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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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起風了。”
幾片葉子蕭瑟地落於地面，溫行遲看著眼前靜默的街道，心頭默念。
今天寂靜的景象與之前的狂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這樣卻顯得更為危險。
李辰初死後的景象證實了他的一個猜想,李辰初的死亡不是混亂的結束，而是混亂的開始。
有管理者的組織不可怕，更可怕的是群龍無首的暴徒。
現在上城區最好的辦法其實是由他出面大力推動顧流光上位。
但顧流光太過傲慢，不屑於求他眼中低賤的下民。
如果說上城區是階級森嚴的社會，那下城區在她們眼中就是連狗都算不上的玩具。
他們可以暫時放下身段去談判，但沒人會依賴玩具。
溫行遲擡眼，看到屏幕上顧流光被一眾人團團圍住，身體被捆綁在高處，下方是密集的炸彈。
昔日的傲慢已經變成了徹底的笑話。
沒人知道這場混亂會持續多久，也許一天，也許永遠。
但這都與他無關。
在接收了下城區的幸存者後，他幫助他們取得了上城區的通行證，得以在上城區定居。
可以說現在的下城區已經真正意義上不覆存在了。
不再是荒野上的流浪兒，他們得以成為文明社會的獨行者。
或是抱團取暖的野獸。
顧流光的審判還在繼續播放，溫行遲卻已然沒了興致。
大量的暴徒打著他的旗號來排除異己，從而發洩昔日的怨恨。
這場混亂早已分不清誰對誰錯，只有無止境的恨。
或許到最後，他自己也會被這座城市所審判，成為這座城市裏無盡的骸骨中的一具。
他所追求的早已不覆存在，所恨的和所愛的都隨風逝去。
這個世界變得更好了嗎？
霓虹色的燈光在他眼裏無休止地閃耀著，仿佛是無聲的回答。
“呼。”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溫行遲情不自禁地點了一根煙，任苦澀的煙草味在嘴裏蔓延。
輕輕撣走煙灰，明滅的火星在指尖微微躍動，仿佛彰顯著他無序的心情。
他心知肚明自己消極的態度很大程度上也是這場混亂的幕後推手。
那個人死了以後，他感覺整個人變得懶懶散散的，一切都提不起勁來。
仿佛世界突然被籠罩上了一層紗，他站在這邊看著裏面的人或喜或悲，猶如看著一場電影。
他似乎什麽都不想管了，甚至沒來由地感到倦怠，想要提前結束自己的生命。
煙很快燒到了尾聲，微微的痛意將他驚醒。
隨手扔出煙頭，他微微瞥了一眼上方的屏幕，剛才還在痛哭流涕的顧流光已經變成了一堆馬賽克。
往日耀武揚威的上層人成為落水狗最能激發一個人的施虐欲。
屏幕上方的人群開始做出奇怪的儀式，似乎把這個當成了一個絕好的宣傳機會。
不論什麽時候，代表正義的審判者都不缺擁躉。
街道上的鬥爭剛剛進入尾聲，接下的是各大勢力的爭奪。
當然，他的身影也是眾多勢力追尋的目標，一旦能掌控住他，城市的話語權的爭奪就更可能獲勝。
剛才掉落的煙頭附近很快來了一位清潔機器人，賣相不佳的破爛身軀艱難地容納了這個垃圾。
在它微微閃爍的電子眼上，溫行遲的身影很快與數據庫上的主人重疊。
“請問——有什麽命令嗎——”
溫行遲略有些驚詫地看了它一眼，驚訝於之前的命令竟然還沒有解除。
上城區很多的機器都處於自動運行狀態，常年的維護使得他們比人類還值得信任，並不因權勢交替而發生任何改變。
換言之，這些清潔機器人是現在唯一“有主”的機器人.
