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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謝清寒又死了,溫雪涯又喪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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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謝清寒又死了,溫雪涯又喪偶了

地裂之癥有許多後患,地面坍塌,洪水四洩,魔魂肆意屠戮,生靈塗炭。

溫雪涯斬殺商無月,再次登上魔皇的寶座,對這件事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事實上他對黎民蒼生並不在乎。

他只是在想,如果自己把地裂之癥解決,拯救蒼生,哥哥會看他一眼嗎?

從前在哥哥的印象裏,他似乎一直暴虐嗜殺,伴隨著陰暗扭曲性格的形象。

雖然但是,他的真實面目就是這麽不堪。

怪就怪在,謝清寒從一開始就知道,並敬而遠之。

他知道,相較於他,哥哥更喜歡素濯,那個表面性格更柔軟,卻虛偽至極的人。

素濯趁著他不在哥哥身邊時,對哥哥上下其手,溫雪涯有時候氣惱到想毀掉那一魂。

但是,會變傻。

只好作罷。

*

第一日的上午,溫雪涯在北魔域,冷眼看著不遠處布陣施法,阻止洪水的魔族,看著有人從洪水裏撈起溺水的人。

屍體在水中浸泡浮腫蒼白,被魚啃去身體臉龐,露出森然白骨,溫雪涯出人意料的平靜。

他不覺得死多少人可憐,不覺得流離失所是悲,不覺得眾生疾苦,他的同情心寡淡至極。

唯獨恨意始終昭著。

從記事起,他無時無刻不再恨。

他恨溫氏一族的欺壓,恨母親軟弱無力,無法庇護他。於是他在母親死後,毫不猶豫地縱火,將風陵溫氏變成一段他人酒足飯飽的談資。

恨鬥獸場裏,無時無刻加身的疼,他殺了那些賦予他痛苦的兇獸。

恨合歡宗內,為了生存,他諂媚奉承,受人拿捏羞辱。

恨上清宗,自詡正道,那麽多人知他受人屈辱,卻只是袖手旁觀。

恨無人救他……

謝清寒救了他,卻也騙了他,他該殺謝清寒,卻落不下屠刀。

眾生蕓蕓。

所謂的眾生,在他眼中和雲,雨,花,草,山,石,沒有什麽兩樣。

唯獨謝清寒,立於眾生之外。

*

昨晚,哥哥同他歡好時,用胳膊環住他的脖頸。

哥哥的身體柔軟卻不羸弱,雪白如同最純粹聖潔的那段月光。

在情欲攀升到極致時,繃緊的足背,泛紅發顫的身體是他見過最嘆為觀止的畫。

從醴艷的唇中洩露出的每一聲嬌 喘,於他而言,則是世界最濃烈的春.藥。

每次聽到哥哥向自己求饒,他只想變本加厲地搗壞哥哥,太惡劣了。

他太喜歡哥哥了。

如果可以,他願意把自己每一塊血肉,把自己的心臟,骨頭,都獻給哥哥。

就是哥哥拿去炒菜燉湯,也沒什麽關系。

可是哥哥不會接受,只會覺得他是個變態。

所以這麽瘋狂的事情,溫雪涯從來只敢在腦子裏想一想。

*

第一日下午,他從魔魂口下,救了一個魔族少年。

那個少年直勾勾地看著他的臉龐,仿佛驚嘆世間竟然會有這麽漂亮的人。

溫雪涯討厭這種目光,轉身離開。

那個少年卻上前幾步,叫住他,送給他一束花。

深藍色的,像天空,像海洋。

溫雪涯皺眉,並不打算接這束平平無奇的花,不打算接受對方的感恩亦或是討好。

畢竟他救他,只是想到哥哥,心情不錯而已。

少年見溫雪涯滿臉冰冷,性格不如長相那般漂亮溫和。

他心底慌亂,連忙道:“這種花名叫“長相守”,只生長在北魔域……”

察覺眼前的美人神情冷酷,少年語速加快道:“大人可以送給喜歡的人,傳聞送給對方,兩人就能長相廝守,恩愛不離。”

長相廝守,恩愛不離,將兩人之間的感情寄托在一朵花上,簡直愚蠢至極。

……

片刻後,溫雪涯捧著這束花,手心沁出了層薄薄的汗,小心翼翼的,擔心長相守掉下一片花瓣。

哥哥會喜歡嗎?

