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不及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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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不及他》4
恕心與他約的這頓飯一直到一個禮拜後的周末他才打來電話，問她有沒有時間。
有，當然有。
沒有也要有。
他請她吃飯的地方在他的住處，並非統一安排的地方，而是在離他辦公室不算遠的部隊駐地家屬大院。
給她開門的是個大約比他大三四歲的男人，身上還掛著條圍裙。
恕心一眼認出他，畢竟她生平因為去一趟茶莊就被他以掃黃名義掃進局子裏。
“領導，貴客到了。”
男人朝裏頭嚷了聲。
“好。”
她聽到他不急不緩的聲音。
“恕心，請進。“
他走了出來，依然是白衣黑褲，眉目如畫。
“陸繁。”他給他們介紹：“任恕心。”
“我就給他幹活來的。你們坐一會兒。”
陸繁與她握了握手後，轉身往廚房而去。
-
項南北那雙手會泡茶，會寫字，能握槍，就是不會下廚。
可偏偏那張嘴又挑剔得很，外面飯菜能合他口味的不多。
陸繁與他是部隊相識的，南北進部隊時，他正準備退役，兩人並沒有太深的交往。
他是穗城人，退役後轉業到公安系統，這幾年一路打打殺殺上來。
南北到穗城工作後兩人再次相遇，那時候他工作很清閑，有事沒事便找陸繁這個同袍老友出去喝茶聊天，卻極少吃飯。
他問他，是不習慣穗城的飲食嗎？
他說是，簡直是難以入口。
他又說他矯情，當初在部隊怎麽熬了那麽多年？
他回說，為了不餓死，只能勉強自己，那是沒得選。
現在有得選了，他當然會挑剔。
為了不讓穗城美食在這位公子口中全線崩盤，廚藝好的陸繁便親自下廚招待他。
那一頓飯，項公子滿意極了，可他滿意的下場就是時不時讓他有空來他家做飯給他吃。
這會兒連招待老同學還把他給叫來下廚。
-
他的住處不大，三室一廳，客廳大半隔開做茶室，連著露臺，采光明亮，透氣良好。
兩人相對而坐，他親自給她烹茶，文火煮水，壺裏的水起了淺淺的水泡，他又加了一碗涼泉水，倒入茶葉，一連串的動作在他手中不驕不躁，不慌不亂。
恕心是從小到大看著外婆采茶做茶的，偶爾也會幫忙，但大多數時候都是湊在旁邊看熱鬧。
烹茶她也是不會的，她對飲茶並沒有特別的熱衷，也懶得去學這麽細致的活兒。
“我以前也懶得花時間在這些可有可無的事情上面，後來跟母親學了幾次，發現挺有意思的。有些事情看著枯燥無味，但做了之後會發現有許許多多樂趣在其中。”
他一邊煮茶一邊跟她聊天。
“會不會覺得自己煮出來的茶喝起來都比現成的香？”她托著下巴看他。
“你試試看。”
他將夾木炭的夾子遞給她。
“好。”
她接過夾子，潔白手腕上綁著的淡綠色絲帶在燈下泛著淺淺的光。
“小心點。”
他輕聲吩咐。
-
陸繁做好一桌子菜過來時，兩人正圍爐煮茶聊舊事。
自從上次在局裏意外重逢，他們都未有時間好好聊天。
其實大部分都是恕心說話，聊高中時的一些趣事，聊他們畢業後的兩次聚會與及時不時還聯系的幾位在京都工作同學的近況。
恕心跟高中同學交情都不算深，畢業後各走各的。
有一段時間大家幾乎都不怎麽聯系，再次聯系比較頻繁起來是大家都出來工作之後。
從十六、七歲到二十六、七歲，時間已經走過漫長的十年，大家都不再是少年少女，故友相交也不再單純。
同學關系，意味著人脈，意味著各個方面的利益關系，說不定當年最不起眼的同學背後就有一棵參天大樹，誰知道呢？
他們組成一個小的聯絡群，恕心也很少在群裏出沒，偶爾會刷一刷群裏的聊天記錄。
不是她有多關心舊同窗的現狀，只是想在那些漫無邊際的對話中如同大海撈針般尋找她想見到的那個名字罷了。
-
陸繁手藝真的很好，穗城的幾道名菜被他做得地道極了，連恕心這個土生土養的本地人都吃得讚不絕口。
陸繁是個開朗大方的人，飯桌上有他在，氣氛更是輕松歡快。
“以後誰嫁給你誰享福.”
恕心誇他,順便問他有沒有女朋友.
他說沒時間找女朋友,恕心又問他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有合適的介紹給他.
