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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原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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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原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時……

三人上樓。

徐百富拿著房牌讓服務生帶路, 開的是三樓最靠裏的一間寬敞套房,裏間是睡床,外間是談事用的廳房, 茶幾上已擺好了瓜果點心, 又讓人送來一壺茶水。

放在平時, 給白瑾瓔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隨便和人進這種酒店房間的, 但因為有蔣牧城同在, 自覺無需戒備憂心,便自在放松地進了屋子。私事公事,自然是私事先談。

白瑾瓔倒是盡心盡責,做了充足的準備, 不光帶來了徐克行的成績單, 連他幾次隨堂小測的分數都做了記錄, 放在一起看,很能看出突飛猛進的躥升勢頭。

“您看, 這才短短一個來月, 徐同學就有這樣大的長進, 實在是有學習洋文的天賦。另外, 這些只是紙面的考試成績,我們在課上還會做口語練習, 雖然沒法記錄, 但我可以誇一句, 他的口語能力同樣進步飛快。”白瑾瓔一番陳述並介紹, 不知不覺已經講了十來分鐘,此刻得了個間隙,剛想倒杯水喝,便有人從旁遞了一杯過來。

白瑾瓔沖蔣牧城感謝地一笑, 又回過頭來看向徐百富,後者因他二人這一番互動而眼冒精光,面上仍是千恩萬謝地恭維:“實在有勞白老師了呀,犬子是什麽德行?向來是只有在先生那兒挨罵的份啊。可您看,您白老師一來,他的成績居然就上去了,可見是您教得好,這是名師才出高徒哩!”

白瑾瓔覺得他迷魂湯灌得也太過了,自己也不大好意思,抿著嘴角牽回正題道:“那我先前說的演講比賽,您願不願意讓他參加試試呢?我保證,這絕對是有好——”

還沒有說完,徐百富已經大手一揮,爽快道:“參加!參加!白老師都說有益處了,我還有不支持的嗎?”

他驟然之間轉變了態度,完全沒了上次推脫搪塞的樣子,白瑾瓔反倒狐疑起來,問道:“占用禮拜六的時間也不打緊嗎?我看您上回不大願意他周末上學校來,要是實在有事,不是不能商量別的辦法。”

徐百富連著“唉喲”了兩聲,笑著道:“我那全是一片慈父之心吶!又覺得家裏那小子怎樣也不是一塊讀書的料,可今日聽白老師您的意思,他未必不能有出息,那讓他鍛煉鍛煉也無妨嘛。那句話是怎麽說的?梅花香自苦寒來,是不是?要是為他讀書好,失掉幾個周末,那算什麽?我一定全力支持的!”

這一番說辭與態度,說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也不為過了!白瑾瓔見他沖自己賠笑的同時,也不忘對旁邊的蔣牧城露一個笑臉,心裏便有一個猜測。

恐怕我是沾了蔣二哥的光了。白瑾瓔心想:他要求著蔣二哥辦事,又因為我們是認識的,便順便當著蔣二哥的面,將我的事也應承下來賣一個好。難怪他想到了把我們二人約到一起,生意人的腦子,真是有夠精靈。

她心裏有點不痛快,但也只是一閃而逝,既然徐百富松口了,對徐克行來說總歸是件好事,也就不再多想了。

白瑾瓔將手上的材料收攏起來,道:“那末,我的事就算是談完了。”目光看向蔣牧城,“你們談事情,我也不方便打擾,就在旁邊的小桌子喝茶看看畫報吧。”說著便要起身。

徐百富忙向她拱了拱手,道:“白老師體貼周全呀,不過不急,眼看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我正好去大堂再續一壺,順便叫兩份點心。”說罷,將茶壺一提,沖蔣牧城討好似的擠一個眼色,微笑著退出了房間。

