢魘住了自己這麽長時間。
他打開門，看到眼前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顧流光。
這次的顧流光更加氣定神閑，如同穩操勝券。
“我們的交易還算數嗎？”
“算。”
“溫行遲，我希望你記住答應我的，不參與領導人的爭奪。”
溫行遲嘲諷一笑，難怪面前這位這麽有信心，他可是手握整座城市監視權的代表人。
在他眼下，一切都無所遁形。
如果不是他的貴族血脈太過微弱，不能服眾，想必都不需要溫行遲放棄，他自己就能被推到那個高位之上。
“不過我提醒你一句，那個位置你可不一定坐得上去。”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你要的人我給你帶來了。”
顧流光輕蔑一笑，之前未顯露的傲慢讓溫行遲盡收眼底。
溫行遲不動聲色，輕輕摩挲著自己的手背。
“那好吧。”
看著顧流光遠去，溫行遲眼神沈沈，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
一旁的唐明川在他耳邊嘟囔：“我看他也不像個好人，溫哥我感覺他一定也不適合當這個城市的領導人。”
聽聞此話，溫行遲微微動了一下嘴角，眼裏的嘲諷尤若實質。
“你真以為他現在掌握的一切是優勢？這只會讓他死得更快。”
上城區在李辰初死後也有太多的怨恨需要發洩，而此時的顧流光就成為了舊時代的代表人，活生生的靶子。
顧流光未必不懂這個道理，只是過度的自信蒙蔽了他的雙眼，讓他以為現在上城區真是他說了算。
“你看著吧，顧流光沒多久就要被審判了，而這座城市永遠也決不出真正的優勝者。”
混亂必將是這這座城市的主旋律。
極致的壓抑之後便是極致的瘋狂。
他又何必去趟這趟渾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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