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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你噴了什麽?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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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你噴了什麽?好香。”……

在那邊二人談得正好時, 徐百富便橫向裏一湊而上,滿臉驚訝地先向白瑾瓔點了個頭,道:“啊呀, 白老師, 又見了。”

隨即, 又轉向蔣牧城, 這一次卻是微微地欠了欠身, 十足十很恭敬的樣子道:“蔣副總長,這真是趕巧了不是?先前幾次約您都沒能約上,今天走在路上,不料就碰上了。您貴人事忙, 大概不記得我。敝姓徐, 和貴司的楊處長常有事務聯系, 半個月前我登門時,由他做中間人, 向您引薦過一次的。”

蔣牧城大概確實沒什麽印象, 只略點了點頭, 見他先和白瑾瓔打了個照面, 便徑直將疑問的目光投向了身邊。

白瑾瓔便小聲地和他介紹:“這是徐百富徐先生,是我一個學生的家長。”

兩次引薦, 這第二次的分量可不一般呀。徐百富暗自得意道, 由白小姐做中間人再向他介紹一回, 這一下, 蔣總長可不能再把他給忘了吧?這也是他志在蔣牧城,卻先和白瑾瓔問了聲好的原因所在。

那一份得意卻不露在臉上,徐百富笑得更加謙和殷切,趁熱打鐵地對蔣牧城發出邀請:“蔣副總長, 都說相請不如偶遇,這一次,總可以賞臉應邀,不要又讓我鎩羽而歸了罷?我是有海運關口上的要緊事想和您談,想請一張特別派司哩!”

蔣牧城凝了他一眼,冷淡道:“既然是和楊處長有事務來往,和他談就是了,真有什麽問題,他總會來請示我。”

事務會談上的事,白瑾瓔插不上話,一言不發地站在旁邊,心裏卻有一點吃味,心想:我不過想和這徐先生約一點時間,他就百般推脫,現在他想約一約蔣二哥,後者又對他愛答不理,這世上,果然是求人的一方最難。再仔細一想,自己正處在求人的最末端,可不就是難上加難?

這邊唏噓不止,那邊徐百富接著道:“那總是不一樣的呀!我和楊處長談,他再和您談,這就是走了兩道程序,費時又費力不是?不若我直接和您談,豈不是更快捷?我們做生意的,那是掐著手表辦事哩。”

他露出一個笑臉,又將話鋒一轉:“當然了,我也知道要照章辦事,本來不想叨擾您的,這不是看見您和白老師走在一處,瞧著還是很相熟的樣子,我心想,這不是兩全其美嗎,這才觍著臉上來相請呢。”

白瑾瓔冷不丁被點到了名字,下意識地回過神來。與此同時,蔣牧城也是神色一凜,他辨不清這姓徐的話裏什麽意思,直截了當地問:“兩全其美,這話怎麽說?”

徐百富交握的手搓了搓,笑道:“您不知道,本來白老師就約了我,想談一談犬子的學業,無奈我怎麽都抽不出空來。自然,我是苦於想約您而不得嘛。這你追我趕的,誰也約不成誰,可既然您二位認識,那就好辦了呀!”

“不如我一道約了您二位,如何?犬子的功課就是那副樣子,也沒什麽不能讓外人知道的;至於和副總長您的事務——”他賣關子似的頓了一頓,覷了眼蔣牧城的臉色,才接著道,“多一個白老師在旁邊聽著,我想您也不會介意吧?自然了,白老師一來不是我的對家,二來呢,為人也很正直,我本人是放一萬個心的!”

趁著這表明態度的勁頭,一鼓作氣道:“就是這樣吧!由我作東,明天中午約在明月飯店,到時候,不拘公事私事都談得,您二位意下如何呢?”

見白瑾瓔臉上有一絲驚疑,還當是自己飯店選得高檔,叫她惶恐呢,立馬又做小伏低了一番:“不破費,不破費,犬子平日也有勞白老師費心了,何況教書育人多麽辛苦的事,一頓飯還當不得嗎?”

白瑾瓔當然不是為飯店好壞,不過是驚愕於徐百富的腦筋,想不到一個難題,還有這樣的解決辦法。但一想到可以和他好好說道徐克行的洋文天賦,這方法雖古怪,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同時,徐百富占著學生家長的身份,一番姿態忽強忽弱的說法,硬是把兩件事攪和在了一起,還暗示著蔣白二人關系匪淺,是可以不分彼此的。連蔣牧城都挑不出他什麽毛病來,並且心裏有些受用。

他微微低頭,問白瑾瓔道:“你真約了他談事嗎?”

