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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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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德》91

人來人往的機場,她將臉深深地埋進男人寬闊堅實的胸膛裏。

深圳的冬天跟江城差不多,並不太冷,若非下雨降溫或寒潮來襲,大部分時間都停留在秋天的體感。

他外套裏面只穿一件襯衫,結實的肌肉形狀與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與她的臉頰緊密相貼,濃厚的男人氣息夾著淡淡的煙味鉆入鼻腔。

這味道簡葇太熟悉了,沈迷其中,舍不得分開。

周暮雲從未見過她這般乖巧軟糯,像只與主人久別的小貓,收起了自己的爪子,緊緊地纏住主人不放,令人憐愛至極。

“抱夠沒有?”

男人輕笑,下巴摩挲著她頭頂,一只手撫弄她披散在身後微微卷曲的長發。

從認識她至今,她一直都是黑長直發,不管工作還是生活中,基本上都是綁著馬尾或者綰個簡單的花苞頭。

嚴謹的工作環境也讓她必須衣著簡單,夏季一身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冬天加個外套也大都是黑白灰色居多,永遠都是顯得比實際年齡老成許多的裝扮。

如今她換上時尚漂亮的新發型,穿著貼身打底衫碎花長裙搭風衣外套與長靴,身材高挑纖瘦,整個人看起來恬靜又優雅。

周暮雲忽然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慨。

畢竟,他初見她時,還是個懵懵懂懂的未滿十八歲的小姑娘。一恍眼就已經過了六七年。

此時,他擁著二十四歲的大姑娘,有些恍然。

他將她的臉擡了起來,手掌攏住她一頭漂亮的卷發全都往後捋,露出一張雪嫩的臉。

簡葇上班從不化妝,潤膚品也是入秋後才開始用。

她皮膚好得幾乎看不到毛孔,白皙潤澤,真的是天生麗質老天爺賞飯吃那種。

此時她望著他的雙眼亮晶晶,臉頰紅潤潤,不知是喜悅多一些還是害羞更甚。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聞到了她唇齒間一抹淡淡的酒味。

“喝酒了?”

他低聲問。

“一點點。”

沒想到過了這麽久還未散盡。

“我以為醉了。”

“醉了怎樣?”

“丟機場,不要了。”

“那我自己回去吧。”

她說著要推開他,被他圈得更緊。

“帶我一起走。”

“不帶。”

……

一對嬉嬉鬧鬧沖過來的小朋友不小心撞倒了被主人丟棄在一旁的行李箱。

孩子的母親急急忙忙跟來,跟他們道歉。

“沒關系。”

簡葇臉更紅了。

周暮雲轉身將行李箱拉回來,牽住她的手一起往外走。

司機已經等候多時,上了車,那人就將車子前後擋板合上。

簡葇還在回覆彤彤的消息時,人就被他攬了過去,低頭就吻。

手機無聲落到地毯上。

她困在他壓抑太久的熱吻中,雙手緊緊地揪著他襯衫不放。

換氣的間隙,男人的大手從她打底衫下方鉆進去。

他手掌很熱,像是要燒灼她輕薄的皮膚表層。

“別這樣……”

簡葇喪失的理智回魂,意識到這是在車裏。

“怎樣?”

男人似乎笑了下,混雜在低低的喘息聲裏,沾染著濃濃的情欲氣息。

司機還在前面,雖然看不到,但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一對成年男女把車子前後排隔離起來能幹什麽事。

她與他的性事,從來都是在極為私密的空間裏。

她還沒大膽到在車上就能與他做那麽親密的事。

“回去……別在這裏……”

她抓住他手腕,低聲請求。

她的喘息聲實在是太勾人,他拉下她的手,將她整個人壓倒在真皮椅子上,吻得更深更重。

除了吻,他沒在車上對她再做其它更過分的事。

可就是這樣,已經足以令她神智迷亂。

逼仄的空間,隨時有可能被人發現的驚險,伴著兩人糾纏在一起的喘息聲,極為煽情,沒一會兒,她身體情不自禁地顫抖得更厲害,好像有什麽在頃刻間結束了。

“你讓我起來。”

平息下來後,她聲音軟綿綿的,柔柔弱弱的身體輕飄飄地像一朵雲,墜在他身下。

“讓你渴成這個樣子,是我的失職。”

他起身,替她將被卷到腰際的裙擺放下來時低笑出聲。

她臊紅著一張臉,一句話也回應不了。

她也詫異於自己的敏感,怎麽就經不住他半點撩撥?