他一走,白瑾瓔當下對蔣牧城嘀咕起來,“你不曉得,他昨天一萬個不願意合作,我現在真有點糊塗了。他現在答應得爽快,不要反悔得也快。”又弱弱地加了一句,“他像是賣你的面子呢。”

蔣牧城微笑一下,說:“賣誰的面子有什麽要緊,你這邊的事解決了,不就好了?何況,他賣好是他的事,真要談公事,我是不徇私的。”

隨後,白瑾瓔又問了蔣牧城的家人,談到自己家裏,則說:“如今是各忙各的,當中學老師竟也不容易呢,晚上又要看外文典籍,一天下來,也就是晚飯時相互碰一面。瑾瑜就更不必說了,有時連晚飯也未必趕得上,倒是瑾琪喜氣洋洋的樣子,常常一個人偷偷發笑,瑾瑜有一回私下裏找我,懷疑她在學校裏談戀愛了。”

蔣牧城笑了一聲,搖著頭無奈道:“你們老三的腦瓜子一向很靈活,她在學校裏談戀愛,我倒是相信。”

“我真有點不放心,又不敢明著問,萬一她沒在談呢?”白瑾瓔憂愁地嘆口氣,耷拉下肩膀,“又萬一,她談的男孩子不好,你說我是阻止好,還是不阻止好?唉,現在的小女孩很有一點叛逆,有時候越攔著,她越要來勁的。”

這樣那樣閑聊的時候,並不感到時間流逝,等話題聊得差不多了,氣氛一旦安靜下來,白瑾瓔便徒然的不自在起來。

從前她和蔣牧城相處的時候,要麽就是熱熱鬧鬧地和家裏人在一起,要麽就是正在做什麽事,譬如開車送一送她,或一道去什麽地方,辦完了也就結束了。像現在這樣靜悄悄的氛圍......她扭過頭偷覷一眼,見蔣牧城高高大大地坐在旁邊,兩手放松地擱在腿上,十指指尖互相抵著,似乎是在想事情。

她忙不疊地收回視線,只覺得心跳得飛快,也不知是什麽緣故,上回在西點檔口外分吃一塊蝴蝶酥時也是這樣。

心慌之間,白瑾瓔無意往墻上一瞥,才發現時間早過了半個鐘頭之久,可徐百富竟還沒有回來!她像是找到了一個由頭,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也就是這一瞬間,蔣牧城本想握住她的手撲了個空,掩蓋局促般收了回來。

“徐先生怎麽還不回來,不要是出什麽事了吧?”白瑾瓔向蔣牧城問道,同時人也往門口走去,“我去大堂看一看吧。”

可當她的手握上門把手時,神色變得古怪起來,“咦,怎麽......”手上又用力擰了兩下,可把手還是紋絲不動,這是從外頭被鎖上了。

蔣牧城在白瑾瓔面色有異時便走了過來,看到這裏,他也伸手轉了兩下門把,同樣是徒勞,又拍了好幾下門,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服務人員來應。

驚慌的種子被種下後快速地發芽了,白瑾瓔哪裏還有工夫想什麽徐百富,她只想到房間外走過的那條長走廊,這裏又是少有人打擾的套房層,要是沒有服務人員經過,那豈不是再沒人能放他們出去?

她都沒意識到自己輕微地發起抖來,視線滿屋子地亂轉,在看見睡房立櫃上有一臺電話機時,活像是看到了盛大的希望,“我真糊塗,飯店的住客要叫人,都是撥電話的!”

小鳥似的跑了過去,將電話提在手上,撥了呼叫服務臺的號碼零零壹,可不要說是占線的“嘟嘟”聲,電話聽筒裏根本一點聲音也無。這種情況,要麽是電話壞了,要麽是線路斷了。

房門反鎖,電話失靈,連徐百富也是去而不回,這幾項放在一起,怎麽由得人不害怕?

