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不及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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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不及他》5
擇日不如撞日,周末他休息,收拾好他家裏那一攤廚房的事,恕心便與他一同前往寵物醫院看望風箏.
風箏是一只已經十五歲高齡的退役犬,是南北戰友犧牲時托付給他的,這麽多年來,他上學,工作,去到哪裏都帶著它.
它年紀大了,加上舊疾纏身,精神並不大好.
他們到醫院時,它正躺在床上微閉著眼,醫生給它做針灸.
聽見動靜時,它睜開眼看到主人,瞬間就想起身,被他擡手攔住:”風箏,別動.”
它乖乖地趴回去了.
“它今天怎麽樣”
他拉了張椅子讓恕心坐,自己跟醫生問起風箏的病情.
“早上做的檢查,指標好很多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再做一個禮拜的針灸就能出院回家.”
“好,辛苦了.”
“應該的.”
兩人談完話,他轉身過來把恕心介紹給風箏.
“風箏,她是我同學恕心,過來看你.”
“HI,風箏.”恕心跟它打招呼時,它朝她動了動耳朵.
他告訴她,這是它回應的方式.
“我可以摸摸它嗎”
恕心問.
他點頭.
恕心沒養過寵物,但女人天生就有母愛之心，看到毛絨動物總會不由得心生憐愛,特別是當它看著你,眼睛濕漉漉的好像要流淚的模樣更讓人憐惜幾分.
她輕輕地碰了碰它耳朵,又摸摸它的頭,問它,風箏,針灸疼不疼
風箏身上紮著針不能動,便只能眨耳朵.
“年輕的時候,它可威風了.”他坐在一邊低嘆:”現在毛白了,牙齒也掉了不少,連只輪胎都躍不過去了.”
“當初你怎麽會想到去軍校”
她好奇.
高二時他獲得物理奧賽全國一等獎,並獲得保送第一學府的資格,但他放棄了,還走特招去了軍事學院.
同學們都驚訝至極,但沒人知道他為何做出這樣的選擇.
“我要說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一定不相信。”他白皙修長的手指撫上風箏被截肢的後腿處，輕輕撫摸著反問她：“還記得當初你們在背後叫我什麽嗎？“
項南北當時在他們班裏有外號叫‘禍國妖妃‘，起因是班上一位畫功秒殺一眾美術生的同學以他為原形畫了一幅古代仕女圖，畫中女子紅衣長發，眉間一點朱砂，美的驚心動魄。
大家圍觀起哄，都說這哪是什麽仕女圖，分明生生一副禍亂宮闈的妖妃圖，於是本尊便被他們在背後叫‘禍國妖妃’，甚至還有男同學表明願意被他掰彎。
當時那個風華少年在校園裏真可畏是人間扳手，男女通吃。
當然，這些話他們都是背後偷偷說，沒人在他面前提起過。
不過，這世上怎麽會有不透風的墻呢？
“所以，你提前走特招是為避開同學們的閑言碎語？”
“當然不是。“
他否認，他還不至於為了幾句閑言碎語就選擇自己不想做的事。
鮮花怒馬少年郎，哪個風發少年還沒有個保家衛國，浴血殺敵的將帥夢？
”但是嘛，我其實也覺得自己生得太過於……”
他一手握著下巴，似乎在考慮用什麽詞來形容自己。
“膚白貌美、面若好女？”
恕心見他不語，替他接過話。
“娘。“
他緩緩地吐出一個字。
恕心被他逗笑。
因為自己生得太‘娘’而去念軍校，又進部隊鍛煉幾年，可結果他還是‘娘’。
哦，不是娘，是美貌得難以形容，果真是天生麗質難自棄。
他不知道，當時全校女生恨不得能跟他換這張生得太‘娘’的臉。
“你長得像父親還是母親？“
笑停，她又問。
“母親。“
“你母親年輕時一定非常非常好看。”
應該也是一個非常非常溫柔的人.
他淡淡嗯一聲，又補充了一句：“她現在也好看。”
恕心好奇：“你好看，還是她好看。”
“不可同日而語。”
兩人閑聊間，醫生過來,替風箏取掉紮在身上的長針.