“這麽想我?是不是在機場見到我就有反應了?”

他將手抽了出來,改而一手摟住她肩膀,一手按住她的腰不放,低頭去吻她的臉頰,嘴角,耳垂。

“要不要再幫你紓解一下?”

“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自己弄過?”

“會弄嗎?我教你,好不好?”

她在他胸口左搖右晃躲著他的吻,躲著他越來越過分的調情話。

原來再正經的男人,在男女情事中都會變得極不正經,床上床下兩回事。

見她恨不得躲起來不見人,他又笑,幹脆捏住她下巴,含住她的唇。

不似剛才那般深入的熱吻,就一下一下地輕吮著她兩片紅潤的嘴瓣。

等他停下來時,她的嘴唇已經被他吮得發腫,一片亮晶晶,眼神迷離,臉頰潮紅,要多誘人有多誘人。

“到了嗎?”

她軟軟地靠在他懷中,已經沒了躲避的力氣。

“過關。”

深圳是改革開放先行示範區,關口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80、90年代因為反偷渡與走私等原因,內地居民目前往深圳、珠海等特區都需辦理邊防證,憑借個人身份證和邊防證才能通關。

從2006年開始各邊防站全面安裝二代身份證查檢系統後,憑身份證就可以直接通關。

查驗證件的武警戰士只從他們搖下的車窗裏看了一眼,直接讓他們通行。

簡葇第一次來特區,感覺新鮮。

“你在這邊習慣嗎?”

“哪方面?”

“各個方面。”

“例如說呢?”

“生活習慣。”

深圳是一座新興城市,匯聚了全國各地的人,飲食與文化,可簡葇在網上了解到的深圳卻是一座‘美食沙漠’城市,完全沒有自己的飲食特色。

她相信工作對於他來說,沒有太多困難。

但他這麽挑剔的飲食習慣,也不知道如何克服。

“生活習慣。”他摸了摸下巴,用一種很正經的語氣說道:“可能是少了一個幫我洗底褲的人。”

簡葇又是一陣臉紅耳熱。

“你不都是自己洗的呀?”

“誰說的?”他抓住她的手不放,“你怎麽知道我都是自己洗的?”

簡葇:“……”

她那不是聽馮阿姨說的嘛。

“看來以前沒少打探我的私事。”

簡葇再次:“……”

-

回住處前,周暮雲先帶她去附近一家餐廳吃飯。

“你怎麽知道我餓了?”

下車後,她摟著他胳膊問。

他側過臉看她:“先滿足你胃口,其它的回去再慢慢來。”

話裏有話,她再度臊紅了臉。

餐廳主營海鮮,食材都是當天從海裏撈上來的,鮮甜味美。

周暮雲點了一桌子菜,他自己沒怎麽吃,戴著手套一直給她剝龍蝦,螃蟹……

“你吃。”

簡葇胃口再好,也吃不了那麽多。

她將他剝好的一碟蝦肉推到他面前。

“不吃。”

他沒什麽興致。

“我吃不下了。”

“再吃一塊。”

他脫了手套,夾了只清蒸生蠔給她。

“不想吃。”她夾著軟糯糯的蠔肉,語帶撒嬌。

“好東西別浪費。”

“那給你吃。”她將蠔肉夾到他面前的碟子裏,又去夾另一只。

以前在江城工作時,跟有男同事在一起的飯局上,生蠔是一道極受歡迎的菜,必不可少。

據說男可壯陽,女能治虛,功能很強大。

“你夾那麽多給我,是怕我滿足不了你?”

