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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好像有不太好的事正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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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好像有不太好的事正發生

等到愛爾蘭邁過最後一級臺階, 地下二層的光景也總算展現到了他的眼前。不算明亮的陽光從狹小的窗戶裏傾瀉而入,灰塵在灰暗的光裏四下飛舞。

他矮了矮身形,貼著墻一步步邁進探索。

走出樓梯間後, 迎面而來的是一條狹長的走廊。左右兩側各有數量不等的門窗, 有些開著有些關著, 毫無任何規律可言。

地面上落了不少灰塵, 但從剛才他走過的那截樓梯上的痕跡就能看得出, 這裏最近來過不少人,從這個角度沒法推斷出人在哪裏。

“司令塔。”在這完全空曠的空間裏,任何一點細微的動靜都會引起強烈的回音, 愛爾蘭說話時把聲音壓得極低,“接下來該怎麽走, 你有頭緒嗎?”

“......你的腦子是真的退化成嬰兒了嗎?”司令塔有點無語地沈默了一小會, 張嘴的語氣又是毫不留情面,“只是皮斯克陷入危機,就讓你六神無主到這種地步?誰同意讓你這種人成為代號成員的, 應該一起丟到組織的中東分區好好重新磨練一下。”

愛爾蘭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地閉上了。

雖然有一定皮斯克的因素, 但他現在的狀態可絕對稱不上是六神無主。只不過是跟著司令塔的思路走實在是太輕松, 以至於他自己大腦有點懶得思考了。

回過神來想想確實不太應當, 司令塔本來就不怎麽願意幫忙,若非他硬生生軟磨硬泡求下來,這孩子現在肯定還抱著游戲機優哉游哉呢。明明是他強迫別人加班, 自己卻還消極怠工,這不管放哪裏都是說不過去的。

“抱歉。”愛爾蘭嘴角抿了抿, “我這不是怕自己的白癡判斷影響你的計劃實施嗎。”

“前半句說得沒錯。”司令塔說,“但後半句完全沒必要, 畢竟我的計劃裏早就考慮到你是個白癡這一因素了。”

愛爾蘭:......

他只得低下頭,自己去尋找線索了。

其實最保險的做法還是從離自己最近的房間開始,一間一間逐個搜索。這樣既不至於漏掉線索,也不會在前進到下一個搜索點時擔心身後被人偷襲。

但問題是此時留給他的時間不多,如果一邊排查一邊兼顧著不引起可能存在的敵人註意,那等他找到主謀的所在,皮斯克也早就坐在福地櫻癡的問詢室了。

沒有更多線索,他只能從地面的痕跡下手。

地上的腳印踩得格外淩亂,看起來好像有千軍萬馬闖過一般。但在進入這裏之前,愛爾蘭就從外部觀察過他們的人手配置。外面守備的明哨暗哨加在一起也不過十幾個人,在內裏藏上這數倍多的人手,這就顯得有些不合常理了。

仔細觀察果然看出,這些淩亂的腳印實際上鞋底形狀有著大量的重合。認真分辨就不難判斷,實際上在這裏活動的只有不到十個人。只是因為他們數次往返,才造成了這樣雜亂的痕跡。

他們在每一個房間反覆進出,不知道是在找什麽東西,亦或是想要搬運什麽東西。愛爾蘭就這麽低頭看著,微妙地沈思了一小會,他忽然躬身蹲下,湊近了地上的其中一枚腳印。

這個形狀和花紋他有些眼熟,應該是以前見到過的某個人留下的。

雖然分析和記憶能力肯定不及司令塔,但愛爾蘭能成為代號成員也絕不是浪得虛名。區區記下鞋印分辨其主人,這對他來說簡直是輕而易舉。

甚至他這點雕蟲小技完全不值一提,相較而言皮斯克的眼力比他可要遠好得多。自己頂多能記得住鞋印,但皮斯克能憑借發力習慣、步伐距離等等各種因素綜合判斷,即使鞋子的主人換了其他新鞋,他也能從茫茫人海中找出人來。

想法跳得有些遠,愛爾蘭拉回思緒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鞋印。

這是以前某次出現在案發現場的,一個被市警確認為嫌疑人的腳印。

如果他沒記錯,那樁案子是一系列連環殺人案的其中一件。兇手至今仍然在逃,耗費了無數警力物力,但調查的進展卻極其遲緩。

事實上,愛爾蘭猜那些市警說不定是在故意拖時間。

雖說是個連環殺手,死在他手中的受害人也往往受盡了不同形式的折磨。但所有死者無一例外,都是曾經作惡並逃脫了法律審判的類型。

法律向來維護的是秩序而非正義,或許在市警的隊伍裏,也有不少對現行司法制度不滿的人存在吧。因此他們才會消極怠工,一次又一次的放任兇手行兇,替法律處刑那些法理之外的惡。

