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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不及他》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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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不及他》9

她渾噩地趴在他胸口上仰頭看他。

前所未有的,她離他如此之近。

她的額頭眉際是他的呼吸,他的溫度,她的鼻尖纏繞著濃濃的酒精味,伴著他身上幽深的海棠香氣,仿佛熏得人渾身軟酥。

“南北……”

她低喚了一聲他名字,臉被擡起來,微張的唇被人吻住了。

濕熱的溫度,還有唇舌強勢的壓迫感。

他在吻她,他們在接吻。

腦海裏冒出這個念頭後,她的身體已經回歸到最誠實的本能。

她閉上眼,感受著他帶著酒味的唇舌吸允著她兩片唇,渾身酥酥麻麻的,只能雙手緊緊地攥著他胸前的襯衫。

-

車子忽然停下,也不是緊急剎車,至少在前五百米就已經減速下來。

他們吻得太過忘情,忽略了周糟一切。

今晚他坐的這輛車是統一配置的,並沒有前後隔離檔板。

他們在後座親熱的時候,司機與秘書只能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

“交警在查酒駕。”

司機降下車窗前,朝後座的人匯報。

恕心回過神來,推開他環在她腰上的手,坐回旁邊,伸手降下半邊車窗,迎著冰冷的晚風讓自己發燒的臉降降溫。

例行檢查結束,車子繼續前行。

“不冷嗎?”

他舒服地靠著,語調懶洋洋的。

“你冷嗎?”

她摸了摸臉,表面溫度已經冷卻,可心卻依然是滾燙的。

“冷。”他說。

於是,她把車窗關上了。

“恕心。”他叫她名字,溫柔得要命。

“啊……”

她轉頭過來,明明看不真切他臉上的神情,可一對上他的眼卻又不自在地移開。

“你喜歡郁金香?”

“喜歡。”

“好。”

他應好。

好什麽,卻沒再說下去。

項南北,她叫他名字。

他淡淡地‘嗯’一聲,等著她下文,她卻又忽然不知說什麽好,於是又將臉轉到車窗外。

耳邊傳來男人低低的笑聲,手就被人牽了過去。

十指交握,緊緊地纏在一起。

她沒談過戀愛,不知戀人相處的技巧。

可兩人在一起,哪怕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就這麽牽著手,她卻滿足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這樣的情景,她做夢都不曾奢望過,忽然好希望這條路可以一直一直走下去,一輩子也走不完.

-

回到穗城已經是淩晨一點,他讓司機先送她回春蕓巷。

車子停在他第一次送她回來的位置,他倚在車門邊跟她道別。

“天冷,你早點回去。”

她催他上車。

“我看你走。”

他語氣低柔,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堅決。

她跟他說晚安後往巷子裏走,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

他還站在那裏,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夜風卷起他風衣的下擺,姿意翻飛。

她忽然又跑回來,猛地抱住他。

她抱得很緊,好像只有這樣才覺得他是真實的,才覺得剛才經歷的不是一場夢。

一束車燈遠遠地射過來,照在兩人身上。

“回家吧。”

他將她從身上拉開,手指輕撫她微涼的臉頰。

她沒轉身,卻一把將他推進車門敞開的車裏。

車窗降下來,他擡臉看她:“我見不得人?”

恕心朝前頭的司機與秘書吩咐:“送他回家吧。”

-

兩輛車子在巷口交錯而過。

恕心轉身往巷子裏走,晚歸的車子緊緊地跟在她身後,一直到家門口,她停下來,車子也停下來。

車上的人推門下來,是她舅舅任遠聰。

恕心叫了人。

“這麽晚?”

男人手上還夾著根未燃盡的煙。

她嗯了聲,低頭就要進門。

“剛才那個男人,是誰?”

任遠聰問。

“我男朋友。”

她沒有猶豫。

“誰?”

他又問了一次。

恕心知道舅舅還沒到耳背的年紀,但他一定要問,她便回他。

還是那四個字:“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是誰啊?”

“那是我自己的事。”

“你知道項南北是什麽人嗎?”

男人彈了彈煙灰。

剛才離得遠,他看不清。

但兩車交匯時,他認得出那個車牌。

穗城一把手的專屬座駕,誰不長眼呢。

“你爸媽知道你跟他交往嗎?”