簡葇:“……”

她沒那個意思,就是覺得他吃得太少了。

也不知是不餓還是菜不合胃口,嘴叼,難伺候的主。

“去機場接你前,有個飯局,吃了點。”他徑自解釋,只吃了一塊蠔肉就放下筷子,問她,飽了嗎?

她點頭。

“走吧。”

他推開椅子起身,替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穿上。

兩人從包廂出來,迎面與對面包廂剛結束飯局的另一波人碰上。

“周總,這麽巧?”

對方認出了周暮雲。

“Leo先生,晚上好。”

周暮雲客氣地跟他打招呼。

Leo是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中文非常流利地道。若不是看到本人,根本不會相信這是個外國人。

“明天周末,有空一起出海嗎?”

Leo熱情問道。

“我太太剛來深圳,明天要陪她。”周暮雲看向簡葇。“這位是Leo先生,我的鄰居。”

“周太太,你好。”

Leo先生主動朝她伸手。

“你好,Leo先生。”

簡葇從他那句‘我太太’中回過神,與Leo先生握手時,一張臉紅彤彤的,從臉頰蔓延到耳根。

一番客套的寒暄後,簡葇跟著周暮雲還有Leo先生一行人步進電梯。

他們聊著明天出海釣魚的事,簡葇一句話也搭不上。

她被他護在最裏面的角落裏,一直牽著她的手不放。

-

上了車,周暮雲才跟簡柔說起那位Leo先生。

他是某世界五百強企業中國區總裁,與他是鄰居,進進出出碰到過幾次。

兩人都喜歡釣魚,周末一起去過兩次,共同話題還不少。

“我以前怎麽沒見你去釣魚?”

簡葇好奇,不過他現在的工作強度跟以前沒法比。

每天都是沒完沒了的文山會海,考察調研,上山下鄉,幾乎沒有自己的私人時間。

“沒叫上你當然就沒見。”

那倒也是,趙秘書也說過,他釣魚也不會帶他的。

“感興趣的話,明天帶你去,周太太。”

他伸手捏了捏她臉頰。

她臉上長了些肉,手感軟軟嫩嫩的。

不像去年的這個時候,瘦得腮骨都要冒出來。

周太太……

簡葇再度因為這個稱呼而紅了臉。

“我不是周太太。”

“不是周太太怎麽在我車上?我看看是哪家俊俏姑娘上錯車了”

他低低笑著,湊過來要親她臉。

“周暮雲,你別呀……”

她低呼著推開他的臉。

隔離擋板已經降下來,司機還在前面,他們一言一行都在別人的眼皮底下。

他不在意,她可是臊得很。

-

司機將車子開進別墅院子後下車離開.

周暮雲替她將行李箱提下車,一手拖著,一手牽她進門.

“房子是公司的,還是你自己買的?”

“這裏的房子只租不賣。”

“貴嗎?”

“不算。”

“我幾個月工資?”

“一年。”

簡葇“……”

“公司報銷。”

