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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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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德》92

翌日,天氣晴好。

周暮雲帶簡葇出海釣魚,游艇上除了船長就他們兩個人。

簡葇不會釣魚,站在一旁看他熟練地將魚餌掛上魚鉤,然後甩進海裏。

他轉臉過來,看她倚在欄桿邊托著下巴的乖巧模樣,問她,無不無聊?

她搖頭。

不管做什麽事,她都是個很有耐心的人。

更別提與他在一起,哪怕只是站在一旁不說話,她也能有一番自己獨享的滋味。

“過來,我教你。”

他朝她伸手。

“我不會,我很笨的。”

她急忙擺手拒絕。

說出來也丟人,她除了讀書也沒別的愛好。

他以前說她笨手笨腳還笨腦,其實也沒說錯。

讓她挑一個自己擅長的專長,她都挑不出來。

她都想問他,跟她在一起會不會很沈悶無聊?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但偶爾有點非分之想也不是什麽壞事。快過來,魚兒要上鉤了。”

“等會兒把魚嚇跑,你不許怪我。”

她起身前先要求。

“嗯,不怪你。”

“也不許說我笨。”

他笑,不說。

簡葇這才走到他身側。

他抓住她肩膀,將她圈進了懷裏。

耳邊是呼呼的海風,伴著他灼熱的氣息吹著她耳蝸,她連魚桿都拿不好。

“是不是釣不上魚,我們晚餐就沒著落了?”

她側過臉問他。

“放心,一定能釣上大魚。”

“有多大?”

“至少九十多斤。”

這麽小的魚線能把這麽大的魚釣上來嗎?

簡葇目瞪口呆。

“我把你扔下去,再釣上來。”他愉悅的笑聲在海風中飄蕩。“釣只美人魚。”

這人,最喜歡的事就是調侃她。

“我不會游泳,萬一被鯊魚吃掉怎麽辦?”

“我再找個更年輕漂亮的。”

“那我把你拉下去,一起餵鯊魚.”

冬日陽光燦爛,海風拂面,吹起她散在肩上的發絲,軟軟地掃過他下巴與喉結,又仿佛掃過他心尖.

釣魚需要十足的耐心,簡葇在他的指導下握著魚桿站得小腿發軟,手臂泛酸, 但就是沒有魚兒上鉤.

周暮雲見她白嫩的臉頰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紅,接過她手裏的魚桿,讓她回艙房拿兩瓶水上來。

簡葇回去拿水時,順便拿了兩個三明治上來。

剛走上甲板就看到他拉魚線,動作快速熟練。

他釣起了一條近30公分長的紅石斑,扔進水桶中。

釣到魚的人很淡然,倒是看魚的人興奮得不行。

簡葇蹲在一旁伸手去摸。

剛釣上來的魚鮮活十足,她剛想抓住它,它就一陣撲騰,水花濺到她臉上,身上。

她低呼了一聲,閉眼擡手想要擦掉臉上帶著腥味的海水時,不小心將水桶撞倒,剛剛釣上來的魚兒順勢在甲板上活蹦亂跳。

周暮雲聽聞聲響轉身過來,讓她小心,不要亂動。

簡葇沒聽他的,她顧不上擦臉,伸手想要抓住蹦跶的魚兒,它靈活地逃過她的手,再次一蹦,撲通跳回海裏。

簡葇腳下一滑,直接坐在滿是水的甲板上。

“它跑了。”

她擡頭看他,面帶愧疚。

她果然笨手笨腳笨腦的,一點小事都做不好。

“跑就跑了,多大點事。”

他放好魚桿,走過來將她扶起身,好笑地拭掉她臉上的水珠。

“摔疼了?”

他又摸了摸她被水浸濕的休閑褲。

“不疼。”

但被帶著腥味的冷水浸濕,體感很不適。

幸好他有先見之明,出發前讓她帶了一套換洗衣物。

他放好魚桿,帶她一起回船艙更換衣物。

“你怎麽不說我了呀?”

“說你什麽?”

“笨手笨腳笨腦,一點小事都做不好。”

周暮雲笑,問她,跟我秋後算帳啊?

簡葇沒有那個意思,她就是實話實問。

畢竟以前被他說笨也不是一次兩次,她早就習慣了。

“秘書跟自家媳婦兒,要求能不一樣嗎。”

簡葇頓時臊紅了臉。

“你的意思是說以前我做秘書是不合格的啰。”

“勉勉強強。”

“是你太兇。”

“我有兇過你嗎?”

“有。”

“什麽時候?”

“很多時候。”

“怕嗎?”