‘有心有心.”他握起酒杯看向南北:“有合適的話介紹給你老同學差不多，他除了工作就只會圍棋煮茶，風花雪月的玩意，生活沒半點煙火氣，想吃口合胃口的飯菜還得找我這大老爺們。”
“我有女朋友啊，不用介紹。”
被點名的男主角不急不緩道。
“你有女朋友啦？”
她原本要夾菜的手忽然頓在半空。
他淡淡地‘嗯’，她便又聽到陸繁‘切’了一聲。
“什麽女朋友？別聽他瞎說，就一只三條腿的退役蘇格蘭牧羊犬。“
“別這麽說風箏，它陪伴我很多年了。“
“它在哪裏？”恕心剛剛低落下去的心情又興致昂揚起來，“我可以見見它嗎？”
“前幾天舊疾覆發，住院去了。”他看向她，嘴角勾起淡淡的笑：“你不是對動物毛發過敏嗎？”
高二時，為了減輕他們的學習壓力，學校允許他們帶自己的小寵物去學校，寄養在專門的教室裏,放學後可以玩半小時.
當時恕心的同桌在午間休息將自己的寵物貓帶到教室，貓毛落在她座位上，她鼻子發癢打了一個下午的噴嚏，身上還起了很多紅紅的小點，最後去醫務室打了抗過敏針才好。
恕心沒想到那麽多年過去，他還記得這件小事。
“那時候免疫力不大好，容易過敏，現在已經好了。”
她有些尷尬地低下眼。
“有機會的話。”他輕笑一聲：“介紹你們認識。“
“好啊。“她擡起眼望向他，眼底水光閃亮：“它在哪家寵物醫院，我去看看它，反正我最近時間多。”
“你不介意的話，那就麻煩你了。”
他倒是一點也不客氣。
-
一頓飯還未吃完，陸繁有事要趕回局裏。
收拾善後的工作自然是留給二人，可二人都不是擅長做家務的人，看著廚房流理臺上的一大堆鍋碗瓢盆蹙眉。
“我找人過來收拾一下吧。”
他轉身離開廚房要打電話，恕心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開口：“我來收拾。“
多大的人了，還搞不定幾只碗碟？跟廢物有什麽區別？
“哪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
“你不把我當客人不就行了。”
“你確定行？“
他回頭問。
她點頭，確定。
“哦，那就辛苦你了。我去收拾一下桌面。“
剛走到餐桌旁，耳邊就傳來一陣瓷器摔碎在地面的聲響。
他轉身去看，她身上穿著圍裙，戴著手套的雙手沾滿了泡泡。
“不好意思，打碎你一只碟子……“她一臉尷尬：”放心，我會給你補全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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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心與他約的這頓飯一直到一個禮拜後的周末他才打來電話，問她有沒有時間。
有，當然有。
沒有也要有。
他請她吃飯的地方在他的住處，並非統一安排的地方，而是在離他辦公室不算遠的部隊駐地家屬大院。
給她開門的是個大約比他大三四歲的男人，身上還掛著條圍裙。
恕心一眼認出他，畢竟她生平因為去一趟茶莊就被他以掃黃名義掃進局子裏。
“領導，貴客到了。”
男人朝裏頭嚷了聲。
“好。”
她聽到他不急不緩的聲音。
“恕心，請進。“
他走了出來，依然是白衣黑褲，眉目如畫。
“陸繁。”他給他們介紹：“任恕心。”
“我就給他幹活來的。你們坐一會兒。”
陸繁與她握了握手後，轉身往廚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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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南北那雙手會泡茶，會寫字，能握槍，就是不會下廚。
可偏偏那張嘴又挑剔得很，外面飯菜能合他口味的不多。
陸繁與他是部隊相識的，南北進部隊時，他正準備退役，兩人並沒有太深的交往。
他是穗城人，退役後轉業到公安系統，這幾年一路打打殺殺上來。
南北到穗城工作後兩人再次相遇，那時候他工作很清閑，有事沒事便找陸繁這個同袍老友出去喝茶聊天，卻極少吃飯。
他問他，是不習慣穗城的飲食嗎？
他說是，簡直是難以入口。
他又說他矯情，當初在部隊怎麽熬了那麽多年？
他回說，為了不餓死，只能勉強自己，那是沒得選。
現在有得選了，他當然會挑剔。
為了不讓穗城美食在這位公子口中全線崩盤，廚藝好的陸繁便親自下廚招待他。
那一頓飯，項公子滿意極了，可他滿意的下場就是時不時讓他有空來他家做飯給他吃。
這會兒連招待老同學還把他給叫來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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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住處不大，三室一廳，客廳大半隔開做茶室，連著露臺，采光明亮，透氣良好。