他將行李箱放一旁,脫掉外套掛到一旁的衣架上,轉身過來動手脫她的。

簡葇在怔楞間,外套已經從身上脫落,被他隨手扔到軟凳上。

他伸手摟住她的腰,讓她挺起腰與胸,與他緊密相貼。

男人陽剛,女性柔軟,緊緊地貼合在一起,是難以形容的暧昧與溫存。

玄關燈光暖黃明亮,落在她臉上,白皙的肌膚籠罩了一層溫潤的色澤。

他低頭捧起她的臉,吻她,比在車上時還要火熱幾分。

簡葇用力摟上他脖子,努力墊高腳尖與他纏綿熱吻在一起。

那夜在江城,她與彤彤聊到了男女之間的情事,她說女人在床上不能像木頭,男人容易膩。

她還讓她學會主動一點,把主動權掌握自己手上。

他在床上露骨的情話,她聽著還是含羞帶臊的,無法回應。

要怎麽主動去挑逗男人,她更是經驗不足,無從下手。

她每次都只是遵從心理、生理的需求熱烈地回應他。

但其實周暮雲喜歡的就是她在床上又乖又憨,讓她做什麽就做什麽的模樣。

有時他弄得太狠,她受不了,也只是用一雙哭紅的柔弱無助得可憐的雙眼望著他,軟糯糯地讓他輕點,慢點。

那模樣,極大地滿足他大男人的征服欲。

-

暧昧又醉人的夜裏,彼此呼吸交織,喘息聲也越來越粗重,伴著唇舌交纏的水漬聲響。

小別勝新婚,他們在玄關處近乎迷亂地為對方脫掉身上的衣物。

深圳冬天不冷,白天氣溫更是直攀20度,周暮雲連空調都沒開。

但被剝光衣物的簡葇卻還是因為夜晚微冷的空氣瑟縮了身體。

“冷?”

他按下中央空調墻面開關後,將她抱得更緊,肌膚相貼,他熾熱的溫度像個火爐,燙得她發抖。

在她的顫栗中,他更加兇猛肆意吻她。

這個久別重逢的深冬夜裏,他們在彼此身上探索出了欲罷不能的愛欲糾纏。

她不知道他持續了多久,好像要把這段時間的虧欠全都彌補回來。

從玄關到客廳,他情緒極為高漲,又多弄了一次。

最後怎麽回到房間的,她已經沒了意識。

醒來時,身邊的人還在沈睡,一只結實的手臂沈沈地落在她腰上。

兩人在被子裏的身體緊密交纏,怕吵醒他,她不敢亂動,腦袋在枕頭上轉了轉。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半點光也不透,房間裏光線昏暗朦朧,他側躺著,面對她的臉立體又成熟,呼吸均勻,隔夜胡茬茂密。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臉龐朝他靠過去,想偷親他,唇剛落下來,人就被原本紋絲不動的男人壓到了身下。

赤裸的肌膚相貼,滾燙又誘人。

“餓了還是渴了?”

他的手愛不釋手地摸著她軟嫩柔滑的臀,滾燙的氣息落在她胸口,又麻又癢。

“你起來啦。”

她推著他埋她胸口的腦袋,語氣卻是難耐的嬌軟。

“起了。”

他的起了,是指下面,起了。

晨起的男人性致高昂,欲望高漲。

在這個清晨,她再度沈淪在欲望的海洋裏,無法自拔。

前半程她還能扛著,可到了後半程,她的體力就支撐不住了。

“周暮雲……我累了……”

她軟軟地叫他。

“賣力的是我,你累什麽?”

他聲音喘息得厲害。

等他滿足了,她已經透支得話都說不出來。

兩人在床上磨磨蹭蹭了一個上午,出門已經是下午一點半。

他帶她去吃東西,早餐跟午餐一起。

這回沒去什麽高級餐廳,而是拐進了一條頗為狹小的街道,走進一家面館。

店面雖小,但很幹凈,裝修得古樸雅致。

午餐時間已過,店裏一個客人也沒有。

老板從廚房裏出來,操一口地道的粵語問他們吃什麽?

簡柔他們這一代人,深受港風文化影響,香港電影、粵語歌,都是時代的烙印,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一份香港情節。

簡葇會聽粵語但不會說,擡臉看周暮雲時,他已經用流利的粵語與老板交談。

男人的聲音充滿了磁性魅力,說粵語很有味道。

簡葇聽著,眼角眉梢都是溫柔的笑意。

兩人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周暮雲給她倒茶時,簡葇問他,怎麽能把粵語說得這麽好?

“在這邊待了快一年,還不行啊?”

反正她是不行的。

“你的語言天賦好。”

她只能這麽認為。

“我運動天賦也好。”

“釣魚嗎?還是打球?”

她好奇。

“雙人運動。”

“什麽雙人運動?”

“床上。”

簡柔:“……”

這人,怎麽老是這麽不正經?

“不好嗎?”他俯身過來問她。

簡葇將紅著的臉轉到窗外。

“有前戲,有技術,還有體力,你還有哪方面不滿意?”

簡葇臉更紅,桌底下的腳踢了他一下。

在外面,他怎麽可以這麽肆無忌憚?