“怕。”

他工作時不怒自威的架勢,是真的令人心生敬畏的。

至少於她而言,初初認識的他,她完全不知如何相處。

那時的他與現在的他,是很大不同的。

現實與往事交疊,經常會令她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

“現在還怕嗎?”

“一點點。”

兩人已經走到艙房的臥室門前,他忽然將她抵在門框上。

“怕我哪裏?”

“怕你……”她輕咬著唇瓣,臉頰一片紅,後面的話猶猶豫豫地,聲調也低,他隱隱約約聽到三個字。

“欺負我。”

呵呵,他欺負她。

既然她這麽說,他不落實欺負的罪名都對不住她。

“周暮雲……”

他的吻落到她嘴唇前,她側了側腦袋,躲開。

他伸手將她臉掰了回來。

“青天白日的,你別亂來……”

“誰跟你說青天白日不能接吻做愛?”

簡葇:“……”

她都快要羞死了,可他就這麽將她按在門板上親。

他將吻得她神智盡失,急促地喘息才停下來.

男人微微粗糙的指腹輕撫著她泛著光澤的唇,低低地笑。

“饞得流口水了,還說我欺負你.”

“我要換衣服,你出去.”

簡葇紅著臉低頭推他肩膀.

“我幫你換.”

他將她徹底地推進門裏,腳後跟將艙房門踢上.

她的休閑褲在他掌下脫落.

“褲子濕了?”男人低笑著,手掌按在她圓潤的臀上.“這麽快?”

“水浸濕的。”

“我知道是水浸濕的。”

可他的意思明明跟她的完全相悖。

“別……上面有人。”

她仰著下巴喘息, 摁住他手背,並攏雙腿,不給他再往下造次。

“那你還勾引我?”

簡葇:“……”

她幾時勾引他?

“他看不到的。”

“沒套。”

“我帶來了。”

她左躲右閃的,怎麽都躲不過他的追吻。

簡葇嬌軟的拒絕在他眼裏就是半推半就的。

女人的半推半就對於男人來說,等於接受。

他扣住她的腦袋瘋狂吻,像一匹兇狠的狼。

一場不在預期中的親密戲結束,他很久才抽離,下巴抵住她肩膀,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他問她,“舒服嗎?”

舒服,但也很累。

兩人再次從艙房回到甲板上來時,男人精神煥發,女人眼波似秋水,臉頰紅艷艷的,嘴唇被吮得發腫。

他繼續釣魚,她懶洋洋地躺在日光浴墊上,沒一會兒竟昏昏然地睡了過去。

-

醒來時,游艇已經在返航途中。

她身上蓋著暖和的毛毯,他躺在她身側,一手撐著腦袋一側,一手把玩她發尾,神色悠哉。

“睡夠了嗎?”

他低頭吻了吻她紅撲撲的臉頰。

“嗯。”她雙手環上他脖子,問,我睡了很久嗎?

“兩三個小時。”

睡了這麽久,她自己都驚訝。

“你釣到魚了嗎?”

“夠我們晚餐。”

“我去看看。”

她掀開毯子起來,跑到船頭甲板上看魚。

他釣上的魚已經冰鮮在泡沫箱裏,收獲還不小。

倆人蹲在甲板上,他指著那些魚,一一告訴她,這是石斑魚,這是鯧魚,這是黑鯛……

“你會殺魚嗎?”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只紅石斑。

她初到深圳那晚,他帶她去吃飯,點了一條清蒸石斑,味道鮮美。

應該不難做,或許她也可以試試。

“不會。”

他很坦誠。

“那怎麽辦?”

“不會是可以學的。”

他抱起泡沫箱,與她一同回到游艇廚房。

船長定了自動駕駛,下來演示了一遍如何處理新鮮活魚後,將空間留給他們。

簡葇在周暮雲拿起刀開始處理另一條黃魚後,她終於相信,有的人天生就比一般人能幹,什麽事只需看一眼就會,還能做好。

“周暮雲,你好厲害。”

“我厲害?”

他轉頭看她,四目相視,男人眼底笑意深濃。

“哪厲害?”

“刀功厲害。”

“還有嗎?”

“手法。”

“嗯,我手法厲害。”他輕笑出聲。

那帶著濃濃調侃意味的笑聲令簡葇意識到他話裏有話,瞬間紅了臉。

“我蒸魚。”

她將那條處理好的石斑魚端走,打開竈火燒水,順便煮上飯。

蒸鍋裏的水很快燒開,她將魚放上去後,一只手臂從身後環住她的腰。

“我媳婦兒這麽能幹?”

