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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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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形勢危急,溫行遲暗罵該死。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憑借能力逃出去輕而易舉。

恰恰是他的同伴限制了他的發揮。

他也不可能做出不顧三人的死活獨自離去的舉動。

焦慮擊中了他,他以為再也不會感受到的無力感充盈了整個身體。

就在這時,一聲巨大的響聲傳來。

接著地下的土地都開始震動,不少人被震到地上,一臉驚恐地看向震動傳來的地方。

溫行遲此時也看到了這個龐然大物,被震撼地說不出話來,甚至沒註意到手下的何桓軍掙脫開跑了出去。

“開槍,快開槍!”

他大聲吼了出來,但是被震撼到麻木的手下沒有一個聽從了命令。

不去想他們到底看到了什麽,他一把奪過旁邊人的槍支,就要展開殺戮。

隨後,他就聽到了奇怪的咀嚼聲。

是……什麽?

遲鈍的思維剛開始運轉,就感受到劇痛從身體各處傳來。

而下面的溫行遲看向他被啃了半個身體還在不斷掙紮的慘狀,幾乎想要閉眼。

但是,危機前的冷靜還是讓他做出了正確的決策。

“跑!”

媽的,絕對又是上城區幹的好事!

面前是一只巨大的機械蜘蛛,八條機械腿擺在地面之上,口器裏還有剛剛殘留的肉渣。

仿佛回味了一番,它紅色的覆眼鎖定下面螞蟻般的敵人,以極快的速度沖了出去。

每次都會有一人傳出被吞噬前的哀嚎,回蕩在空中,只能給予剩下的人更多的絕望。

“開槍!”

溫行遲竭力向剛剛追捕他們的人吼出這句話。

話落之時,他們才像意識到了什麽一樣,忙不疊地開槍。

就在猶豫的一瞬間,又有幾個人被吞噬殆盡。

在它進食之際,子彈落在它的身體之上,傳來清脆的響聲。

仿佛被激怒了,它放棄了咀嚼,直直地往開槍的幾人沖去。

閃電般的速度下甚至能看到殘影,一瞬間又有幾人死亡。

“分開跑!去樹林!”

來不及想太多,他伸手拽過秦玨,拉著他一起向某個方向跑去。

秦玨乜他一眼,反手緊握住他的手,同他一起往前跑。

不同於溫行遲的驚慌失措,他的步伐平穩,眼睛同時辨認著方向,效率高得多。

不一會兒溫行遲就放棄了主導地位,任憑秦玨拉著自己往前跑。

他邊跑邊喘氣。

“媽的,這是哪來的?我前世根本沒見過這種鬼東西!”

“顯而易見,上城區。”

“席勻不可能搞出那種鬼東西!他已經和上城區決裂很久了。”

忽然,秦玨腦海裏閃過一個癲狂笑著的身影。

溫行遲感受到忽然加大的力道,疑慮一閃而過。

“你知道什麽嗎?”

“不知道。”

只是一瞬間,秦玨就平覆了心情,言語一如既往的冷淡。

“很有可能是沖我來的,我們跑出去能吸引那怪物的註意。”

“做好作戰的準備。”

一邊說著,溫行遲拿出剛剛形勢危急下撿的槍上好膛。

果然,哢哧哢哧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溫行遲立馬松手就地滾了一圈,不顧衣服上沾染上的泥土,開始盲狙。

很快他瞳孔緊縮,不知何時蜘蛛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口器已經張開,他甚至能看到裏面的粘液和殘留的肉渣。

他是第一次見到速度能與他相提並論的物體。

更何況他的速度只是時停造成的錯覺,持續時間短且副作用大。

千鈞一發下,他啟動了能力。

在一片靜止下他一躍而起,攀到蜘蛛的背上,用力用手中的刀往下刺。

深入幾厘米後就停住,同時蜘蛛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麽。

它憤怒地發出奇特的尖嘯,溫行遲死死地握住刀柄,不顧鮮血從耳朵裏流出。

“沒用。”

突然溫行遲皺起了眉,松開了刺入的刀柄。

在持續的尖嘯聲中他反身跳了下去。

與此同時,蜘蛛尖嘯聲停止,不住地搖擺自己的身體。

而秦玨才收起槍,漠然註視著剛剛紅色覆眼被打中的蜘蛛。

“漂亮。”溫行遲拍上秦玨的肩,“不過我們又得逃了。”

他回頭又給了反應過來的蜘蛛一槍,行動是說不出的灑脫利落。

不論在何時,他似乎永遠不會陷入自哀自憐之中,也沒有絲毫的挫敗感。

這也是為什麽背後的命運屢次對他出手,他卻反而越挫越強的原因。

秦玨感覺自己的心裏多了幾分溫度。

沒有表現出來不代表他沒有焦慮,看到溫行遲被攻擊的一瞬間,他的心臟幾乎同時緊縮起來。

盡管分析認為溫行遲逃過去綽綽有餘,情感上還是不可避免地擔心起來。

這就是感情嗎?

