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燭霄第一反應就是看過去。

洛司殤慢慢走到祈蒼面前，燭霄這才發現，他的手裏還拿著一個葫蘆。

“祈蒼，這是我去人界收集的無根之水，你快看看這對你的身體有沒有用？”

祈蒼詫異了一瞬，伸手將洛司殤手中的葫蘆接了過來。

他打開葫蘆口聞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到什麽，開心地笑起來。

“雖然對我的身體沒什麽用處，但是用來泡茶是極好的。”

洛司殤不悅道：“怎麽會沒用呢？那老家夥說了，這是他從古書中找到的方法。”

現在地人界是夏季，沒有初雪。

而朝露出現的時間又那麽短，陽光出來沒多久露水就很快消失。

他為了這些水，可花費了好些天的時間。

這個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燭霄才開口：“我倒是曾經在一本古籍上見過類似的記載，無根之水，是人類最真摯的情感所化，一人只能產生一滴，不是輕易能得來的。”

洛司殤不太相信他的話，轉頭看著祈蒼，似乎是在問：“祈蒼，他說的是真的嗎？”

燭霄心裏的酸澀蔓延開。

雖然他已經想清楚了很多事情，也知道他與洛司殤的那段感情已經成為過去，但是他已然忍不住將註意力全部放在他身上。

而當他不信任他所說的話的時候，他也依舊難過。

想要徹底放下他，太難太難了。

祈蒼微微點頭：“燭霄說得沒錯。”

洛司殤倒吸一口涼氣：“這麽難？”

“不過沒事，祈蒼，你等著，我這就去人界，一定找齊九千九百九十九滴無根之水給你治病！”

說完，他就要轉身離開。

“司殤等等。”

祈蒼叫住他。

等他重新看過來的時候，他才取出一個琉璃盞：“無根之水特殊，必須要使用特殊的容器。”

“好，祈蒼你等著，等我將無根之水帶回來，一定能治好你，說不定你的眼睛也能好起來呢。”

“你別擔心。”

洛司殤接過琉璃盞，擡手在祈蒼肩膀上拍了兩下，才匆匆離開。

直到那抹熱烈的火紅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燭霄才收回一直跟隨的目光。

他看向祈蒼，這才發現，對方好像在發呆。

祈蒼坐在那裏，脊背挺得筆直。

但他保持著一個姿勢，好像是看著一個方向，陷入了什麽回憶中。

燭霄幾乎是本能的確定，這回憶中，有洛司殤的存在。

即便是現在，他也不想讓別人跟洛司殤之間有更多的牽扯。

他下意識開口：“祈蒼？”

“嗯？”

祈蒼看向他：“怎麽了？”

燭霄不知道要說什麽，只好問：“你在想什麽？”

祈蒼好像沒有發現他的不對勁，又或許，他發現了，但他什麽也不想挑明。

他唇邊綻放一個如冬日暖陽般的笑容：“我在想司殤說的那句話。”

“他說，說不定我的眼睛也能好起來。”

燭霄摩挲著指腹：“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沒錯，這是好事，我這雙眼睛，他可惜了很多年。”

他說著，就擡手將臉上的白綢取了下來。

睜眼。

燭霄能很明顯的感覺到，祈蒼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

那雙眼睛極為好看，淺鳶色，比最好看的琉璃還要好看幾分。

只不過，他的雙眼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氣，灰蒙蒙的。

燭霄從來沒有看過祈蒼的眼睛，一時呆住沒有說話。

祈蒼的眼睛，好像只是有了變化，但是看他眼中的光彩，應該還是看得見的。

就見他點頭：“你想得沒錯，我的眼睛，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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