“沒你能幹。”

“我能幹。”他下巴蹭著她耳朵上方,“我能幹你。”

他一本正經地說著葷話,聽得她面紅耳赤,低聲說他是流氓,轉身過來推他離開廚房。

“我是流氓……”

周暮雲又笑,倚在玻璃門旁,掏出煙盒與打火機,略略歪著頭,哢嚓點燃含在唇邊的煙,火光映出他深邃的五官輪廓。

他的外表與氣質是不拘言笑的嚴肅正經,但私底下調情的話講得特別溜,卻不會讓她覺得輕浮下流。

他再講葷話,也絲毫不影響他骨子裏的貴氣。

-

簡葇不擅長下廚,但也依著在家幫母親打下手時的淺薄經驗弄出了幾個菜。

清蒸石斑,香煎黃魚,海鰻魚湯,還有一個燙青菜。

周暮雲只動了幾筷石斑魚與青菜,魚湯一口沒喝,因為簡葇放了點姜絲。

左右不過五六根,想要祛祛腥味的,可嘴刁如他,楞是挑剔得不行。

可她覺得魚湯特別鮮,連盛了兩碗。

快見底時,他又舀了一勺到她碗裏。

“你要把我餵成豬嗎?”

“胖成豬我也不嫌棄,多吃點。”

最近她確實是長了點肉,而且長得恰到好處,基本都在胸上。

她胸型本就是挺翹翹的類型,現在愈發高聳,曲線玲瓏飽滿。

若不是工作需要,她穿著保守,不知要便宜多少男人的眼球。

“你喜歡養豬嘛。”

簡葇埋頭喝湯。

“大葇,小葇,還有豬,都養。”

“養到我走不動怎麽辦?”

“宰了吃。”

他眼角眉梢都是調笑。

簡葇心情好,舀了一勺湯,遞到他唇邊。

“試一口嘛,真的很鮮。”

她聲音溫柔極了,眼底的期待值更是拉得滿滿的。

但是,周暮雲在某些事上特別能堅持自己的原則。

“不用。”他委婉地拒絕。“你吃。”

“真的不試試看?”

他還是搖頭,不過-

“除非你用嘴餵我。”

簡葇:“……”

“我自己喝。”

“嗯。”

他繼續往她碗裏添湯。

晚餐結束,她肚子都圓了一圈。

船已經靠岸,她收拾好廚房後,他也將他的漁具收好了。

下船時,海風太大,將她披在肩上的頭發全都吹到臉上。

她伸手撩開擋住視線的發絲時,不小心踏空臺階,扭到腳踝。

只是扭了一下,不是很嚴重,也不怎麽疼,但周暮雲還是將漁具交給船長,半蹲在她面前要背她走。

“我沒事,可以自己走的。”

“啰裏啰嗦的,快點上來。”

“周太太,你就不要為難周總了。”

船長站在一旁笑。

簡葇只能乖乖聽話,趴到他背後,臉也埋進了他頸子裏。

他頭發短,發茬硬硬的,帶著陽光的味道。

她額頭來回蹭著,問他,我重不重?

“再長個十斤才勉強達標。”

“美女體重不破百的。”

“你是美女嗎?”

簡葇:“……”

“你心靈美。”

簡葇手握成拳,捶他胸口幾下。

周暮雲身量高,不是很健碩型的身材,但脫了衣物後肌肉結實而有力量。

她隔著外套捶他,依然是硬綁綁的。

“謀殺親夫。”

男人掌心托著她屁股,扣得嚴嚴實實之際,又揉了幾下。

她不自在了,摟住他脖子的手移開往下,想要挪開他的手。

周暮雲側過臉看她,“知道害臊了?”

“在外面呢!”她連聲音都壓得低低的。

他笑了,擡起一只手,重重地拍了下她不安分地扭來扭去的臀,拍得她尾椎發麻。

-

周末,周暮雲陪了她兩天,周一恢覆正常工作狀態。

他上午有個高層會議,下午去關外廠區視察新生產線,與生產研發部門開會,晚上還有個重要飯局,一整天的行程都是滿的。

“在家無聊的話自己出門逛街。”

他出門前,拿了幾張卡給她。

不是銀行卡,是的話她也不要,是某購物中心的購物卡。

從她認識他到現在,他手上總有送不完的購物卡。

“你們公司福利這麽好嗎?”她笑著問。

“比你們部委好一點。”

“可以把它刷完嗎?”

“想買什麽買什麽,購物卡不夠刷銀行卡,不用給我省。”他俯身親了親她額頭:“我讓小劉載你出門。”

“小劉是誰?”

“司機。”

“我自己搭車去就行。”

“不安全,別讓我擔心。”

“那你呢?”