他咀嚼這份陌生的情緒,餘光掃視著後面的追擊者。

它全身都被金屬覆蓋,這也是溫行遲的匕首沒有效果的原因。

但是,他所思考的還有一個問題——它們的能源來自哪裏?

太陽能?

不可能,太陽能的利用率太小了。

隱隱間,他感覺藏在其後的答案可能是一塊重要碎片。

而疾馳的溫行遲同時也在思考。

在那個金屬小球裏他獲得了這些機械的重要知識。

昨晚追擊他們的才是正兒八經的機器,也是席勻放出的殺招。

今天這個和席勻應該沒有關系,而是格蕾亞生物公司的作品。

沒錯,它又是生物改造品。

它的罪行罄竹難書,總是藏在每個區域的暗面,是上城區最黑暗的一部分。

溫行遲有預感,這不是他最後一次接觸這個公司。

在追擊者的聲音都褪去後,溫行遲在逃跑中只能聽見呼呼的風聲以及自己的喘息聲。

心跳得越來越快,溫行遲撇頭去看秦玨。

比他好不到哪裏去,秦玨也在高強度的運動和生死之間的刺激下臉色通紅。

這使他比平時多了一分生動。

連平時看不慣的冷漠都在此時退卻,溫行遲似乎在他眼裏看到溫柔的光。

兩人心裏同時閃過一個名詞——吊橋效應。

又同時回避著對方的視線,似乎能聽見對方心臟跳動的聲音



這場盛大的逃亡下,似乎就只餘他們二人。

而他們擁有的也僅有彼此。

不久,他們就走到了城區方向。

溫行遲低下頭捂住膝蓋大喘氣起來。

在休息了一會兒後,溫行遲平覆下來。

“走吧,去找席勻。”

“那兩人怎麽辦?”

“如果刺殺成功的話,他們應該能收到消息。”

“現在,我們就是亮眼的靶子,和我們走反而會拖累他們。”

“只能相信他們能照顧好自己了。”

“紀嵐畢竟在這裏待了這麽久,別擔心。”

溫行遲頷首讚同這番話,手指撫上自己的耳朵。

剛剛遭受的一切仿佛還在眼前,此刻片刻的寧靜都像是個奢侈。

溫行遲輕撚手指上上的鮮血,然後攥緊。

如果可以,他希望就像現在一樣緊握住自己正在流逝的生機。

死亡總是若即若離,命運更是喜歡在他怠惰時發出致命一擊。

這才是刀尖上跳舞。

前世的一切在這一世的對比下顯得平靜有餘,卻遠遠不夠驚險。

在重生的一個月內他已經先後經歷了吳庸、曹瞞、荒野獵手、尹楓、白王、席勻以及這兩天的機械造物。

以前的種種驚險刺激的記憶正在被另一種生死之間的逃亡所覆蓋。

溫行遲深深吸了一口氣,笑容驀的愉悅起來。

這就是人生!

在刺激下逃亡,在生死間狙擊。

人生的意義就是在這樣的經歷中得到補全。

他早已厭倦人與人之間的廢話連篇,這樣的生活才是他真正內心裏感到興奮的。

他的人生從來不止覆仇,也不該只有覆仇。

很多時候,他也只是順勢而為,卻得到了下城區的真心愛戴。

想法接二連三的冒出,似乎是危機之後的後遺癥。

溫行遲漫不經心地等待這些想法消失,同時掃視了一圈四周。

如他所料,這裏的人還沒得到封鎖線那裏的信息,仍是秩序井然的樣子。

不時有搜查隊經過,但比起昨天力度減小了許多。

“看來席勻把大量人手都派到封鎖線了。”

秦玨雙手插兜,眼裏閃過無機質的冰冷,比機器來的更像是機器。

他仰望著最大的建築,“席勻就在那裏。”

他白色的風衣在剛剛的逃亡中已經沾染上大量的灰塵,但他處變不驚的樣子很大一部分消除了疑慮。

以至於雖然有人將目光停留在他們身上,卻沒人叫來緝捕隊。

“是你們?”

有個一瘸一拐的人經過,以驚疑不定的眼神註視著他們。

兜帽下溫行遲金色的瞳孔鎖定這人,無端地讓這人感到一股涼意。

“這裏說話不方便,跟我來。”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跟著這人走到了一個房間前。

這人放下拐杖重重地坐在裏面的椅子上,以愜意的姿態先是喝了杯水,再翹起了二郎腿。

兩腿晃蕩起來,他帶著痞氣問。

“你們怎麽還不逃?”

溫行遲首先註視著這人的右手,破裂的皮膚下裏面的白骨清晰可見。

他剛剛也一直用著左手做完了一系列動作。

秦玨給溫行遲做了個嘴型。

“之前攻擊我們的人。”

接收到信息後,溫行遲眉毛一挑。

“我倒還要問你,為什麽不叫人來抓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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