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失去的不是視力，而是色彩。”

祈蒼輕聲開口：“在我的眼中，只有灰白。”

可對於他來說，看不見色彩，比完全看不見要嚴重得多。

灰白的世界，完全透著絕望。

他看花，看樹，看天空……

全都失了原來的色彩。

就連洛司殤在他眼中，也成了一團深深的灰色，再無往日的熱烈。

所以，他幹脆蒙上白綢，就當做自己完全看不見。

哪怕是神識之下的世界，也比他眼中要好看得多。

燭霄不知道要如何接話，氣氛一時有些凝固。

最後，還是祈蒼重新將白綢綁上：“所以，知道我的眼睛可能治好，我很開心。”

所以，洛司殤也會很開心。

燭霄默默想。

他指尖微蜷，像是做了一個什麽決定：“無根之水難尋，我會下界幫他。”

聞言，祈蒼一頓，臉上的神情頗有些高深莫測。

“這是你的決定，我自然不會插手。”

他又轉頭看向天空：“若你已經做下決定，現在就該出發了。”

燭霄總覺得他有很多話沒有說出來。

但他也知道祈蒼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他沒有多說什麽，起身離開。

離開祈蒼的府邸，他看著天空。

萬裏無雲。

他琢磨著祈蒼的那些話，卻始終沒有頭緒。

他又不免想起很久很久之前。

那是他跟洛司殤第一次見面之後。

兩人分開之後，他手裏拿著洛司殤送給他的玉佩往回走。

在回府的路上，他剛好碰到了祈蒼。

那個時候，祈蒼對於他來說，還是一個不可輕易接觸的長輩。

祈蒼身上那種清冷的氣質，讓他不願接近。

而且祈蒼很少出府，可他就是在路上那麽巧合的碰到了。

當時，祈蒼就站在那裏，似乎是在眺望遠方。

“祈蒼上神。”

直到他喊了一聲，祈蒼才緩緩地低頭看向了他。

祈蒼明明蒙著白綢，可他仍舊有種自己瞬間被完全看透的感覺。

淡淡的回應，很符合他對於祈蒼的印象。

接著，祈蒼的頭又微微移動了一下。

他敏銳地覺得，祈蒼是在看他手裏拿著的玉佩。

他想問是不是這塊玉佩有什麽特殊的地方，但祈蒼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他給的？”

他不知道祈蒼說的是誰，只是下意識地點頭。

緊接著，祈蒼又道：“沒想到真的會是你。”

語氣中充滿了悵然，讓他覺得莫名其妙。

他很想問祈蒼到底要說什麽，但祈蒼的身影已經在他面前消息。

只有一句：“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在他耳邊回蕩。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祈蒼最後的那句話，好像一語成讖。

可今天，他的態度同樣的似是而非。

燭霄摸不準他的意思。

但是這都不影響他接下來決定要做的事情。

燭霄想清楚這些，再回神，他已經走到了仙緣樹附近。

巨大的仙緣樹遮天蔽日，上面排列的名字無一不在發著微光。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麽牽絆，指引著他來到了這裏。

他擡步走近，才發現樹下還站著一個人——洛司殤。

按理說，他不應該在這裏。

先不說他急著下界給祈蒼尋找無根之水，就算他沒有什麽事情要做，他也不會來這個地方。

畢竟作為上古神，他不會困於情之一字，更不用說來這種地方。

但他還是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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