諾大的街道上只有他和這個機器人遙遙相望，常年忙碌的清潔機器竟然因為一個人類而駐足，這場面不由得顯得有些匪夷所思。
溫行遲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只是瞬間笑容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你忙去吧。”
看到大街上忙碌於自己工作的機器人，溫行遲忍不住又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
現在的他，又能做些什麽呢？
抑或是說，他又想做些什麽呢？
他從來沒想過報仇之後他要做些什麽，僅僅有一次還是因為秦玨所謂的“定情信物”讓他心中微微泛起了漣漪。
現在的他卻陷入了無止境的空虛之中，當初承諾的那個人也已然不在。
或許這已經不是他的時代了，他也該從這場時代的劇目之中退場了。
剛下定了決心，他轉身卻突然撞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凜冽的梅香，亦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味道，卻無端讓他有落淚的沖動。
怔楞了半響，他還是忍不住擡頭，勾勒出眼前熟悉的眉眼。
“你——回來了？”
“對。”秦玨微微頷首，與往日別無二致的臉上卻有些郁郁。
溫行遲敏銳地觀察出了這一點，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是怎麽——“
“或許是讓我協助你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吧。”仿佛預料到了一般，秦玨出聲打斷了他的提問。
“就像游戲裏玩家任務沒完成一樣。”他又接了半句，臉上神情不變。
但溫行遲還是感到有什麽發生了變化，一時之間竟有些躊躇。
“那如果任務完成的話你就會回去嗎？”
“我不知道。”秦玨攤了攤手，臉上毫無波瀾，如同早已死去的屍體。
溫行遲看著眼前的故人，心裏的不對勁卻越來越多。
他感覺秦玨似乎對他更多是不滿，而不是重逢的欣喜。
不論是為什麽，這也大程度地打消了他的欣喜，卻也讓他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多。
但他還來不及發問，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牢牢地禁錮，是秦玨給了他一個無法掙脫的擁抱。
其用力程度仿佛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下一秒就會去世。
接著，他就聽到了秦玨仿佛是自暴自棄的聲音。
“算了，我會繼續幫你的，只是——”
只是什麽？
溫行遲感到微微的濕意落在自己的發間，耳邊傳來近似哽咽的聲音。
“求你別自殺了。”
一瞬間，溫行遲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麽都沒想。
他沒有問為什麽秦玨會知道他接下來的打算，只是重重地回抱了過去。
“好，我保證不會了。”
只要有你在。
他在心裏默默加上一句。
只要你還在，我不介意繼續陪他們玩玩。
我願意當審判者，當救世主，當神。
只要回頭，你還會在我身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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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風了。”
幾片葉子蕭瑟地落於地面，溫行遲看著眼前靜默的街道，心頭默念。
今天寂靜的景象與之前的狂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這樣卻顯得更為危險。
李辰初死後的景象證實了他的一個猜想,李辰初的死亡不是混亂的結束，而是混亂的開始。
有管理者的組織不可怕，更可怕的是群龍無首的暴徒。
現在上城區最好的辦法其實是由他出面大力推動顧流光上位。
但顧流光太過傲慢，不屑於求他眼中低賤的下民。
如果說上城區是階級森嚴的社會，那下城區在她們眼中就是連狗都算不上的玩具。
他們可以暫時放下身段去談判，但沒人會依賴玩具。
溫行遲擡眼，看到屏幕上顧流光被一眾人團團圍住，身體被捆綁在高處，下方是密集的炸彈。
昔日的傲慢已經變成了徹底的笑話。
沒人知道這場混亂會持續多久，也許一天，也許永遠。
但這都與他無關。
在接收了下城區的幸存者後，他幫助他們取得了上城區的通行證，得以在上城區定居。
可以說現在的下城區已經真正意義上不覆存在了。
不再是荒野上的流浪兒，他們得以成為文明社會的獨行者。
或是抱團取暖的野獸。
顧流光的審判還在繼續播放，溫行遲卻已然沒了興致。
大量的暴徒打著他的旗號來排除異己，從而發洩昔日的怨恨。
這場混亂早已分不清誰對誰錯，只有無止境的恨。
或許到最後，他自己也會被這座城市所審判，成為這座城市裏無盡的骸骨中的一具。
他所追求的早已不覆存在，所恨的和所愛的都隨風逝去。
這個世界變得更好了嗎？