“又沒人認識聽到,你羞什麽?”

他似笑非笑,拿出煙盒,點上一根煙。

簡葇四處張望,看看有沒有禁煙標志。

“別看了,老板抽得比我還兇。”

周暮雲將煙夾到指間。

“你還抽得跟以前一樣多?”

“要不然呢?”

簡葇低著眼不說話,拇指在茶杯的邊緣來來回回摩挲著。

“不想我抽?”

“我想你不抽,你就能不抽嗎?”

“那要看你站在什麽立場去想。”

這個還分立場?

“若是以周太太的身份壓制,可以考慮少抽一點。”

“你把肺抽壞算了。”

她又羞又惱。

“壞不了,剛體檢,肺功能好得很。”

“現在還好,上了年紀怎麽辦?”

“這麽快就擔心我上年紀?”他將煙蒂放到唇邊,又吸了一口後才笑道;“心疼我啊?”

“心疼我自己。”

“嗯,我也疼你。”

……

兩人親密地說著話,清湯牛肉面上來了。

他掐了煙,拿茶水洗了洗筷子才遞給她。

“你怎麽也學會了當地人的習慣?”

“入鄉隨俗。”

簡葇輕笑,兩排濃密的睫毛在白熾燈下忽閃忽閃。

……

從面館出來,兩人沒什麽目的性地走在街上,手拖著手,十指緊扣,與街上行走的小情侶沒什麽區別。

或許是她心境不同,或許是在沒有任何人認識他們的異鄉,她腦子裏那根弦不再緊繃,反而是前所未有的自在。

他話不多,她也不是話癆子。

兩人走走停停看看,卻自有一番說不出的甜蜜。

今日天氣極好,陽光燦爛,透過樹梢星星點點地落在馬路上。

她有些熱,便將外套脫了下來。

他體貼地接過去,掛在手臂上。

“去那邊。”

走到人行道時,她晃了晃兩人十指交纏的手。

對面街角,有一家7-11.

她只拿了一桶冰激淩,他站在收銀臺前要付帳。

她急忙推開他的手,說她來付。

也不是什麽值得爭執的事,他收回了錢夾。

“你還要其它嗎?”

她問他。

他摸了摸口袋裏的煙盒,擡手指了指香煙架正要說話時,她拒絕了。

“我不給你買煙。”

周暮雲低笑,行,不給就不要。

-

兩人坐在街邊的長椅上。

他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夾著煙。

她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粉色的冰激淩,送到他嘴邊,示意他吃。

周暮雲搖了搖頭,說,你吃。

他對甜食一向敬謝不敏,又是冰的,實在是沒什麽興致。

但是-

“一口。”她微仰著臉,很堅持。

她今天穿著白色毛衣與休閑褲,紮著個松松垮垮的丸子頭,素面朝天。

冬日的陽光落在她白皙的臉上,肌膚潤澤,紅唇微彎,眼底閃著盈盈光彩。

忽然又想到司徒說的那句廣告詞,他將沒抽兩口的煙掐掉,接過她手裏的勺子還有那桶冰激淩,反客為主遞到她唇邊:“你先吃,吃不完我吃。”

簡葇笑了,張口含住了那口甜到心底的冰激淩。

路邊行人來來往往,都忍不住多看一眼那對在街邊長椅上吃冰激淩的男女。

魅力無處可擋的熟男與年輕俏麗的女孩,像電影裏的慢鏡頭,浪漫又唯美。

-

吃完冰激淩,他拖著她的手往回走。

商業區都差不多,特別是在以工業為主的地方。

對於從來沒陪過女人逛街的周暮雲來說,拖著她在街上消遣了小半天,已經是極致。

簡葇說想去購物中心。

“買什麽?”

“我買個洗衣機給你。”

“不缺洗衣機。缺個既能洗衣做飯又能暖床的小媳婦兒。”

“那就給你買一個。”

“貴嗎? ”

“去了就知道。”

-

周末的下午,購物中心裏人潮湧動。

簡葇將他帶到了家居生活館,指著一排排的枕頭,問他,想要哪一種?