兩人相對而坐，他親自給她烹茶，文火煮水，壺裏的水起了淺淺的水泡，他又加了一碗涼泉水，倒入茶葉，一連串的動作在他手中不驕不躁，不慌不亂。
恕心是從小到大看著外婆采茶做茶的，偶爾也會幫忙，但大多數時候都是湊在旁邊看熱鬧。
烹茶她也是不會的，她對飲茶並沒有特別的熱衷，也懶得去學這麽細致的活兒。
“我以前也懶得花時間在這些可有可無的事情上面，後來跟母親學了幾次，發現挺有意思的。有些事情看著枯燥無味，但做了之後會發現有許許多多樂趣在其中。”
他一邊煮茶一邊跟她聊天。
“會不會覺得自己煮出來的茶喝起來都比現成的香？”她托著下巴看他。
“你試試看。”
他將夾木炭的夾子遞給她。
“好。”
她接過夾子，潔白手腕上綁著的淡綠色絲帶在燈下泛著淺淺的光。
“小心點。”
他輕聲吩咐。
-
陸繁做好一桌子菜過來時，兩人正圍爐煮茶聊舊事。
自從上次在局裏意外重逢，他們都未有時間好好聊天。
其實大部分都是恕心說話，聊高中時的一些趣事，聊他們畢業後的兩次聚會與及時不時還聯系的幾位在京都工作同學的近況。
恕心跟高中同學交情都不算深，畢業後各走各的。
有一段時間大家幾乎都不怎麽聯系，再次聯系比較頻繁起來是大家都出來工作之後。
從十六、七歲到二十六、七歲，時間已經走過漫長的十年，大家都不再是少年少女，故友相交也不再單純。
同學關系，意味著人脈，意味著各個方面的利益關系，說不定當年最不起眼的同學背後就有一棵參天大樹，誰知道呢？
他們組成一個小的聯絡群，恕心也很少在群裏出沒，偶爾會刷一刷群裏的聊天記錄。
不是她有多關心舊同窗的現狀，只是想在那些漫無邊際的對話中如同大海撈針般尋找她想見到的那個名字罷了。
-
陸繁手藝真的很好，穗城的幾道名菜被他做得地道極了，連恕心這個土生土養的本地人都吃得讚不絕口。
陸繁是個開朗大方的人，飯桌上有他在，氣氛更是輕松歡快。
“以後誰嫁給你誰享福.”
恕心誇他,順便問他有沒有女朋友.
他說沒時間找女朋友,恕心又問他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有合適的介紹給他.
‘有心有心.”他握起酒杯看向南北:“有合適的話介紹給你老同學差不多，他除了工作就只會圍棋煮茶，風花雪月的玩意，生活沒半點煙火氣，想吃口合胃口的飯菜還得找我這大老爺們。”
“我有女朋友啊，不用介紹。”
被點名的男主角不急不緩道。
“你有女朋友啦？”
她原本要夾菜的手忽然頓在半空。
他淡淡地‘嗯’，她便又聽到陸繁‘切’了一聲。
“什麽女朋友？別聽他瞎說，就一只三條腿的退役蘇格蘭牧羊犬。“
“別這麽說風箏，它陪伴我很多年了。“
“它在哪裏？”恕心剛剛低落下去的心情又興致昂揚起來，“我可以見見它嗎？”
“前幾天舊疾覆發，住院去了。”他看向她，嘴角勾起淡淡的笑：“你不是對動物毛發過敏嗎？”
高二時，為了減輕他們的學習壓力，學校允許他們帶自己的小寵物去學校，寄養在專門的教室裏,放學後可以玩半小時.
當時恕心的同桌在午間休息將自己的寵物貓帶到教室，貓毛落在她座位上，她鼻子發癢打了一個下午的噴嚏，身上還起了很多紅紅的小點，最後去醫務室打了抗過敏針才好。
恕心沒想到那麽多年過去，他還記得這件小事。
“那時候免疫力不大好，容易過敏，現在已經好了。”
她有些尷尬地低下眼。
“有機會的話。”他輕笑一聲：“介紹你們認識。“
“好啊。“她擡起眼望向他，眼底水光閃亮：“它在哪家寵物醫院，我去看看它，反正我最近時間多。”
“你不介意的話，那就麻煩你了。”
他倒是一點也不客氣。
-
一頓飯還未吃完，陸繁有事要趕回局裏。
收拾善後的工作自然是留給二人，可二人都不是擅長做家務的人，看著廚房流理臺上的一大堆鍋碗瓢盆蹙眉。
“我找人過來收拾一下吧。”
他轉身離開廚房要打電話，恕心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開口：“我來收拾。“
多大的人了，還搞不定幾只碗碟？跟廢物有什麽區別？
“哪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
“你不把我當客人不就行了。”
“你確定行？“
他回頭問。
她點頭，確定。
“哦，那就辛苦你了。我去收拾一下桌面。“
剛走到餐桌旁，耳邊就傳來一陣瓷器摔碎在地面的聲響。
他轉身去看，她身上穿著圍裙，戴著手套的雙手沾滿了泡泡。
“不好意思，打碎你一只碟子……“她一臉尷尬：”放心，我會給你補全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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