“自己開車。”

“我不用……”

她拒絕的話還沒講完,他伸手拍了拍她臉,“再說我要遲到了。”

他拿起公文包就走,簡葇跟在他身後要送他上班,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

他將公文包隨手放玄關櫃子上,手掌按住她後腦勺,低頭吻她。

鼻息間都是男人須後水混合著爽膚水的淡香,令她無從逃脫。

“怎麽就這麽磨人?嗯……”男人喘息著放開她,揉了揉她的臀,“老實回屋。”

“那我不送你了。”

“別送了。回去補個眠,想出門再打電話給小劉。”

交待完,他又在她唇上吻了一記才走。

-

簡葇裏裏外外地收拾到下午三點才出門。

到了購物中心地下停車場她才知道,這是本市最大的雲集了世界頂級名牌的地方,各種奢侈品一應俱全。

工作原因,簡葇與同事的穿著都是比較保守的,再追求前衛的女生,回到單位上班也得低調,想要追趕潮流是不可能的,更別提身上穿著戴著各種奢侈品。

但她不能買,不代表他不可以。

他現在沒有任何約束,想怎麽享受都行。

簡葇是在一家男士精品店挑領帶時,碰上了大學同學汪子楠。

大學四年,簡葇跟同學關系都很一般,畢業後也很少在群裏聊天。

去年他們有個小聚會,她也沒參加。但沒料到會在深圳與老同學意外相逢。

在學校時她與汪子楠基本上沒說過幾句話。

汪子楠是富家千金,生活張揚又高調。

生活圈子不同,她們很難有共同話題。

她們以前關系普通,但也沒鬧過矛盾,畢業後意外重逢,也算是一種難得的緣分與驚喜。

相比以前在學校時張揚的行事風格,汪子楠在畢業後變得成熟許多,對簡葇禮貌又不失熱情。

看到簡葇對挑選的領帶猶豫不決時,她問她:

“送男朋友還是……”

“嗯,男朋友。”

她承認。

第一次公開承認他是男朋友,雖然汪子楠並不知道他是誰,但簡葇耳根還是有些微微發燙。

“是以前經管系的周少爺嗎?”汪子楠好奇。

當初經管系校草周之彥追求簡葇,幾乎整個中文系的女生都知道。

周少爺那會兒雖然不算很高調,但富家公子哥與普通平民女的戀情總是分外惹人眼球。

“不是,我們早就分手了。”

其實在周之彥畢業出國後,他們分手這件事也算是人盡皆知了。

“下一個更好嘛。”

汪子楠問起她現任男友的工作,平時穿搭風格及喜好,提供了不少建議。

簡葇挑選好領帶後,她還手把手地教她幾種系法。

“子楠,你手真巧。”

簡葇料不到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系起領帶來絲毫不遜色站在一旁的經理。

“被逼的。快要結婚了嘛,總得先適應適應。”

聞言,簡葇真誠恭賀她,倒是汪小姐一臉生無可戀。

“沒什麽好恭賀的,不是他出軌就是我出軌,說不定結婚不到半年就要離了。”

“哪有人這麽說自己?”

“沒感情的聯姻就這樣。”汪子楠絲毫不在意,“你不是要買襯衫?那家不錯,我帶你去看看。”

她拖著簡葇往下一家店鋪而去。

讀書時,簡葇沒與哪個同學有過深的交情,意外與汪子楠重逢後,兩人話題卻多了起來。

大約是工作之後這幾年,她不僅開拓了眼界,也學會了人情世故,學會了如何與人相處。

人生沒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數的。

兩個女孩子光是逛街就能逛到傍晚。

周暮雲來電時,簡葇正在陪汪子楠試手鏈。

“還沒回去?”

熟悉的嗓音從電話裏傳來,明明很正常的腔調,她聽了,不知為何仍然控制不住覺得羞怯。

“在商場碰到同學,就一起逛街了。”

“同學?”

“大學同學。”

“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女同學。”

“女同學可以隨便逛。記得吃飯。”

“知道啦,你也是。”

掛了電話,汪子楠托著下巴笑咪咪地看她。

“你男朋友還是個醋壇子啊?”

“不是,他就隨口一問。”

簡葇紅著臉否認。

“不是醋壇子還管你是男同學女同學?”汪子楠將手鏈脫下,讓經理包起來,移動椅子靠到簡葇身旁。

“你不挑一件嗎?”

