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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難道你說的……是要騎在我脖子上的那種姿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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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難道你說的……是要騎在我脖子上的那種姿勢嗎?

這個晚上牧出彌洸睡得非常不舒服。

不是他認床, 也不是沙發不夠松軟,純粹是因為手臂上的傷。

他幾乎不能翻身,整晚都必須維持同一個姿勢, 僵硬地挺著。

以至於第二天起床的時候,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關節都像缺了潤滑油的齒輪一樣, 稍微動一動就嘎吱嘎吱亂叫個不停。

降谷零從臥室走出來準備去衛生間洗漱的時候, 都被在沙發上打坐的牧出彌洸嚇了一跳。

“你醒這麽早?”他眨了眨眼。

“我其實是在夢游。”牧出彌洸試圖模仿僵屍的動作做個前平舉——但只能做一半, 受傷的那只手他現在只能擡起來小臂而已。

“還是動不了嗎?”降谷零皺了一下眉,“那一會我幫你把衣服換掉好了。”

“拜托你了……”牧出彌洸拖長著尾音,語調仿若嘆息。

他其實不想給別人添麻煩……但這傷也實在是讓他無能為力。

受傷時那件破破爛爛沾著血的衣服, 是因為被降谷零剪開才能從他身上脫下來。他昨晚也嘗試過自己換上睡衣,但完全辦不到。只能勉強穿上一側的袖子, 讓另一半搖搖欲墜地掛在肩膀上。

傷在不同的地方, 遭罪程度的差距還真大。

同樣是被子彈打中,上次沒有碰到經常需要發力的部位,他養傷的那段時間就除了不能洗澡, 其他方面基本沒受影響。

這次居然生活都快不能自理了……

難道和他最近沒有勤奮鍛煉有關系嗎?本就寒酸的肌肉現在更加捉襟見肘,所以傷後的恢覆也變得愈發艱難了?

降谷零很快就洗漱完出來了。他從衣櫃底下找出來了以前牧出彌洸穿過的衣服, 盡量在不碰到傷口的情況下幫他換上。

居然還有系領帶環節——牧出彌洸默默腹誹了一下。

對風見的搭配也太原教旨主義了吧。

“這樣不對。”他說, “你系反了。”

“嗯?”降谷零眉毛動了一下, “要怎麽反過來?讓細長的一端在外嗎?”

那算什麽不倫不類的搭配?

“我是說正反。”牧出彌洸指了指,“有接縫的那一面,應該朝外。”

降谷零:?

他看著牧出彌洸眨了眨眼, “原來你以前這麽穿、不是不小心弄錯的啊。”

“因為接縫那一面向內的話,會磨得脖子很不舒服。”牧出彌洸還給了他一個特別有理有據的借口。

雖然每一個字是他胡編亂造的。

他怎麽知道亂步為什麽要反著系領帶……可能有什麽堪稱執念的理由, 但更可能只是他覺得這樣好玩。

或者只是做角色設計的畫手覺得好玩。

其實他第一次看動畫的時候,也完全不知道還有這種細節。因為動畫裏亂步的領帶只潦草的畫了一個色塊, 在看舞臺劇的時候他才突然發現,演員的領帶是翻過來系的。

起初他差點以為是舞臺事故,但幾場演出下來,亂步的造型都是一模一樣的。緊急打開漫畫查資料才發現,原來是畫手老師做的小設計。

降谷零看起來對他的要求無助又無奈,但還是依言把已經系上的結打散了,翻了個面令布料有接縫的一面朝上,重新系了一個溫莎結。

牧出彌洸又把結往下拽了拽,整理得規整的領口被他扯松了。

衣物邊緣處還能看出來一點點上次新添的傷疤。

.

降谷零帶牧出彌洸前往的設施是一家私人診所。

外觀看起來非常不起眼,感覺走進去很容易被醫生偷偷下藥賣掉器官。

只是坐車一路顛簸過來,牧出彌洸就已經開始覺得累了,他甚至覺得自己現在說不定需要一根拐杖。

嘖,明明還是這麽年輕的身體,怎麽他心態像個小老頭一樣。

但是累是真的,他下了車就伸手抓住了降谷零的衣角,多少能讓自己走路時借點力氣。

降谷零回頭看了他一眼,神態像是在問他“怎麽了?”

“看我幹什麽。”牧出彌洸反問了回去,“要不是這個診所的天花板看起來不高,我會說讓你背我的。”

“就算是天花板夠高,你受傷的是手,要讓我背你的話……”降谷零見他沒什麽大事,也就放心的去推診所的門了。

但才推開了巴掌寬的一條縫,他動作忽然頓了一下,“啊,難道你說的……是要騎在我脖子上的那種姿勢嗎?”