會註意到這個案子倒也並不是因為這位正義人士對他們這類黑色人物會產生什麽實質上的威脅,畢竟即使沒有他存在,組織裏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把命攥在手心裏的家夥,想取他們性命的人不計其數。

只是因為警方確認這一系列殺人案件是同一名兇手所為的契機非常有意思。

第一名死者是借酒後精神微弱為由,三次成功在法庭中被判處無罪的□□犯。他死時全身的皮膚都被剝去,僅剩血淋淋的骨肉。

第二名死者是四處惹是生非的紈絝子弟,最近一次為眾人所知的惡行,是他不知道因為什麽理由——可能是他今天心情不好,也有可能壓根就沒有理由——打傷了一個拾荒的老太。老人沒幾天就傷重不治去世了,而紈絝子弟卻靠家裏關系上下打點,後來仍然繼續橫行霸道。他的死因是頭部的鈍器傷,犯人非常幹凈利落地一把錘子直中要害。

第三名死者是對女性同事性騷擾、對男性同事職場霸淩的企業高管,至少有兩名同事都因他的欺壓而選擇了自殺,但由於這些人的死亡與他都沒有直接關聯,因而無法對其進行懲罰。他死於傷口潰爛引發的感染,兇手將植物的幼苗埋進了他的腋下。

第四名死者是不顧食品安全,為節約成本而濫用添加劑的制造商。盡管此事東窗事發,但由於造成事故的原因也有監管部門的瀆職因素在內,他不過受了幾年牢獄之災,便重新回歸了社會。被發現淹死在了盛放廚餘垃圾的巨大泔水桶裏。

其實這幾起案子看似毫無聯系,不管是死者亦或是手法都沒有任何明顯的關聯。尤其最後一樁,起初市警甚至是準備當做意外處理掉。

但在調查中,有人卻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天人五衰,這四個人的死法剛好符合“衣服垢穢、頭上華萎、腋下汗流、身體臭穢”的描述。

——還剩最後一個,名為不樂本座的死法。

市警們於是認定,這個連環殺手,一定還會再殺第五個人。

所以他是將目標鎖定在了皮斯克的身上嗎?

愛爾蘭眉目緊皺。

不對,這不合乎情理。天人五衰的目標向來都是針對那些法律管轄不到的家夥,但皮斯克卻不屬於其中。如果真的有人走官方渠道,他是絕對會在監牢裏被關到死的。

可難道這腳印不是天人五衰系列案件的嫌疑人留下的,或是先前市警們對腳印主人的判斷有謬誤嗎?

“你要是還打算繼續發呆的話,”可能是半天沒有聽到他這邊行動的聲音,耳麥裏又一次傳來司令塔冷淡的語調,“我建議你現在就轉頭出去,沿原路回到你的車上。”

“如果只有皮斯克一個人陷入福地老頭的囹圄,事態可能還有機會回轉,”他不知道丟進嘴裏一塊什麽膨化食品,咀嚼的聲響格外清脆,“但要是你們倆一起——我猜你很清楚,公安的刑訊手段都有些什麽。”

愛爾蘭後槽牙暗暗磨了磨。

與其受那些罪,不如趁早讓他直接送一顆子彈給皮斯克來得痛快。

眼下時間緊迫,即使可能再被司令塔嘲諷,他也顧不得許多了。三言兩語快速把自己的發現完整覆述了一遍,他順便拍攝了一張地面腳印的圖片發送過去,耳麥對面這次微妙地沈默了一小會。

“左手邊數第三扇門。”司令塔說,“你還真是要我把飯嚼碎了餵進你嘴裏啊。是不是最好連用哪只手推門、進去先邁哪只腳也要幫你設計好?”

前半句的形容聽著有點惡心,後半段又有些侮辱人。不過比起這種無所謂的感想,愛爾蘭註意到,此時自己的心跳聲正在逐漸放大。

真怪,雖然以往任務前他也確實會有些緊張,但那只不過是正常因腎上腺素分泌而引起的興奮而已。這次的感受卻與之不甚相同,他不記得以前自己的心跳會如此聲如擂鼓過。

——好像有什麽不太好的事正在發生,而此時的他還完全沒能意識到。

“我能信任你嗎。”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耳麥那頭輕聲發問。

“嗯?”司令塔似乎被他突然變換的話題弄得有點不明所以,“不是你自己找我幫忙嗎?不願意聽我說話算了,我掛了。”

“等等等……!”愛爾蘭忙不疊阻止他的行動,暗道一聲自己真是昏了頭了。

就算司令塔不可信,他隨時會心情一變就把自己賣給敵人。但也只有他,才能成為這起事件中的唯一變數。

“不好意思。”他扶了一下耳麥,隨即邁步無聲地走近了對方指示的那扇門,“之後也拜托你了。”

“勸你最好接下來開始每一步都嚴格按照我說的做。”隨同門軸的吱呀聲一同傳進耳中的,是司令塔略略沈下來的聲音,“我能讓你們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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