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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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你認錯人了。”

溫行遲一臉玩味地撫摸手上的紙張,臉上的神情琢磨不定。

“怎麽會呢?就是您啊!雖然不知道您用了什麽辦法逃了出來,但是只要是您的話,什麽都有可能!”

這是把我當成什麽了。

溫行遲有些好笑,把手上的紙張遞了回去。

在那張紙上當然不是所謂的簽名,而是一個圖案——一顆黑色的星星。

黑星終將歸來,帶領我們走向新生。

這是前世Z區那個教派的著名語錄,溫行遲索性直接把它挪了過來。

大漢非但沒有因為敷衍而生氣,反而像是受寵若驚一般將紙張揣到了自己的懷裏。

他低聲問了出來,話語裏帶著顯而易見的興奮。

“您來這裏幹什麽呢?”

“我需要大量的武器和人手。”

溫行遲眉毛一挑,臉上掛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這是個試探。

他倒要看看對方是真的粉絲還是假扮的。

大漢遲疑了一下,等到溫行遲都快因不耐煩而動手時,他終於回話了。

“我倒是知道這裏不遠處有一個倉庫。就是……”

“別吞吞吐吐的。”溫行遲不耐地打斷了他的話,“說重點。”

即使被這樣對待,大漢依舊沒有生氣,反而誠惶誠恐地點了點頭。

“他們是給貴族看守武器的。在上城區,除了貴族都不準佩戴武器。平民只有通過走私犯獲得武器,我這種私販也順便賺點小錢。”

“有意思,繼續說。”溫行遲被挑起了興趣,他倒沒想到,出來一趟也有這樣的驚喜。

但大漢反而消了聲。“您跟我來就知道了。“

等走到了某個偏僻的地方,大漢才終於停了下來。

他的臉上滿是汗水,神情也有些疲憊,但他仍強打起精神講解。

“說一些違禁詞容易招來監視機器人,所以我們平時都用代稱。”

“這個倉庫背後的貴族早就把這個偏僻的地方忘了,反而有一群忠誠的狗一直在這裏守著。”

“要我說,”大漢啐了一口,終於表現出了與外貌相符的動作,狠狠地揮舞了一下拳頭“這群狗就是群執迷不悟的東西,為了所謂的一點蠅頭小利就為貴族賣命,不知道幹掉了我們多少兄弟!”

“哈。”溫行遲因為好笑輕嗤了一聲,“不就是因為你們的利益受損了嗎?就別扯什麽大帽子了。”

“是是是。”

大漢連忙點了點頭,暗自嘀咕了幾聲:這怎麽和我想得不大一樣。

在他的腦海裏,溫行遲就是一個可悲的理想主義者,按理說應該會對這種平民和貴族之間的爭端感興趣。

同時,由於對方高超的武力值,他也可以利用對方來鏟除敵人。

但是他沒想到對方一眼就識破了他的陰謀,反而給予了隱藏的警告。

頓時打消了幾分利用的心思,他總算是認真帶起了路。

先前所說的粉絲並非虛假,他確實被對方那種像火一般的熱情給打動,為對方義無反顧的信念而振奮。

亦或者說,不光是他,幾乎是每一個上城區的平民都從溫行遲身上看到了那個內心深處的自己,看到了那個年輕的狂妄的,以為能夠推翻所有不公的自己。

但現實的冰冷讓他早已習慣於利用一切,在他的心中也沒有了真心可言,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沒過多久,他們就來到了倉庫前。

這個倉庫看上去破爛無比,配合著大門處厚厚的灰塵,怎麽看都是一股無人問津的樣子。

溫行遲耐人尋味地笑了:“你確定是這兒?”

“確定。”

大漢神情嚴肅,擺出了一副防衛的架勢,謹慎地推開了大門。

“嘶——拉——”

破碎的大門發出不堪的聲音,整個大門也隨著他的動作搖搖欲墜起來。

但是溫行遲還是敏銳地聽到了有什麽聲音隱藏其中,似乎是細小的尖銳的破空聲。

這麽想的同時,他的身體也有了動作。

他用一個極其高難度的轉身避過了四面八方射出的子彈,還未完全康覆的身體在此時顯示出來驚人的柔韌性。

在子彈射擊完畢以後,溫行遲總算確定了自己來對了地方。

他嘴角帶笑,與輕松的動作相對應的卻是他的眼神。

狠戾,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眼神。

他淡淡出聲:“出來吧,躲在暗處有什麽意思。”