霓虹色的燈光在他眼裏無休止地閃耀著，仿佛是無聲的回答。
“呼。”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溫行遲情不自禁地點了一根煙，任苦澀的煙草味在嘴裏蔓延。
輕輕撣走煙灰，明滅的火星在指尖微微躍動，仿佛彰顯著他無序的心情。
他心知肚明自己消極的態度很大程度上也是這場混亂的幕後推手。
那個人死了以後，他感覺整個人變得懶懶散散的，一切都提不起勁來。
仿佛世界突然被籠罩上了一層紗，他站在這邊看著裏面的人或喜或悲，猶如看著一場電影。
他似乎什麽都不想管了，甚至沒來由地感到倦怠，想要提前結束自己的生命。
煙很快燒到了尾聲，微微的痛意將他驚醒。
隨手扔出煙頭，他微微瞥了一眼上方的屏幕，剛才還在痛哭流涕的顧流光已經變成了一堆馬賽克。
往日耀武揚威的上層人成為落水狗最能激發一個人的施虐欲。
屏幕上方的人群開始做出奇怪的儀式，似乎把這個當成了一個絕好的宣傳機會。
不論什麽時候，代表正義的審判者都不缺擁躉。
街道上的鬥爭剛剛進入尾聲，接下的是各大勢力的爭奪。
當然，他的身影也是眾多勢力追尋的目標，一旦能掌控住他，城市的話語權的爭奪就更可能獲勝。
剛才掉落的煙頭附近很快來了一位清潔機器人，賣相不佳的破爛身軀艱難地容納了這個垃圾。
在它微微閃爍的電子眼上，溫行遲的身影很快與數據庫上的主人重疊。
“請問——有什麽命令嗎——”
溫行遲略有些驚詫地看了它一眼，驚訝於之前的命令竟然還沒有解除。
上城區很多的機器都處於自動運行狀態，常年的維護使得他們比人類還值得信任，並不因權勢交替而發生任何改變。
換言之，這些清潔機器人是現在唯一“有主”的機器人.
諾大的街道上只有他和這個機器人遙遙相望，常年忙碌的清潔機器竟然因為一個人類而駐足，這場面不由得顯得有些匪夷所思。
溫行遲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只是瞬間笑容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你忙去吧。”
看到大街上忙碌於自己工作的機器人，溫行遲忍不住又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
現在的他，又能做些什麽呢？
抑或是說，他又想做些什麽呢？
他從來沒想過報仇之後他要做些什麽，僅僅有一次還是因為秦玨所謂的“定情信物”讓他心中微微泛起了漣漪。
現在的他卻陷入了無止境的空虛之中，當初承諾的那個人也已然不在。
或許這已經不是他的時代了，他也該從這場時代的劇目之中退場了。
剛下定了決心，他轉身卻突然撞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凜冽的梅香，亦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味道，卻無端讓他有落淚的沖動。
怔楞了半響，他還是忍不住擡頭，勾勒出眼前熟悉的眉眼。
“你——回來了？”
“對。”秦玨微微頷首，與往日別無二致的臉上卻有些郁郁。
溫行遲敏銳地觀察出了這一點，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是怎麽——“
“或許是讓我協助你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吧。”仿佛預料到了一般，秦玨出聲打斷了他的提問。
“就像游戲裏玩家任務沒完成一樣。”他又接了半句，臉上神情不變。
但溫行遲還是感到有什麽發生了變化，一時之間竟有些躊躇。
“那如果任務完成的話你就會回去嗎？”
“我不知道。”秦玨攤了攤手，臉上毫無波瀾，如同早已死去的屍體。
溫行遲看著眼前的故人，心裏的不對勁卻越來越多。
他感覺秦玨似乎對他更多是不滿，而不是重逢的欣喜。
不論是為什麽，這也大程度地打消了他的欣喜，卻也讓他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多。
但他還來不及發問，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牢牢地禁錮，是秦玨給了他一個無法掙脫的擁抱。
其用力程度仿佛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下一秒就會去世。
接著，他就聽到了秦玨仿佛是自暴自棄的聲音。
“算了，我會繼續幫你的，只是——”
只是什麽？
溫行遲感到微微的濕意落在自己的發間，耳邊傳來近似哽咽的聲音。
“求你別自殺了。”
一瞬間，溫行遲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麽都沒想。
他沒有問為什麽秦玨會知道他接下來的打算，只是重重地回抱了過去。
“好，我保證不會了。”
只要有你在。
他在心裏默默加上一句。
只要你還在，我不介意繼續陪他們玩玩。
我願意當審判者，當救世主，當神。
只要回頭，你還會在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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