周暮雲瞬間明白她說給他買一個的意思。

買個好枕頭,適合做美夢。

他拖著她手,逛了一圈,最後挑了一只南瓜形狀的抱枕,遞給她。

“你喜歡這種啊?”

簡葇抱著枕頭笑得開心。

“適合你。”

“又不是我用。”

“給你墊腰用的。”他笑得更開心,眼角有細小的不明顯的紋路,成熟味道愈發渾厚。

“一個徑地往上拱,腰酸。”

簡葇臊得一張白皙的臉紅彤彤,轉手扔了枕頭,說不要。

“真不要?”他逗弄她。

銷售小姐朝他們走了過來,簡葇拖住他手,匆匆忙忙走了。

-

他們又去了負一層超市。

簡葇在前面走,他推著購物車跟在後面。

她挑了一些水果,又打算買些菜晚上自己在家做飯。

她的廚藝很一般,平時工作忙大都是吃食堂,在家除了會煮面條,其它的都不大行。

周暮雲也差不多。

基本上都是不怎麽會下廚的兩個人,又不想去外面吃,為了方便只能選火鍋。

他口味清淡,簡葇挑的肉類不多,一塊豬骨做清湯底,一盒牛肉片,一盒生魚片,其它的都是蔬菜與素食。

周末又是恰逢會員打折日,收銀臺前排起了長隊。

人群中,兩人分外顯眼,特別是周暮雲,身高腿長,一身黑色休閑裝也掩飾不了他自帶的沈穩派頭,那種在官場近二十年沈積下來的威懾力,一般的商場精英或老總鮮少有這般厚重強勢的氣場。

隔壁收銀臺正在排隊的幾個小女生,忍不住交頭竊耳。

“我最抵擋不住這種熟男的誘惑。尤其是這種看上去錢包鼓,身材好,長相又不差的。”

“人家有主了。”另一個女生看了眼他身旁的簡葇。

“這麽年輕又漂亮,你說是家裏的主還是外面的主?”

“不好說。大概率是外面的。”

“就是想做外面的,你們先照照鏡子看自己什麽樣,別酸了。”

……

簡葇將購物車裏的東西搬上收銀臺時,他接了個工作電話。

只是聽,偶爾應一兩聲。

他將錢夾遞給簡葇,她又推了回去,自己付了帳。

他還在聽電話,卻伸手將兩個大大的購物袋提到手中。

簡葇示意她提一只,他沒給,邁開長腿往外走。

等他掛機後,簡葇才伸出手,說,我提一個。

他卻反手抓住她的手,一起步上扶梯。

-

回到家,他去書房,說有個臨時電話會議。

簡葇讓他去忙,自己進廚房準備晚餐。

洗洗切切結束後,她轉身過來才發現他不知幾時結束了會議,正靠在門邊無聲地看她。

“你看什麽呀?”

“看我家賢惠能幹的小媳婦兒。”

面對他灼灼的目光註視,她還是控制不住臉紅。

“快點幫忙把菜拿出去。”

她伸手,將他扯進廚房。

-

吃完飯他繼續到書房忙工作,雖然工作量沒有以前大,但也不是輕輕松松就能勝任,任好。

簡葇沒打擾他,自己回房間,將兩人昨晚換下的衣物丟進洗衣機,貼身衣物手洗,晾好。

做完這些後她又開了熱水,泡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緩解微微酸脹的腰腿。

男歡女愛這種事,舒服的時候是真的舒服,但累也是真的累。

也不知他哪裏來的精力,看不出半點疲憊之色。

彤彤那天晚上好奇問她,他這個年紀的男人,體力如何,一夜能奮戰幾次?