簡葇搖頭,說沒有鐘意的。

“除了一只口紅,你手上提的都是男士用品。同學,愛男人的同時更要愛自己。”

“我買了也沒機會穿戴啊。”

“那也得擁有。這條怎麽樣?試試。”

汪子楠正要讓經理把櫃子裏的鉆石手鏈拿出來,簡葇忙拒絕,說不麻煩,不是她鐘意的類型。

“你們公務員說得好聽是低調,難聽點就是苦逼。”

汪子楠長嘆一聲。

-

晚餐是汪子楠安排的,在購物中心附近的一家日式料理店。

她還把在深圳工作的另外兩名同學一起叫出來,四個女生的聚會很是熱鬧。

簡葇感慨又帶著一絲感動,若非此次深圳之行,她與這些舊同窗或許一輩子都不可能再見面。

大家都比在學校時更成熟穩重了,除了汪子楠,兩位同學都是做文字編輯工作,一位在某報業集團,一位在一家時尚雜志社。

幾個女人聊著聊著,又聊到簡葇男朋友身上來。

簡葇還是同樣的答案,某間公司的高管。

大家知道她低調的性子,沒再繼續追問,但還是提醒她,特區企業的高管們,花花綠綠的夜生活豐富多彩,異地戀更要註意提防。

“特別是那種外籍高管,金屋藏嬌的不要太多。”在時尚雜志工作的同學緩緩說道:“我頂頭上司,她前夫是某世界五百強的華裔高管,在外面包了個小情人,前年小情人為了逼宮上位,托人在香港買了多仔丸,懷了一對雙胞胎兒子。兩人鬧到不久前才正式離婚。前夫前腳拿離婚證,後腳扯結婚證。”

“包二奶算清純的。”汪子楠冷呵一聲,“到場子裏找刺激的更多,想要找個清白的男人基本沒有。”

“你們別嚇著簡葇,好男人還是有的。”

“我沒那麽膽小。”

簡葇有些尷尬地笑了下。

-

飯後,她們三個熱情地拉著簡葇要去會所喝兩杯。

逛街吃飯在簡葇的接受範圍內,但去高檔會所,她拒絕了。

一是身份不適合,二是她本就不喜歡那種場合。

“簡葇,你怕什麽呀?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頂戴花翎的大人物光顧這些場合放松身心?”

在這片最有錢的土地上,知名的夜場聚集了國內頂級名流,身在圈子中的汪子楠司空見慣。

但簡葇還是再次拒絕她們的好意,周暮雲的適時來電讓她拒絕的理由更充分。

送她們一行人上車後,她才接起電話。

“還沒回去?”

“嗯。剛吃完飯。”

“有沒有空?要不要來我這邊一下?”

“陪你吃飯?”

都十點多,他還沒吃飯嗎?晚上不是有飯局或者是飯局上的飯菜不合胃口?

一瞬間,她腦海裏已經百轉千回。

“還有個應酬。”

“需要秘書陪同?”

“簡秘書賞臉嗎?”

“好。”

……

小劉將車子停在某間大廈門前時,周暮雲已經等候多時。

他掐掉未燃盡的煙,過來替她打開車門。

“我這樣,方便嗎?”

她指自己一身的休閑裝扮。

“方便.”

他沒多說,牽住她手往裏走,進了門,穿進大廳,走到最裏側的電梯。

“周總。”

接待經理微微鞠躬,刷了專用卡,請他們進電梯。

電梯直達頂層套房,走在鋪著紅毯的走廊上,簡葇不由得握緊了他手。

“緊張?”

他低下頭問她。

她搖頭又點頭。

“沒什麽事,進去聊兩句就走了。”

他安撫她。

“公事還是私事?”

公事的話,她現在是真的一點也幫不上他。

私事的話……

“私事。”

經理推開套房門,嗆人的煙酒味撲面而來。

長形真皮沙發上坐著一男兩女,氣氛暧昧至極。

經理朝坐沙發最裏面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匯報:“汪市長,周總來了。”

聞言,男人放下酒杯起身,朝門口大步而來。

“周總,恭候多時。”

男人很熱情朝周暮雲伸手時,看到了他身側的簡葇,面露驚訝之色。

“汪副市長客氣。”

周暮雲與他握了握手,轉身介紹簡葇。

“我太太。這位是我們主管建設的汪副市長。”

汪副市長臉上的笑容僵住,但在交場上精明圓滑的男人很快就回過神。

“周太太,您好您好,歡迎歡迎。”

簡葇不知他排的哪一出戲,只能硬著頭發配合他,客氣地與汪副市長握手。

“汪副市長,您好。”

周暮雲帶了太太過來,包廂裏就不宜有太過淫靡的場面。

雖然這位周太太過分年輕,但不管她是正宮太太還是外面的太太,周暮雲親口承認了,那她就是周太太。

周太太這個身份不簡單,不是隨隨便便能冠上的。

兩名衣著性感,身材婀娜的年輕女子在汪副市長的指示之下起身,一前一後從周暮雲身前走過。

簡葇這才看清她們的身高,絕對超過175,兩條腿又長又直,身材火辣又纖細,與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她真是天壤之別,她自愧不如。

難怪今天汪子楠她們說商場上的老總,精英,甚至是官員,對這種活色生香的場合食髓知味。

“周總偕同夫人過來,為了不冷落夫人,我讓羅秘書過來陪同,女人說話總是比較方便一些。”

他說著,不等周暮雲回應開始撥號。

周暮雲不在意,問簡葇喝水還是果汁。

“每次出來你都讓我喝果汁,不怕別人笑話?”