哥哥會收下嗎?

哥哥會開心一點嗎?

不對,哥哥必須要收下來!即使不收,也要插他床頭花瓶,日日供著。

他要跟哥哥長相廝守。

*

第二日正午,溫雪涯在南魔域,收到消息。

謝清寒從魔宮逃跑,不見蹤跡。

他立刻命令所有人立刻搜尋謝清寒的下落,只身返回魔宮。

一路上,他惶恐不安,總覺得自己要失去什麽,事情不受掌控了。謝清寒真的敢跑,竟然不在意南宮翎,葉長淵的死活。

*

從地裂到九幽,一路深入。

魔魂猙獰尖銳的吼叫響徹耳畔,猩紅的雙眸貪婪地落在謝清寒身上,意欲趁其不備,將其吞噬。

愈加靠下,溫度漸高,魔息愈濃,生機盡絕。

謝清寒將弒神器化作長劍,消滅撲過來的魔魂。

233已經追問了一路,直到謝清寒依舊往下深入,這才開始覺得恐懼。

“宿主你是認真的嗎?你一定要這麽做?再下去會死的!”

濃郁的魔息壓迫著身體,謝清寒額心出了層薄薄的汗,“我知道。”

233:“你知道還不快停下來!”

“……”

233快急哭了,“宿主,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活著不好嗎?你想想你家人,想想這世界上好吃的美食,好看的美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謝清寒神色黯然,“我已經沒有家人了。”

233噎了噎,“那你再想想溫雪涯,他關系著這個小世界,你要死了,他就瘋了,小世界就崩了,宿主,嗚嗚,當小統子求你了,別想不開啊。”

謝清寒想起了什麽,淡淡道:“他不會瘋,這個小世界也不會毀滅。”

233見謝清寒如此堅定,連忙啟動緊急裝置,將謝清寒束縛在原地。

謝清寒感受有什麽東西,無形之中正在拉著他的身體,舉步維艱。

謝清寒握緊弒神器,薄唇微啟,“解。”

弒神器散發出一陣白光,白光霎時變大,無形中的禁咒消散,身體再次活動自如。

233不停施展著禁制,企圖拖住謝清寒的步伐。

弒神器光芒明滅,禁制層層破開。

謝清寒得以一路通行。

233急的團團轉,喃喃道:“主神,我得去找主神……”

*

謝清寒從地裂深入九幽,饒了不少彎路,路上又有魔魂擋道,耽誤不少時間。

九幽臺是上古遺陣,臺下是萬丈深淵,隱約可見鋒利的石峰。

魔魂在石峰間穿梭,魔氣從地心往上刮起,宛如利刃,無堅不摧。

謝清寒只是接近,身上就被割出鮮血淋漓的口子。

他往前走著,思緒紛雜。

現在的他沒有家人,沒有歸處,溫雪涯那裏不是他的歸處。

盡管溫雪涯相較於從前,已經收斂了很多,但是本質,本質卻是沒有變的。

午夜夢回,他難免會夢到溫雪涯冷笑著告訴他,你已經回不去了。

他甚至不敢細想,溫雪涯就是素濯,那麽當初在酒樓強迫他的,究竟是素濯還是溫雪涯?

當初給葉長淵下 藥的是素濯還是溫雪涯?

葉長淵臨走時,素濯的確在外面,那個時候的溫雪涯或許是真的溫雪涯。

不難猜測,在此之前的都是……素濯假扮的。

所以說,素濯待他也是假的,素濯也在騙他……

騙他感情,在他孤立無援時,以偽善者的身份出現,讓他死心塌地……

太累了,光是想一想,腦殼都要炸掉。

他不是去死,也不是為了報覆溫雪涯。

他只是去尋求解脫,他太難過,找不到快樂的感覺,他不想在絕望與噩夢中煎熬,了此殘生……

謝清寒又往前邁了一步,臨到懸崖邊緣。

身後一個聲音傳來,“哥哥!”