白瑾瓔仰起頭來點一點,想到徐克行被徐百富拽走時那種垂頭喪氣的失落樣子,到底下定決心想為他爭取一次,道:“是,有好幾件事想和徐先生談,只是徐先生說騰不出時間來。”

蔣牧城沈吟片刻,竟真的答應了下來,“正好也是陪一陪你,你一個人在外面談事,我是不放心的。”

徐百富簡直是喜出望外了,當下對蔣牧城謝了又謝,忙不疊順著他的話道:“是,是,正是考慮到有蔣副總長在呀。不然,我哪裏會約白老師單獨談話,那是很不妥當的。”

他心裏又是興奮又是得意,想不到用白瑾瓔做誘餌,真就把蔣牧城給釣上了!是以,對於自己接下來的計劃,更是有了□□成的把握。

既然大事定了,徐百富也不忘貫徹自己忙得腳不沾地的形象,一面拎起衣袖看一眼手表,一面匆匆忙忙地向二人告辭道:“失禮,失禮,我真得走了,明天一定等著兩位的大駕。”

第二天正是禮拜六,又是同約在明月飯店,蔣牧城當然是開了車來椿樟街接人。

對於徐百富的邀約,他是無所謂去不去的,但邀約裏加了一個白瑾瓔,他心裏的天平便偏向了“去”的一端。不光為了能和白瑾瓔見一見面,再有,他也聽到一些風聲,說白瑾瑜的生意不大順利,白瑾瑜那邊一旦心煩心焦,要想在周末把瑾瓔約出來,那就不大容易了。現下有了徐百富這麽個中間人,理由就名正言順得多。

不多時,白瑾瓔便出來了。

她穿一身素面的淺藍色旗袍,只有盤扣的紋樣很是別致,綴著一粒粒雪白的小珠子,長頭發全數攏在腦後。分明是很樸素的打扮,他卻瞧著她格外的秀美可愛,也許是這周末晴好的天氣,兼之難得的獨處機會,讓他的心也輕輕搖曳起來。

蔣牧城替白瑾瓔打開車門,在後者矮身鉆進車裏時,只覺得一陣暖香軟絨絨地掠過鼻尖,再要去細嗅時,已經飄散不見了——白瑾瓔已在副手座坐好了。

他暗自對自己覺得好笑,不過是一縷香味,就像失掉了魂似的。等在駕駛座上坐定了,才佯作不經意的樣子問道:“你噴了什麽?好香。”

白瑾瓔“咦”了一聲,把手心湊近到鼻尖細聞著,說:“大概是我的擦臉霜,香味太重了嗎?”

蔣牧城的嘴角抿著笑容,瞥了她一眼,說:“不是擦臉霜,你一直用的擦臉霜的牌子我知道,不是那個味道。”

“那是什麽?我什麽也沒用呀。”白瑾瓔也很疑惑,最後只能猜測道,“瑾瑜倒是用香水,大概是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染到了一些吧。”

蔣牧城頓時在心裏嗤了一聲,但到底沒把這份不痛快表現在臉上,只淡淡說了一句“不對”,也不再多談,生怕話題就此偏離到白瑾瑜的身上。他才不知道白瑾瑜用的什麽香水,橫豎不可能是這種暖融融又令人適宜的香味。

汽車穩穩地停在了明月飯店的大門,一下車,便看見徐百富已恭敬地等在了門外。

他今天也是一身西服,但顯然比昨天去學校的那身考究得多,另系了條暗紅色條紋的領帶,稍稍蓋住微凸的肚腩,腳下一雙皮鞋擦得鋥亮。一看見二人從同一輛車上下來,當即熱情地迎上來,半開玩笑道:“兩位是焦不離孟,感情很好哩!”

蔣牧城不喜歡這種暧昧的調侃,此刻對象換成白瑾瓔,也是怕她多想,進而窘迫,反倒疏遠自己。便淡淡地解釋一句:“我們順路,就一道過來了。”

好在白瑾瓔正從副手座那一邊繞過來,像是沒大聽清徐百富的話,並未做出什麽反應。

而徐百富也在看到蔣牧城蹙了蹙眉頭後,知道自己失言了,當下在言語上規矩起來,不敢再提。

徐百富引著二人進了飯店大廳靠角落的一張小桌,招呼跑堂的上湯上菜,一面布菜勸菜,一面又說鑒於有女士在場,不宜多喝,只向蔣牧城敬了兩杯黃酒就停了,總也算得上是主賓盡歡。

白瑾瓔倒是有點奇怪,怎麽不訂一個雅間,更方便談事?坐在大廳裏,周圍俱是別桌交談說笑的聲音,間或還有劃拳的行酒令的,即便是靠角落的位置,也依舊顯得鬧哄哄。

想不到吃完了飯,徐百富站起來拱了拱手,笑道:“兩位賞光,用完了飯,那就是談正事了。這裏又吵又亂,當然不方便談事,好在這明月飯店很新式,樓上就有住宿的房間。我已經開好了一間套房,清清靜靜,不如我們上樓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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