“酒量那麽差,等會喝醉了我扛不動。”

他轉頭朝經理吩咐,讓他送果汁上來,不能加冰。

“周總對夫人這麽體貼,這世道可不多見了,我自愧不如啊。”

汪副市長打趣他。

“沒辦法,不多寵一些,我怕她嫌我年紀大跑了。”

“周總幽默風趣,又一表人材,哪個女人舍得跑?”

兩人說著客套的話,包廂門再度被人推開。

一名身材高挑,穿著一襲紅色奢華禮服的女人踩著高跟鞋進來.

“周總,周太太,不好意思,我過來遲了,請多多包涵.”

女人跟周暮雲應該不是第一次見面了,非常熱情大方地與他握手,隨後坐到簡葇身側,陪她聊天.

汪副市長的這位秘書是個極好的公關人才, 在這種地方頗為拘束的簡葇都被她的能說會道折服,與她聊出許多話題.

周暮雲與汪副市長那邊,也漸漸地從客套話談到ST的未來發展。

周暮雲所在的ST公司曾在填海工業區買下一塊地興建廠區,但是廠房剛建好,市政府就重新調整市區布局規劃,這片本就有爭議的地塊被迫按下,他們的廠房也被套住了.

資金已經投了進去,業務量也在急速發展,關外那家工廠根本滿足不了供應需求,可新廠房又無法使用.

ST公司的負責人張總在周暮雲上任前,也曾與市府交涉過數次,但雙方一直沒商量出合理的解決方案.

周暮雲上任後,與主管城市建設的汪副市長,還有城市規劃處主任,建設局局長等人碰過兩次面,最後協商廠房由政府補貼投資的三分之二進行拆除,再由政府牽線,將位於附近某電子工業園區內一棟因投資失利準備出售的廠房以造價轉給ST集團,但必須用現金進行交易。

周暮雲馬不停蹄地又與銀行方面深入接觸,促成了這項工作的圓滿完成.

之,他組了飯局,宴請汪副市長等人,感謝他們對民營企業的理解與支持。

但今晚汪副市長請周暮雲喝酒,卻算不上正經談公事,而是私人應酬.

準確來說,是汪副市長有求於周暮雲,或者說想借助周家在官場的勢力助他在權力場上一臂之力.

汪副市長其實是個很有實幹精神的副市長,在任上也幹出了不少實事,但現在正處於換屆前的敏感時期,想把他從這個位置上趕下去的人可不少。

他有能力,但他背景並不算深厚,要麽上去,要麽下來.

走到這一步誰想下來啊可想要往上走一步又艱難重重.

剛與周暮雲交手時,他並不太清楚他的背景,也沒提前做功課.只覺得他在商業談判方面把握得極為出色,在政府內務處理的細節上更是為他們提供了不少可行性建議.

會談結束後,出於對他的好奇,他讓秘書多方打探後才後知後覺,原來他當初在官場上站得比他還高.

更關鍵的是,他是周家的人.

雖然周父已經退居二線,但影響力不容小覷.

對於他現在這樣的處境,對方只要一句話就能改變他被動的局勢.

但是周暮雲這人不好打交道,特別是對於那些想要跟他攀關系的人,他拒絕得圓滑又幹脆利落,不留一點餘地.

可為了錦繡前程,他還是想跟他套套關系.

錢財美色是男人的攔路虎,但送錢周暮雲肯定看不上,所以多番打探之後,他估摸著他的喜好,特地找了兩個年輕漂亮的模特,約他出來,想試探試探他的底線.

誰知道他竟然把夫人也帶出來了.

美人計不頂用,可人都約出來了,事情也得婉轉地表達一下,要不然就錯失了這麽一個大好良機.

汪副市長的意圖,周暮雲一清二楚.

但他只是握著酒杯,不接他的話題,不過最後得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場.

“汪副市長是個很有想法也很有能力的人.我個人是非常支持你的,只是在組織考察上的事情我也無能為力,希望你能盡量表現與爭取,更上一個臺階,更好的為深圳這片熱土做出更大的貢獻,為我們這些民營企業指明更多的發展方向與道路,引領更多民營經濟全面起飛。”

一番話冠冕堂皇,說了等於沒說,但也沒辦法.

有些堡壘不是三言兩語,一天兩天就能攻破的.

能搭上周暮雲這一層關系,日後總有用得上的地方.