南北問醫生,“可以抱它嗎”
醫生說可以,他便彎身,將風箏抱了起來,下巴親呢地摩挲它頭頂的毛發,他眼神溫柔,如同春風漫過十裏長堤, 如同皎皎明月動人心弦。
她曾見過這樣的眼神,在她十四歲那年,在醫院的病房裏。
恕心從小身體好,從懂事開始,連感冒發燒都很少，可母親硬要將她從穗城帶到京都念高中沒多久,她就住院了.
她不是身體生病,是心生病了，病得不清，將來醫院看她的母親還有陪護的阿姨都趕出病房，她砸光了手頭上所有的東西發洩心底的不滿。
當那只熱水壺砸在病房門口後，尖叫聲，怒罵聲在她耳邊夾雜時，她聽到了一個清雅好聽的聲音叫她的名字-
“任恕心？“
她擡眼過去便看到那個如同女子一般美貌的少年，一雙同星空般閃亮的眸子靜靜落在她身上。
她下意識地就將纏著紗布的左手藏到身後，‘碰’一聲，將病房門關上，也將所有的聲音都關在外頭。
第二天，她一個人靜靜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時，病房門敲響了兩聲，她以為是看護進來檢查她有沒有按時吃藥也沒應聲。
“任恕心，我方便進來嗎？“
是項南北。
她從床上爬起來，對著關上的門，她想說‘不可以’，可嘴裏說出的話卻是‘方便’。
他沒問她為什麽住院，只說代表全班同學過來探望她，怕她耽誤了學習進度，順便將試卷拿過來給她，
他給她帶來了上周段考的試卷，她考得很差，特別是數學。剛到及格線，這與她的目標相差甚遠。
從縣城來到京都最好的高中之一，她之前的好成績在他們面前等同於差生。
若不是母親的關系，她根本就不可能插班進火箭班。
毋庸置疑，他肯定又是年級第一，而她是他們班裏的倒數第一。
她試卷上的所有錯題旁邊都寫上了正確的答案及解題步驟，他讓她有時間先看看，有什麽不明白的再問他。
她低聲說‘謝謝’，靜靜坐在病床上看試卷，他用了最簡單明了的解題方法，有些是她自己想都沒想到的。
最後她卡在一道大題上，這道題目模型比較覆雜，當初她在做的時候花了很長時間分析才開始計算，可最後她還是覺得結果不大正確，但是考試時間到了，她沒時間再算一遍，結果真的做錯了。
這道題他沒給她訂正，讓她自己再做一遍。
她在草稿紙算了一遍，答案還是跟原來一樣，錯的。
“把題目再讀一遍。“
他淡淡地瞥了眼她的草稿紙。
她把題目再讀一遍時，終於發現自己忽略的條件，擡頭正要跟他說她知道問題在哪裏時，他手機忽然響了。
他看了眼屏幕站起來，第一時間接起電話，低喚了一聲：“媽媽……”
她仰面看他，為了給她緩解情緒而換上的散發著暖黃顏色的燈光籠罩住他眉眼，神情溫柔得如同窗外的春風。
“我在同學這裏，等會兒就過去。”
他轉頭過來看她，神色未變，問她：“找出原因了嗎？”
她點頭。
“你有事先回家吧。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媽媽跟你住同一層樓。這幾日我都會過來。“他淡淡解釋：“明天放學我把筆記給你帶過來，試卷還有什麽問題的話到時再問。“
“祝你媽媽早日康覆。“
她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道。
“謝謝。“
他走了，輕聲帶上門。
第二天放學後，他給她帶來了筆記，所有科目無一遺漏。
他問她試卷還有沒有問題，她說沒有了。
“那就好。“他點頭，見她盯著他想要說什麽又不好意思開口的模樣又主動問她：“關於學習上的任何問題，你都可以問。”
“我每天都有認真聽課，除了學校作業還給自己加練一套試卷，可不知為什麽，成績還是跟不上你們，一塌糊塗。”
她聲音很低落。
“你有學習計劃嗎？“
他問。
她搖了搖頭。
他們學校課程安排很緊湊，每天7:20要到教室開始早讀，中午只有兩個小時休息時間，下午上課到晚自習結束已經是10點。
“你是打算利用午休時間？“
“嗯，還有晚上。“
他們學校有內宿，也有走讀，走讀生回到家差不多都十一點了，還要做其它事情，例如吃東西，洗澡，或者刷一下手機也消耗不少時間。
“你是打算熬夜學習，卻列不出具體的計劃，所以壓力很大，甚至很焦慮……“
“嗯……“