白瑾瓔本來就膽子小,當下兩手冰涼,惶然無措起來。她想著:不要緊,不要緊,蔣二哥也在呢。同時視線向外間望去,搜索蔣牧城的身影,但這非但不能讓她鎮定,也不知怎麽的,一想到他們此刻共處幽閉的室內,她的心情像怕又不像怕,半緊張又半難堪,帶著一陣熱意燒上了臉頰。

另一邊,在白瑾瓔跑去打電話的時候,蔣牧城並沒有動。他猛然間想到了徐百富走之前那個意味不明的擠眉弄眼,一時間恍然大悟,又怒不可遏。在他的印象裏,還從沒有什麽事能激出他這樣多的憤怒。

他下意識地看向白瑾瓔,於是彼此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可彼此的神情卻——

在蔣牧城的眼裏,白瑾瓔顯然慌到了極點,唇色蒼白,像被淋得濕透的瑟瑟發抖的小鳥;同時眼眶泛紅,那片紅一路擴散到臉頰上,也許是因為害怕,又或者是生氣——還能是因為什麽呢?

她的眼睫撲閃一下後快速移開了視線,可裏頭閃爍出的躲避和害怕已經刺痛了他。

原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時,她對他表現出的情緒竟是害怕。

女人會害怕男人,這是很正常的,可是......蔣牧城想到自己剛才握空的手,本來還存著一點希望,覺得沒有關系,下次握住她時,一樣可以攤開心懷來好好談一談。可此時此刻,只覺得所有鋪墊都功虧一簣,下一次又是遙遙無期了。

心裏越痛,對著徐百富便越恨起來。

而在白瑾瓔一邊,比起對蔣牧城身為異性所抱有的害怕,更多的是對他此刻氣到了極點的臉色。他面色鐵青,整張臉陰沈得可怕,透出明顯的厭惡。她的心下意識地狠狠一縮,不明白他為什麽這樣生氣。

蔣牧城為人是很大度的,對於工作人員誤鎖了門,絕不至於動怒至此,所以......他的生氣和厭惡,有多少是和自己相關呢?

她傷心得不願意去想,好在情況也不容她多想了,下一秒,蔣牧城已經松開了袖口,將袖子挽到肘間,拿起一把椅子便朝套房大門重重地砸去。

“咚——!!”

明月飯店二樓專管套房的服務總臺,徐百富正坐在沙發椅裏悠閑地咋著茶水,一面□□著摸出懷表來看了一眼,暗想:這才過了二十來分鐘,少說還要有一陣呢!

他打心眼兒裏覺得這一步棋走得妙,兩個人能不能成,有時候就是缺一把火的事兒,自己將這把火給他點上,把這一份大禮直接給他送進臥房,哈哈!男人最清楚男人了,還有不受用的嗎?

何況他還做了精心的準備,專門吩咐飯店大堂拔了那間房的電話線,到時候女人一慌,男人一摟,這一件事,不就成了嗎?他幫著姓蔣的把人哄到手在先,到時候再提一個小小的請求,姓蔣的還能不答應?

徐百富越想越美,恨不得搖頭晃腦地哼上一段,但再一個十分鐘後,事情似乎不大對頭了。

先是有人慌裏慌張地去了服務總臺,隨後那裏炸了鍋一般,兩個人往樓上跑,另一位套間經理則是神色緊張地來了自己這邊:“徐先生,三樓那間房的客人砸門了,這和您說好的可不一樣呀!”

“您打了保票說絕沒有問題,我才私下裏給您辦了,這動靜要是鬧大了,我是要吃瓜落的呀!哦,還有客人!以後哪個客人還敢住我們飯店?!”

還不等他啰啰嗦嗦地質問完,已然有一道身影突破了兩個服務生的圍堵,卷著刀子似的風徑直靠近。有力的胳膊一擡一拽,輕易便將徐百富由沙發椅子上掀起,摁到了臺面上。

蔣牧城恨紅了眼道:“敢把這種不入流的手段耍到我頭上,姓徐的,你膽子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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