恕心沒回話,徑自往裏走。

他是誰有什麽關系?其它人知不知道又怎麽樣呢?

她不在乎。

-

是夜,恕心捂著微微發麻的嘴唇,躺在床上許久無法入眠。

一直到他回覆的消息過來,讓她早點休息,她才放下手機。

可整個人還是覺得興奮,根本不想睡覺,有些話不吐不快。

【千金,我有男朋友了。】

她拿過手機,發信息給夜貓子陳千金。

千金還在跟一群豬朋狗友打牌喝酒,收到她信息時她剛輸了一把,於是扔下牌說不玩了,窩到一旁的沙發裏,問她-

【老尼姑動凡心了?】

【呸。你才老,本姑娘二八年華.】

【敢問哪家公子撩了我們二八年華小姑娘的春心啊?】

【以前跟你說過的。】

【高中你們班那禍國妖妃?】

千金見過他們的集體照,也見過那幅流傳經年的妖妃圖。

【嗯。】

【艹……是他瞎了眼還是你做白日夢?可現在也不是白日啊……】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就不能好好地祝福我?】

【你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麽樣?你哪來的勇氣站在他身邊?】

恕心:“……”

她長得有那麽寒酸嗎

她知道自己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美女,單眼皮,濃眉,五官小巧,但也不醜好嗎?

高中時很多同學都說她長得像《天若有情》裏的吳倩蓮,幹凈又清純,不張揚卻令人過目不忘。

特別是眼睛,不笑的時候有些冷,可笑起來彎彎的,很清純,是很多情竇初開的男生喜歡的類型。

在國外留學多年,她也很受男生歡迎,說她的單眼皮是嫵媚與知性並存的東方美。

可在陳千金嘴裏,她就是一普信女。

【你自己看看……】

千金剪輯技術一流,很快就把高中時期他們兩人的照片剪在一起,發了過來。

【看看……人家是絕色禍國的妖妃,你是什麽?在他面前你寡淡得像個令人毫無食欲的小丫鬟。】

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你管我。反正他現在是我男朋友。】

【夢還沒醒呢?唉,有沒有他現在的照片?發給我看看有沒有長歪?】

恕心手機裏有他的照片,一張是政務公開的證件照,西裝革履,不拘言笑。

另一張是他新上任時新聞記者采訪拍的,黑色內搭黑色夾克,姿態優雅,面帶笑容。

她將兩張都發給了千金,發過去一分鐘後對方都不見回應。

【喝趴了?】恕心問她。

【禍國妖妃現在是我們穗城的一把手?】

【嗯……】

之後千金連發了發幾張人難以置信的表情包過來,最後嗚嗚叫著-

【這局裏局氣的領導也太好看了吧?求國家給我安排一個。】

他們是同齡人,可跟同齡的男人一對比,他身上那種穩穩的擔當與魅力是極少見的。

【做夢吧你。】

【約他出來,我要請他喝酒。】

【他是你想約就能約的?】

【任恕心,你不把他約出來,我當你說夢話。】

【我睡了。晚安。】

【行,你繼續做夢。】

千金‘切‘一聲,扔了手機,殺回牌局上繼續醉生夢死。

-

恕心早上還沒起床,劉叔就來敲門,說有一大貨車大清早就來,說是送東西給她,讓她親自簽收。

她披上大衣出門,正好看到兩名工人將車上的花一盆一盆搬下來。

“任恕心小姐?“

司機上前問道。

“我是。“

“這一車郁金香一共是108盆,你要親自點數嗎?“

108盆郁金香……

她目瞪口呆。

手機微微震動了一下。

她劃開屏幕,是他的消息。

【花暫時是沒時間種了,將就一下吧。】

【姑且將就。】她笑得開心。

【晚上一起吃飯?】

【去哪吃?】

【你定。】

【定好了發消息給你。】

恕心一面指揮司機與工人將花搬進院裏一邊拿手機找吃飯的地方,挑來挑去還是覺得上次與他小姨去的那家最適合。

她低頭看手機,沒留意從屋裏出來的人,若不是來人及時止步,她就要撞上去。

“看什麽這麽入神?”

任遠聰瞥了眼她手機屏幕。

“沒什麽。”她收起手機,“早啊,舅舅。”

“早。“任遠聰掃了眼院子裏的一片花海,蹙眉:”你買的?”