“你晚上打算學多久？“
白天課都是滿的，她要保證第二天有精神上課。
“一個小時。“
“好，我們現在來梳理一下你打算加強學習的科目。“
……
那天，他根據她的想法幫她制定下半個學期的階段計劃。
“你每天完成後就在表上打個勾，第二天早上我幫你檢查。“
“嗯。謝謝你。“
她又是點頭，一副聽話乖巧的模樣。
“不用。還有其它問題嗎？“
“沒有了。”
得到肯定答案後他說，想給她看一樣東西。
她好奇，問是什麽。
他打開手機，將一張略模糊的圖片展現在她面前。
那是什麽？
“胎兒彩超。”他淡淡一笑，“我妹妹，才五個月，還在我媽媽肚子裏。”
恕心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這幾天他天天來醫院，是因為他母親懷孕住院？
“可愛嗎？”
他問她。
一張只有身體輪廓的彩超，實在是看不出什麽。
但，她還是說‘可愛’。
“任恕心，好好休息，班裏所有同學都等你回來上課。“
他沒再多說什麽，走了。
她將他帶來的筆記全都看完，最後在生物筆記扉頁上，看到他留下的筆力雄厚端莊的字跡-
愛比克泰德說，“我們登上並非我們所選擇的舞臺，演出並非我們所選擇的劇本。”
“沒有一個人是自願來到這個世上的，但每個生命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都值得尊重，珍惜與呵護。”
-
她走到護理站前，值班護士見到她站起來，親切地問她有什麽需要。
她張了張嘴，想問護士他母親住在哪間房卻不知如何開口。
可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最後，她抿了抿唇，說沒事。
剛轉身過來，迎面就與單肩背著書包，白衣黑褲的少年，正緩緩朝她走來。
“hi，任恕心……“
他朝她揚了揚手，溫柔淺笑。
在那個春暖花開的三月，在那段最灰暗的日子，少年的笑容在剎那間鐫刻餘生。
流轉經年，身邊來來去去的人，千萬種模樣，不同的發色，不同的鼻眼，卻都不是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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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日不如撞日,周末他休息,收拾好他家裏那一攤廚房的事,恕心便與他一同前往寵物醫院看望風箏.
風箏是一只已經十五歲高齡的退役犬,是南北戰友犧牲時托付給他的,這麽多年來,他上學,工作,去到哪裏都帶著它.
它年紀大了,加上舊疾纏身,精神並不大好.
他們到醫院時,它正躺在床上微閉著眼,醫生給它做針灸.
聽見動靜時,它睜開眼看到主人,瞬間就想起身,被他擡手攔住:”風箏,別動.”
它乖乖地趴回去了.
“它今天怎麽樣”
他拉了張椅子讓恕心坐,自己跟醫生問起風箏的病情.
“早上做的檢查,指標好很多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再做一個禮拜的針灸就能出院回家.”
“好,辛苦了.”
“應該的.”
兩人談完話,他轉身過來把恕心介紹給風箏.
“風箏,她是我同學恕心,過來看你.”
“HI,風箏.”恕心跟它打招呼時,它朝她動了動耳朵.
他告訴她,這是它回應的方式.
“我可以摸摸它嗎”
恕心問.
他點頭.
恕心沒養過寵物,但女人天生就有母愛之心，看到毛絨動物總會不由得心生憐愛,特別是當它看著你,眼睛濕漉漉的好像要流淚的模樣更讓人憐惜幾分.
她輕輕地碰了碰它耳朵,又摸摸它的頭,問它,風箏,針灸疼不疼
風箏身上紮著針不能動,便只能眨耳朵.
“年輕的時候,它可威風了.”他坐在一邊低嘆:”現在毛白了,牙齒也掉了不少,連只輪胎都躍不過去了.”
“當初你怎麽會想到去軍校”
她好奇.
高二時他獲得物理奧賽全國一等獎,並獲得保送第一學府的資格,但他放棄了,還走特招去了軍事學院.
同學們都驚訝至極,但沒人知道他為何做出這樣的選擇.