這麽說的同時,他的註意力也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專註。

終於,他聽到了不遠處有細微的騷動聲,像是衣角隨著身體而摩擦的聲音。

這聲音伴著風來到他的耳邊,同時他也鎖定了方向。

一瞬間將手中的槍拔出,他閉上眼睛,向著聲音傳來之處迅速射擊。

幾聲悶哼沒有逃過他的耳朵,與此對應的是他嘴邊的弧度,像是因為在這場“貓鼠游戲”中成為了勝利者而微微上揚。

此時的他,幾乎是在享受著這場單方面的追捕。

宛如貓,在明處戲弄著幾只暗處的小老鼠,因為老鼠的瑟瑟發抖而心情愉悅。

旁邊的大漢因為來過幾次成功躲開了門前的陷阱,但出乎他意料的還是溫行遲的反應速度。

在他的設想中,溫行遲怎麽也會中個一兩槍。

到那時,他再假意惋惜對方的不小心,然後進一步提高自己的利用價值,最後達成自己的目的。

但親身經歷過以後,他才明白為什麽在影片中那些對手看上去都是那麽弱,甚至無法給予他們絕地反擊的刺激感。

原因無它,溫行遲實在是太強了。

面對著這樣的對手,心中只會有因絕望而產生的窒息感,生不起半點對抗的心思。

“這是下城區來的?”大漢心中不禁產生了這樣一個疑問。“怎麽可能比我們這些經歷過基因篩選的人還強。”

不等他繼續深想下去,之前躲藏的幾只“小老鼠”就走了出來。

為首的一位神情嚴肅,緊繃的身體和挺拔的站姿無一不昭示著他經過特殊的訓練。

但就是這樣的人,也因為剛剛那鬼神般莫測的槍法而感到心驚膽戰。

他往前邁了幾步,在安全線的邊界處提出了試探:“閣下來到這裏是為了——”

還沒等他說完,溫行遲就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武器,我需要武器。”

果然是這樣。為首之人暗暗嘆息,但還是努力打起了精神:“抱歉,武器不能給你,我們的使命就是守護好這批武器。”

“得了吧,你們這群貴族的狗,為了一點面包就沖其它人狂吠。”

大漢獰笑著握住了拳頭,說出了幾乎算是侮辱的這番話。

但為首之人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反而像是早已習慣一般給出了回應。

“我不認為自己有什麽錯,我們都只是為了能過得好一點罷了,給誰賣命又有什麽差別呢?”

“貴族可不需要你們這份可笑的忠誠,顧眠,他們早就把你忘了。”

說完這句話後,他的臉轉向溫行遲:“和這些人沒什麽好談的,還是早點清場吧。”

溫行遲若有所思地看著面前的幾人,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神色。

“看來我們談不攏了?”

顧眠神色凜然,與其他人一起掏出了槍,面上是一片坦然。

“是的閣下,原諒我們不得不誓死反抗了。”

“閣下。”溫行遲細細咀嚼著這個詞匯,手上的槍支狀似隨意地對準了面前之人,卻沒有人懷疑槍口下的殺機。

“我可不是什麽貴族,可以稱呼我為溫行遲。”

“溫行遲?”

聽到這個詞匯,面前的幾人仿佛是被擊中了一般,都同時僵住了。“是那個人嗎?”

其中一人小聲說著:“難怪我感覺他有點眼熟。”

“真的是他?”

竊竊私語迅速在幾人之間蔓延,但這些都被聽力出眾的溫行遲一個不落地納入耳底。

他當然是故意說出這個名字的。

既然秦玨要讓他看看,那他就來印證一下這個名字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是會直接拔槍相向,還是先聊會天,抑或是是幹脆繳械投降?

理智告訴他更大可能是第一個結果,他們會因為那些影片中的畫面更為戒備,同時采取更加激烈的對敵政策。

甚至可能會導致他的身份洩露,提前被李辰初得知他的消息,展開千裏追殺。

怎麽看提出這個名字的結果都是百害而無一利。

但溫行遲當然不是蠢笨的傻瓜,他既然敢於這麽幹,自然也就做好了面對結果的準備。

隨機是他最喜歡的賭局,而他的運氣向來不錯。

作為最瘋狂的賭徒,他的一切籌碼都早早地押上了賭桌,只等最後的結果揭曉。

在這之前,他的實力和運氣就是最有力的命運操盤手。

而面前的人卻無從得知溫行遲的所思所想,他們只是低聲交談著自己的想法。

“就是他,上面還沒得到他的基因,不可能克隆。”

“整容早就被禁止了,也不可能。”

但一個死人突然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的沖擊力還是太強了,他們每個人此時都陷入了一種無與倫比的狂亂和迷茫之中。

總算,顧眠發話了。

此時,他也是表情最豐富的一個。

之前還板著個臉的他,在幾秒之內就完成了冷漠—震驚—懷疑—興奮的轉變,簡直讓溫行遲嘆為觀止。

此時他的臉上還混合著幾分驚訝和懷疑,但更多的卻是赤裸裸的興奮。

他快速向前走了幾步,然後在溫行遲面前單膝跪地。

再擡頭時,他的眼神中充斥著令人恐懼的狂熱,像是一個激進的狂信徒。

“謹遵您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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