-

“我太太不習慣熬夜.我們就不打擾汪副市長美好的夜晚了.”

酒過三巡後,周暮雲委婉地提出告辭.

一直留意他們談話的簡葇隨即放下杯子,說去一下洗手間。

洗手間就在套房裏,她離開後,汪副市長手機忽然響起,他很抱歉地跟周暮雲說接個電話,便往露臺方向走。

偌大的會客廳沙發上只餘一男一女,原本端坐著的羅秘書忽然起身,走到周暮雲身前,傾身往前:“周總,今晚還沒機會跟你喝一杯。”

周暮雲擡頭看她一眼,她恰好也用波光瀲灩的目光望著他,眉眼笑意嫵媚勾人。

周暮雲將目光移開,只嗯了一聲。

羅秘書伸手,將他面前的酒杯拿起來,添滿酒,就著他喝過的地方一口飲盡,爾後意味深長地望著他,舔了舔紅潤的唇.

“我終於有幸嘗到了周總的男人味。”

說著又斟滿酒杯,遞到周暮雲面前,“周總,賞個臉嗎?”

周暮雲慵懶地往後靠,臉龐微仰,眉眼帶笑,說不出的風流肆意。

“羅秘書閱人無數,你看我,像是不挑食的人嗎?”

羅秘書握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愕然後又巧笑嫣然,語氣卻帶了抹怨氣:“周總,這就是您對女士的風度呀?”

他這話對女人,尤其是對自己樣貌身材極為自信的女人來說,侮辱性挺強的。

“這不是羅秘書自找的嗎?”

周暮雲收斂起笑意,忽然叫簡葇的名字。

簡葇正好從洗手間出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應聲後直接朝他走過來。

他已經站起身,穿好外套,柔聲問她,可以走了嗎?

“可以了。”

她剛才只是覺得悶,洗了個臉舒服許多。

“汪副市長呢?”

她話音剛落,接完電話的汪副市長從露臺匆匆進來。

“不好意思,周太太,我接了個電話。我送送你們。”

周暮雲說不用送,但他還是攜著秘書送他們出來,坐上專用電梯到一樓。

周暮雲拒絕他們送到大門外的好意,替簡葇將卷在外套裏的發絲拉出來,牽住她手往外走。

“這位周總,軟硬不吃,很難下手啊。”

羅秘書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感嘆道。

“怎麽,第一次在男人面前碰壁心裏不舒服?”汪副市長冷呵一聲:“周總可不是一般男人,一般女人難入他眼。你就安份一點,別妄想攀高枝了,懂嗎?”

“那位周太太,不是一般女人?”

“在別人眼中,或許是.但周總眼中,她不一般,那就是不一般。”

-

簡葇與周暮雲站在路邊等候司機將車子開過來時,兩輛車子在夜色中急疾而來,一前一後停住。

前面車子的後座車門推開,一名氣場強勢的中年女人從車上下來,踩著高跟鞋往裏面跑。

後面車子的人也下車,是個年輕女孩,追著中年女人叫,“媽媽,你不要沖動,會壞事的。”

簡葇本不想理會,但那把聲音很熟悉,她轉頭過去,看到汪子楠正朝他們跑來。

原本是追著母親而去的汪子楠經過簡葇他們身旁後,又回頭看了一眼。

兩人目光相撞,都很驚訝。

但來不及說什麽,她又匆匆忙忙跑進大廳。

裏面,一場撕破臉的戲碼正要上演。

他們的車子來了。

簡葇上車前,遠遠看到汪子楠的母親朝那位羅秘書甩了一巴掌。

汪子楠,汪副市長……

簡葇忽然明白過來。

-

車子離開後,周暮雲才問簡葇,認識?

他指的是,汪子楠。

兩人在門口相互對望那一刻,雖然沒有說話,但表情說明了一切,他全都看在眼裏。

簡葇如實跟他道來。

“他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別人的家務事,跟我們無關。”

他漫不經心地把玩她柔軟的發絲。

簡葇將腦袋靠在他肩膀上,鼻腔裏都是他身上濃濃的酒味。

在這個深夜裏,她有些微熏,閉著眼昏昏欲睡。

車窗外燈火璀璨,女孩眼角眉梢溫柔至極。

周暮雲酒意散了些,看著她安靜乖巧的模樣,他不由得動了情,手掌按住她腦袋,吻她額頭,眼皮,鼻尖,嘴唇……

簡葇被他吻得差點窒息,最後無力地軟在他胸口。

男人一下一下撫摸她脊背,幫她調整呼吸。

回到別墅,她已經靠在他懷裏睡著了。

他讓司機先走,抱著睡著的她在車裏坐了一會兒後,煙癮上來了。

“葇葇,到家了。”

她迷迷糊糊應了一聲,繼續睡。

明明是休假,卻比上班還累。

見她貪睡不醒,他又犯了煙癮,擡起她的臉低頭就吻。

男人酒後的情欲來勢洶洶,吻得激烈,從嘴唇到脖頸到胸口,堅硬的胡茬紮著她軟嫩的肌膚。

她清醒過來,身上只剩下貼身衣物。

“我不想在這裏……”

她雙手扯住他一頭粗硬的短發,想要將他推起來。

兩人最越矩的一次就是昨天在游艇上。

在車裏做,她很緊張,放不開。

“你想在哪裏?”