“我要說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一定不相信。”他白皙修長的手指撫上風箏被截肢的後腿處，輕輕撫摸著反問她：“還記得當初你們在背後叫我什麽嗎？“
項南北當時在他們班裏有外號叫‘禍國妖妃‘，起因是班上一位畫功秒殺一眾美術生的同學以他為原形畫了一幅古代仕女圖，畫中女子紅衣長發，眉間一點朱砂，美的驚心動魄。
大家圍觀起哄，都說這哪是什麽仕女圖，分明生生一副禍亂宮闈的妖妃圖，於是本尊便被他們在背後叫‘禍國妖妃’，甚至還有男同學表明願意被他掰彎。
當時那個風華少年在校園裏真可畏是人間扳手，男女通吃。
當然，這些話他們都是背後偷偷說，沒人在他面前提起過。
不過，這世上怎麽會有不透風的墻呢？
“所以，你提前走特招是為避開同學們的閑言碎語？”
“當然不是。“
他否認，他還不至於為了幾句閑言碎語就選擇自己不想做的事。
鮮花怒馬少年郎，哪個風發少年還沒有個保家衛國，浴血殺敵的將帥夢？
”但是嘛，我其實也覺得自己生得太過於……”
他一手握著下巴，似乎在考慮用什麽詞來形容自己。
“膚白貌美、面若好女？”
恕心見他不語，替他接過話。
“娘。“
他緩緩地吐出一個字。
恕心被他逗笑。
因為自己生得太‘娘’而去念軍校，又進部隊鍛煉幾年，可結果他還是‘娘’。
哦，不是娘，是美貌得難以形容，果真是天生麗質難自棄。
他不知道，當時全校女生恨不得能跟他換這張生得太‘娘’的臉。
“你長得像父親還是母親？“
笑停，她又問。
“母親。“
“你母親年輕時一定非常非常好看。”
應該也是一個非常非常溫柔的人.
他淡淡嗯一聲，又補充了一句：“她現在也好看。”
恕心好奇：“你好看，還是她好看。”
“不可同日而語。”
兩人閑聊間，醫生過來,替風箏取掉紮在身上的長針.
南北問醫生,“可以抱它嗎”
醫生說可以,他便彎身,將風箏抱了起來,下巴親呢地摩挲它頭頂的毛發,他眼神溫柔,如同春風漫過十裏長堤, 如同皎皎明月動人心弦。
她曾見過這樣的眼神,在她十四歲那年,在醫院的病房裏。
恕心從小身體好,從懂事開始,連感冒發燒都很少，可母親硬要將她從穗城帶到京都念高中沒多久,她就住院了.
她不是身體生病,是心生病了，病得不清，將來醫院看她的母親還有陪護的阿姨都趕出病房，她砸光了手頭上所有的東西發洩心底的不滿。
當那只熱水壺砸在病房門口後，尖叫聲，怒罵聲在她耳邊夾雜時，她聽到了一個清雅好聽的聲音叫她的名字-
“任恕心？“
她擡眼過去便看到那個如同女子一般美貌的少年，一雙同星空般閃亮的眸子靜靜落在她身上。
她下意識地就將纏著紗布的左手藏到身後，‘碰’一聲，將病房門關上，也將所有的聲音都關在外頭。
第二天，她一個人靜靜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時，病房門敲響了兩聲，她以為是看護進來檢查她有沒有按時吃藥也沒應聲。
“任恕心，我方便進來嗎？“
是項南北。
她從床上爬起來，對著關上的門，她想說‘不可以’，可嘴裏說出的話卻是‘方便’。
他沒問她為什麽住院，只說代表全班同學過來探望她，怕她耽誤了學習進度，順便將試卷拿過來給她，
他給她帶來了上周段考的試卷，她考得很差，特別是數學。剛到及格線，這與她的目標相差甚遠。
從縣城來到京都最好的高中之一，她之前的好成績在他們面前等同於差生。
若不是母親的關系，她根本就不可能插班進火箭班。
毋庸置疑，他肯定又是年級第一，而她是他們班裏的倒數第一。
她試卷上的所有錯題旁邊都寫上了正確的答案及解題步驟，他讓她有時間先看看，有什麽不明白的再問他。
她低聲說‘謝謝’，靜靜坐在病床上看試卷，他用了最簡單明了的解題方法，有些是她自己想都沒想到的。
最後她卡在一道大題上，這道題目模型比較覆雜，當初她在做的時候花了很長時間分析才開始計算，可最後她還是覺得結果不大正確，但是考試時間到了，她沒時間再算一遍，結果真的做錯了。
這道題他沒給她訂正，讓她自己再做一遍。
她在草稿紙算了一遍，答案還是跟原來一樣，錯的。
“把題目再讀一遍。“