“想要不碰到傷口,就只能用那種姿勢了吧?”牧出彌洸歪頭。

“……看來我應該給你準備個輪椅。”降谷零失笑一聲,重新發力推開了面前的門。

“降谷先生。”

才踏進診所的門,裏面就有個男人迎了上來。牧出彌洸錯了錯身,從身前的降谷零旁邊看過去——來者是風見裕也。

“那孩子的狀態如何?”降谷零問他。

風見裕也低下頭搖了搖,“他拒絕跟我們溝通,也不吃任何東西。實在不行的話只能把他固定在病床上,用葡萄糖維持他的身體機能了。”

“實在不行的話。”降谷零點了一下頭,“如果有辦法,最好還是能用溫和一點的手段。”

“畢竟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嗎。”風見裕也皺了皺眉毛。

“所以能不能不要閑聊了。”牧出彌洸抓著降谷零的衣角晃了晃,“我餓了,而且還有點困了。”

“也對。”降谷零點了一下頭,又看向了風見,“那個孩子的病房在哪裏?”

.

那是一個單人病房。

室內收拾得窗明幾凈,陽光從窗戶灑落進來,在病床上投出矩形的光斑。

128靜靜的躺在那裏,身上連著各種各樣監護儀器的導線。他的四肢軀幹分別被束縛帶固定,呼吸平穩得像是睡著了。

“對了,我去買點飲料吧。畢竟他什麽都不吃,如果有機會的話得哄他補充點能量。”走到病房門口,降谷零卻忽然停駐了腳步,“你肯定選波子汽水。那孩子……新人訓練營的人好像提過,他喜歡喝胡蘿蔔汁。”

“……什麽味覺會喜歡蔬菜汁啊。”牧出彌洸皺眉吐槽,“那你記得回來接我,不然我一個人哪裏都去不了。”

降谷零應聲,轉身揮著手走掉了。

牧出彌洸重新轉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少年。

他把轉椅拖到了病床旁邊,反向跨坐在了上面。

沒有受傷的那只手順勢擱到了椅背上,他把下巴枕了上去。

“你醒著的吧?”他問。

沒有得到回應。

“沒有想對我說的話嗎?”他接著問,“至少應該道個歉吧?是你的子彈打中了我誒。”

沈默。

……

聽覺捕捉到了一次有些重的呼吸。

“你自己撲上去的,怎麽能怪我……”聲音帶著十足十的埋怨和委屈,128眼睛睜開了一條細縫,轉頭向了旁邊的牧出彌洸。

此時他也做不出更大的動作了。除了脖子之外,身體的其他部位都動不了一分一毫。

“是你瞄準的問題。”牧出彌洸說,“我那個時候只是好端端的站在那裏,根本就沒有動過。”

128看向他的眼睛睜得滴溜溜圓。

這個對視持續了數秒,末了他還是主動把頭別開了。

長時間滴水未進,他忍不住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對不起。”他說。

聲音細若蚊蠅。

“我沒聽到。”牧出彌洸說,“你說什麽?”

“你肯定生氣了吧。”128像是鼓起了全部勇氣才轉頭回來看他,一張面孔緊繃到每一塊肌肉都在使勁,“我想殺死你的朋友,而且還是兩次。”

牧出彌洸看著他眨了眨眼。

“你從哪裏看出來我生氣了?”他問。

像是為了迎接最鋒利的矛,128給自己準備了盡可能堅固的盾。但當真正兵臨城下的時候,他才發現——

自己要面對的,好像只是一把變戲法用的伸縮劍?

“第一,那些笨蛋才不是我的朋友。”沒等他說話,牧出彌洸自顧自繼續開口,“其次你也只是完成任務,沒摻雜私人情感反而是好事一樁。最後就是——”

少年歪了歪頭,細碎的頭發劃過前額,他露出形狀柔軟的表情來。

“好遜哦,你的手上最終還是沒有拿到任何人的性命,結算任務大失敗。”他說,“這也能稱得上是我的弟子嗎?”

128看向他的眸光閃了閃,“您承認我了嗎師父!”

“先說好,我根本就不想承認。”牧出彌洸擡手立掌在前,打斷了他激動的視線,“只不過是你單方面一直叫個不停,我擔心別人聽到之後會引起誤會,害我名偵探的聲譽被你的白癡行動損害,所以才會回應的。”

“對不起,給師父造成困擾了。但我會努力成為適格的弟子的!”128這次露出了相當真摯的笑,“不過我之前還以為,師父和波本那群人是一夥的來著。”

“在看到你之後他立刻就出現了,還把我帶到這種地方……只是背叛組織這一點就已經快把我嚇死了。”

“我從來不和任何笨蛋為伍。組織也好公安也好,能正常理解人話的家夥一只手都數得過來。”牧出彌洸偏頭撇了撇嘴,“而且,我有自己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128疑惑地重覆了一遍這句話。

“要講起來就太長了。”牧出彌洸趕蒼蠅似的擺了擺手,“不過長話短說的話——就只談自我介紹吧。”

128眨巴著眼睛看他。

“初次見面,我是江戶川亂步。”牧出彌洸正了正色,連坐姿都收起了幾分隨意,“父親是刑警,母親是推理愛好者。現在二人行蹤不明,我正在想辦法尋找他們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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