“嗯。”恕心胡亂應了聲,“我回去洗漱。”

-

為了這第一次約會,她找千金要了她經常去的那家美容院的會員卡,早餐都沒吃就跑去做臉,弄頭發,全身SPA,下午回來後在房間裏呆了大半天,找衣服,搭配鞋子。

千金過來找她時,她房間裏一片淩亂,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遭賊了。

這一刻千金才相信,她這個萬年單身的老尼姑青梅真的談戀愛了。

選衣物,搭配,千金在行啊,她不僅幫她挑選了一套適合約會的衣物,還給她畫了一個美美的妝。

晚上他下班後過來接她時,楞了楞。

“不好看?”

她托了托下巴。

“怎麽化那麽濃的妝?”

他挑眉,有些不讚同。

“還不是因為你。”

“我?”

他有讓她化妝嗎

她皮膚白皙細膩,平時幾乎很少化妝。

他已經看慣了她不施粉脂的模樣,現在忽然這樣,確實有些不習慣。

“不然呢?但凡你稍微長得沒那麽好看,我也不至於……”

其實她也覺得妝有點濃了,想擦掉一層粉,千金一句話成功阻止了她。

“你也不看看你是跟誰約會?你想讓別人看到你們走在一起,說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嗎?”

千金這麽比喻就過分了,但一想到他的過分好看,她還是決定給自己添抹麗色。

“任恕心。”他笑著看她:“自信一點,你素顏也挺好看的。”

“對,可若是有對比的話就不一樣了。我不是怕別人說你眼光不好嘛,找了個這麽普通的女朋友。所以,從今天開始,我也要努力做個精致女孩。”

“現在是你內涵我眼光不好。”他上上下下打量她精雕細琢的臉,“算了,你開心就好。”

“有個漂亮的女朋友你不開心嗎?”

她倒是問得自信,笑得甜美又乖巧。

他被她討好的眼神撩得心癢,勾住她的腰將她摟進懷裏,在她唇上親了一記:“開心。可以走了嗎,女朋友?”

“可以。”

她挽住他手臂,一起上車離開。

-

他們吃完飯又去看了場電影,他送她回家時,已經接近淩晨。

恕心剛進門,迎面與舅舅碰上。

她心情好,甜甜地叫了人,還問他怎麽有空在家?

這兩日她在家裏碰到他的面比大半年的次數還多。

“剛約會回來?”舅舅上上下下打量她一副精心打扮的模樣。

“嗯。”

“跟項南北?”

“有問題嗎?”

“你爸媽知道嗎?”他還是同一句話。

“我們剛開始談,還沒到見父母的程度。”

這次,恕心難得解釋。

“你最好跟你媽說一聲,免得浪費感情。到時傷心又傷身。”

舅舅丟下這麽一句後往外走,恕心沒放心上,轉身回房。

-

他工作忙,就算談戀愛也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樣,只要下了班就能陪女朋友,很多時候他連正常下班都做不到。

他們確定關系後的一個禮拜,他忙著年底工作總結,忙著招待徐良鈺一行人的考察團,根本沒時間談風花雪月之事,只與她一起吃過一次晚飯。

恕心生活如常,每天去他那裏收拾收拾,陪風箏,帶它散步。

送走徐良鈺一行人後,他又要帶隊去隔壁C市考察交流,恕心便將風箏帶回任家。

剛進家門,母親電話來了。

“媽。什麽事?”

“你齊叔……”母親語氣沈重:“不在了。你回來一趟吧。”

她臉上笑容漸漸消逝。

齊叔是父親最為親信的部下,尚未及知天命之年,身體素來也好,怎麽可能忽然就不在了?

恕心跟父親的關系可以說是水火不容,可跟齊叔卻不一樣。

當年她想出國留學,父親不讓,若不是齊叔出面勸說,她也沒那個機會。

所以她對齊叔一向都是感激與尊重有加的。

一個好好的人,忽然就這麽去了?

“怎麽這麽忽然?”她悲傷之餘心存疑惑。

“先回來再說吧。”母親不願在電話裏多談。

她忽忙訂了機票,收拾簡單的行李,趕往機場前又只能把風箏寄托到寵物醫院。

做完這些後,她發消息給他,說有急事回去一趟。

一直到登機前才收到他回覆,簡簡單單一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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