他從她胸口離開,唇舌卻在她脖頸,下巴流連忘返,高挺的鼻梁與胡茬蹭著她,逼仄的空間裏,回蕩著兩人交纏的呼吸聲。

“床上。”

他低聲笑,含著欲的笑聲,性感迷人至極。

“那我們就回床上。”

-

臨別前夕,他們需要一場盛大的晚宴來慰藉即將分離兩地的相思。

他伸手想要去夠床頭櫃上的安全套時,她軟軟地說著,不用。

他回頭看她,年輕女子白皙的臉蛋在燈下泛起一層紅暈,眉眼間風情初現,眼底水光淋漓,仿佛有訴之不盡的情意要泛濫而出。

“不怕了?”

“安全期。”

她不敢與他像是燃了一把火的灼熱目光對視,悄悄地低下眼。

“安全期也不是百分百安全。”

他將套拿過來,就要咬開。

她雙腿緊緊地圈上他的腰,雙手也沒空著,摟住他脖子將他往身上拉。

“我不想用。”

她閉著眼,臉頰與他緊密相貼,綿軟的身體纏著他。

“進步許多。”他低笑著,呼吸變得愈發粗重急促。“那就不用。”

一場實實在在的真槍實彈情事結束時,他重重地喘息著,扣住她下巴迫她擡臉與他目光對視。

在他微微發紅的眼底,她仿佛看到了另一個不熟悉的自己。

-

兩人洗完澡回到床上,她整個人還虛軟無力,他卻像是精力沒使完一般,悠閑地靠在床頭抽煙。

他吐出濃濃的煙圈後,低頭見她還睜眼看他。

他笑了笑,問她,還不睡,還想吃我口水?

簡葇搖頭。

她明天下午的飛機回去,臨別前的夜晚,舍不得睡。

“等我?”

他將煙咬在嘴裏,手掌輕撫她臉頰?

簡葇有些不解。

“剛才在浴室裏答應你,回床上再做一次。”

兩人一起泡在浴缸裏時,他又性起。

她累得實在是不想動了,便推脫說不想在水裏做。

他怎麽說了?他說,那回床上再做。

她以為他開玩笑,畢竟剛才抱她出來時,他還說她過來幾天,把他養了幾個月的精血都榨幹了。

他們這幾天,確實是縱欲過度,平均一天兩次的頻率,次次超質量完成,折騰得狠了。

“等我一下。”

他深吸了幾口後,轉身想要將剛燃到一半的煙掐掉,簡葇從身後摟住他。

“不是啦。”她嬌嬌軟軟地蹭著他,“你別再做了,我真的累了。”

他轉頭過來看她,眼底都是笑:“這次讓你躺著享受就行。”

“躺著也累。”她扳過他肩膀,讓他正面靠在床頭。

"你都不會累的嗎"

"累,但還能伺候你.“

男人調笑的意味極深。

“嗯……”她撒嬌,雙手摟著他脖子,大半個身子躺在他赤裸結實的胸口上。

“你現在的應酬,是不是都像今晚這樣的?”

她真沒別的意思,就單純想跟他說說話。

“哪樣?”

他故意問道。

“美女環繞。”

“有,不多。”他低頭看她:“吃醋?這麽不自信?”

吃醋,是有一點。

不自信,也有一些。

畢竟那些女人年輕漂亮,身材高挑,性感迷人,她一個女人都看花眼。НΖ

男人能抵擋得住一次,兩次,三次呢?

“你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自己沒信心?”

“自己。”她聲音悶悶的。

“她們身上有的,你也有。你身上有的,她們卻未必有。”

“例如說呢?”

“你在外知書達禮,溫柔賢淑,在家熱辣奔放,又純又騷。她們就只剩下騷了。”

這也不知道算不算在誇她?可有他這樣誇人的嗎?

“我哪裏騷?”

她張嘴咬他脖子上的軟肉。

嘻嘻鬧鬧間,她又被他壓到身下,一頓狂吻揉捏。

大概,這就是熱戀中的男女,再熱衷不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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