謝清寒回頭看到不遠處站著的溫雪涯。

他以為自己會恨溫雪涯,但是並沒有。

反倒出人意料平靜地想,溫雪涯來得比他想象得要快很多,不愧是他。

溫雪涯看著謝清寒身後就是萬丈深淵,嗓子發緊,“哥哥,回來,那裏危險。”

謝清寒想,溫雪涯真的挺好看的。

他想解釋很多,當初的鶴眠並非是他有意捉弄,溫雪涯犯不著千裏緝兇似的把他抓回來,軟禁強制恐嚇。

他對溫雪涯也並非毫無感情,就算是做任務,相處了那麽多年,又怎麽可能心如磐石。

說到底,他只是想回家的渴望更大一些而已。可是他想回家就錯了嗎?

即使後來回不了家,他也只是想逃到溫雪涯找不到的地方,找一份安全感。但是素濯也是假的。

他喜歡上素濯,以為迎來的是救贖和解脫,但是到最後,他依舊籠罩在溫雪涯的陰影之下。

真是絕望呵。

“溫雪涯,我留了一封信,在枕下,你要回去看。”謝清寒講。

溫雪涯雙眸通紅,身體緊繃,仿佛下一秒就會疾射出的豹,口不擇言地威脅,“哥哥想幹什麽?那信,我不看,我死都不看!”

“南宮翎,葉長淵的命你都不在意了?你若敢跳,我讓這蒼生給你陪葬。”

謝清寒想,溫雪涯喜歡他。要殺葉長淵,早就殺了,葉長淵頂多受些苦,但是不會死的。

但是他疲憊了,不想再糾纏。

“我用鶴眠的身份騙了你,你也用素濯的身份騙了我,我們兩清了。”謝清寒倒退一步,一腳踩空。

話落,溫雪涯已經急不可耐閃現在謝清寒身旁,伸手抓他。

弒神器發出一道光,迅速形成牢籠,將溫雪涯緊緊罩住。

溫雪涯眼睜睜地看著謝清寒墜入九幽臺下,手只抓到一片虛無,幾乎破音,“不,不要!!!”

“哥哥,哥哥,哥哥……”他反抗著弒神器的禁錮,恐懼擔心,著急,壓迫著他,立時吐出一口血來,雙手被牢籠上強烈的靈流傷得滿是鮮血。

他太無能為力,什麽都做不到,甚至不能從深淵籠罩的魔障中看清哥哥的情況。

他只看到了無數魔魂猶如跗骨之蛆般,前仆後繼地湧向了一處。

緊接著,金光散開,法陣成形,將魔魂盡數殺滅,如同巨大的網,蓋在深淵底部。

封印形成,地裂征兆至此消散,風刃消失。

弒神器在溫雪涯的掙紮暴動下,金色牢籠逐漸散開,碎成粉末。

風刃消失,溫雪涯雙目赤紅,跳下九幽,落足於一片純金色的結界上,是謝清寒布下的封印。

謝清寒站在結界的中央,紅衣暗沈,雙眸緊閉,額心朱砂明艷。

身體還在!

“哥哥!!!”溫雪涯趕了過去,猶豫著要不要觸碰他,最後先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方探手過去。

指尖尚未觸及,那具身體在他眼前如同將崩土墻掉落的碎土,溫雪涯瞳孔驟然縮緊。

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布下靈力球,將謝清寒整個籠罩住,仿佛這樣一並將魂魄禁錮在裏面。

緊接著,在靈力球中,他看到謝清寒的身體碎成齏粉。

靈力球緩緩縮小,再縮小,變成了一個珠子,墜落在地。

溫雪涯跪倒在地,顫抖著手探測裏面可否裝有魂魄。

沒有,只是一抔骨灰罷了……

謝清寒這次真的死了……

可是他尚未將長相守送給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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