在這方面她沒有比較,但也知道他是很強悍的,一夜七次這種傳說倒是沒有,但他結結實實做一次,絕對是保質保量。

她舒服透了,他更是酣暢淋漓。

所以次數不重要,重要的是質量。

兩人都舒坦了,就是最和諧的性關系。

至於事後誰累誰不累,那真的只能是靠天生的精力旺盛來支撐了。

-

她從浴室出來時,他還沒回房。

吹幹頭發後,到樓下找他。

書房門開著,桌上筆電屏幕亮著,他埋首於文件中。

怕打擾他工作,她沒出聲,悄無聲息回了房間。

海邊別墅位置極好,一海之隔的對面就是繁華的香江夜色。

她直接躺在落地窗前的軟榻上,望著對岸遙遠的燈光,眼不自覺地閉上,昏昏欲睡之際,感覺有人在身側躺下來。

她翻了個身,落在他懷中。

“忙完了?”

她半開著眼,聲音迷迷糊糊的。

他剛洗完澡,身上是淡淡的香皂味,伴著他身上獨有的味道,總能令她著迷不已。

周暮雲摟著她,指腹撥開她散在額上的碎發,露出年輕女孩清純中夾著一絲嫵媚的眉眼。

這一絲嫵媚,是他手把手調教出來的。

他低低嗯了聲,問她,這麽困?

“困。”

“睡吧。”

他低頭在她眼皮上親了親。

沒一會兒,她就在他懷中沈沈入眠。

他將她抱回床上時,她也沒醒。

關了燈,屋裏一片昏暗不清。

他抄起手機,還有煙盒與打火機,緩步走到露臺上。

海邊風大,吹亂他一頭未幹透的黑發。

他背著風,點上一根煙後才拿出手機撥號。

“周暮雲,你在忙什麽啊,一整天不回電話”

是二姐.

“忙工作.”

他面不改色.

“我信你個鬼話.”

“我要會說鬼話, 恐怕你得多燒點錢,要不然沒空理你.”

“狗嘴裏沒一句好聽的.”二姐罵他,開始問正事:“王律師說你要向法院提出離婚起訴?”

他淡淡地嗯了聲。

“爸媽知道嗎?”

“暫時不知道。”

“鐘家那邊呢?”

“沒知會。”

“你找死呢?”

“二姐,你就這麽見不得我好好活著啊”

“你幹這事,是想讓自己好好活著的嗎”

“沒感情,拖著對誰都沒好處.”

“我找家芝姐聊過,她說不介意你在外面養小的.只要不離婚影響我們兩家的關系就好.”

周暮雲忍不住罵了句粗話.

鐘家芝就是知道他顧念兩家長輩的交情,顧及簡葇的立場,短時間內怕她遭受太大的非議,所以一直拒絕簽字.

現在她又擺出一副識大體,顧大局的臉面,分明就是不讓他好過.

要知道她這麽沒有契約精神,他當初絕不會如此草率地做出與她結婚的決定。

這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錯誤的決定。

“這個婚,我是離定了.”

“你有正當理由嗎”

“感情不合,分居滿兩年.”

這已經是他給鐘家芝,給鐘家最大的體面。

若是她非要撕破臉面,他也不介意鬧大些。

“沒用.”

“有沒有用,不是她說了算,也不是你們說了算.法院說了算.”

“你以為咱爸是幹什麽吃的”

“他敢妨礙司法公正,我向上層領導投訴他.”

二姐:“……”

他可真行,吃定了自己老子正直又愛面子的性子。

“媽不是說你跟那個女人分手了嗎”

“又換了一個更年輕漂亮的,不行啊?”

二姐再次:“……”

行,他最行。

以他的能耐,換十個八個都不是問題。

“年輕的小姑娘就真的這麽好”

“這個問題,我想身為男人的二姐夫,或許可以給你更滿意的答案。”

二姐氣絕。

“你姐夫沒在外面搞小姑娘。”

他敢在外面亂搞,她就能把他搞到下半輩子都搞不了女人。

“男人亂不亂搞,並不影響他的主觀判斷。”

“你的主觀判斷是什麽?”

“至少能讓我產生男人該有的生理反應。”

該死的紈絝子弟,二姐咬著牙暗罵。

“反正大家都不同意你們離婚,後果你自己掂量清楚。”

“所有的反對都無效。這回,誰也阻止不我離這個婚。”

他不想再談此事,果斷地切了電話,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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