他淡淡地瞥了眼她的草稿紙。
她把題目再讀一遍時，終於發現自己忽略的條件，擡頭正要跟他說她知道問題在哪裏時，他手機忽然響了。
他看了眼屏幕站起來，第一時間接起電話，低喚了一聲：“媽媽……”
她仰面看他，為了給她緩解情緒而換上的散發著暖黃顏色的燈光籠罩住他眉眼，神情溫柔得如同窗外的春風。
“我在同學這裏，等會兒就過去。”
他轉頭過來看她，神色未變，問她：“找出原因了嗎？”
她點頭。
“你有事先回家吧。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媽媽跟你住同一層樓。這幾日我都會過來。“他淡淡解釋：“明天放學我把筆記給你帶過來，試卷還有什麽問題的話到時再問。“
“祝你媽媽早日康覆。“
她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道。
“謝謝。“
他走了，輕聲帶上門。
第二天放學後，他給她帶來了筆記，所有科目無一遺漏。
他問她試卷還有沒有問題，她說沒有了。
“那就好。“他點頭，見她盯著他想要說什麽又不好意思開口的模樣又主動問她：“關於學習上的任何問題，你都可以問。”
“我每天都有認真聽課，除了學校作業還給自己加練一套試卷，可不知為什麽，成績還是跟不上你們，一塌糊塗。”
她聲音很低落。
“你有學習計劃嗎？“
他問。
她搖了搖頭。
他們學校課程安排很緊湊，每天7:20要到教室開始早讀，中午只有兩個小時休息時間，下午上課到晚自習結束已經是10點。
“你是打算利用午休時間？“
“嗯，還有晚上。“
他們學校有內宿，也有走讀，走讀生回到家差不多都十一點了，還要做其它事情，例如吃東西，洗澡，或者刷一下手機也消耗不少時間。
“你是打算熬夜學習，卻列不出具體的計劃，所以壓力很大，甚至很焦慮……“
“嗯……“
“你晚上打算學多久？“
白天課都是滿的，她要保證第二天有精神上課。
“一個小時。“
“好，我們現在來梳理一下你打算加強學習的科目。“
……
那天，他根據她的想法幫她制定下半個學期的階段計劃。
“你每天完成後就在表上打個勾，第二天早上我幫你檢查。“
“嗯。謝謝你。“
她又是點頭，一副聽話乖巧的模樣。
“不用。還有其它問題嗎？“
“沒有了。”
得到肯定答案後他說，想給她看一樣東西。
她好奇，問是什麽。
他打開手機，將一張略模糊的圖片展現在她面前。
那是什麽？
“胎兒彩超。”他淡淡一笑，“我妹妹，才五個月，還在我媽媽肚子裏。”
恕心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這幾天他天天來醫院，是因為他母親懷孕住院？
“可愛嗎？”
他問她。
一張只有身體輪廓的彩超，實在是看不出什麽。
但，她還是說‘可愛’。
“任恕心，好好休息，班裏所有同學都等你回來上課。“
他沒再多說什麽，走了。
她將他帶來的筆記全都看完，最後在生物筆記扉頁上，看到他留下的筆力雄厚端莊的字跡-
愛比克泰德說，“我們登上並非我們所選擇的舞臺，演出並非我們所選擇的劇本。”
“沒有一個人是自願來到這個世上的，但每個生命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都值得尊重，珍惜與呵護。”
-
她走到護理站前，值班護士見到她站起來，親切地問她有什麽需要。
她張了張嘴，想問護士他母親住在哪間房卻不知如何開口。
可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最後，她抿了抿唇，說沒事。
剛轉身過來，迎面就與單肩背著書包，白衣黑褲的少年，正緩緩朝她走來。
“hi，任恕心……“
他朝她揚了揚手，溫柔淺笑。
在那個春暖花開的三月，在那段最灰暗的日子，少年的笑容在剎那間鐫刻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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