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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溫雪涯:謝清寒怎麽可能會是鶴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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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溫雪涯:謝清寒怎麽可能會是鶴眠?

冰涼的劍身刺入肌膚,破開血肉,穿過心臟。

謝清寒見目的達成,松手,長劍脫落在地。

233:“滴,任務完成。宿主現有積分:1000w。”

“宿主即將脫離世界,倒數三十秒,請宿主做好準備。30,29,28……”

233幫他打開痛覺屏蔽系統,謝清寒感受不到疼痛,以及失血的頭暈目眩。

他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走,意識渙散得厲害,眼皮沈重。

他很累,想閉上雙眸,睡一覺。

淺金色的紋路被收回額心魔焰,溫雪涯眸中金光一閃而過。

白袍濺上星星點點的血跡,像怒放的紅梅。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被釘在封魔劍上的謝清寒。

謝清寒主動上來找死,這件事在他意料之外。

盡管他想殺了謝清寒,但殺謝清寒臟了他的劍。

謝清寒本該多受些折磨再死的,溫雪涯有些惋惜,謝清寒死的太舒服了。

正欲抽回,不料劍身被謝清寒緊緊握住。

溫雪涯眸光微動,“你想做什麽?”

修士自爆?同歸於盡?

謝清寒咽下湧上喉頭的鮮血,握住鋒利的劍身。

冰冷的利刃刻入肌膚,刮在骨頭上,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匯聚成一小灘。

連著他身上僅剩的紅色裏衣,都染成深紅。

都說人死前會看到很多東西。

謝清寒想起在修真界的過往,那麽多年,仿佛一瞬間就在他腦中過完了。

作為任務者,他幾乎一直都在圍繞著溫雪涯打轉。

先是傷害溫雪涯,再用另一個身份彌補他。

謝清寒自己都覺得這種彌補冠冕堂皇得厲害,所謂的彌補從始至終都是為了使他自己安心。

若是設身處地,將自己代入溫雪涯,感受被下毒,被羞辱,被罰跪,被踢入懸崖。他同樣會恨“謝清寒”。

從一開始,他接近溫雪涯就是飽含目的性。

他一次又一次的欺騙溫雪涯,甚至假死。

但現在,他終於要死了,不用再被驅使著往前走了。

“20……”

謝清寒順著劍身往前走,劍身急不可耐地刺入得更深。

溫雪涯本該抽回劍,將謝清寒重重揮開,冷眼旁觀他,因缺血而抽搐的身體。

欣賞他死前的醜態,看著他體溫下降,身體僵硬,長出屍斑。

然後把他的屍體掛在上清宗的大門前,讓所有人看看,所謂的倦芳君,死後的淒慘模樣。

可是不知為何,他沒有動彈。

葉長淵根本沒想到謝清寒會不自量力的沖上去。

敵我懸殊,謝清寒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謝清寒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活了。

為什麽?!

“謝清寒!你給我停下!別再過去了!”

葉長淵怒吼著沖過去。

蕭景桓亦然,“阿涯,你楞著做什麽,快阻止他!”

溫雪涯聞言,偏頭看向他倆,“為什麽要攔住他?”

謝清寒不知死活地搞偷襲,他為什麽要攔住他自取滅亡?

溫雪涯揮袖,洶湧的靈波將他們兩人推倒在地。

與此同時,藤蔓破開地板,從下而上纏住蕭景桓與葉長淵的身體,緊緊縛住。

葉長淵聲嘶力竭地吼道:“謝清寒,我來救你,就是讓你去送死的嗎?”

“你不能這麽沒良心!謝清寒,給我回來……”

謝清寒艱難地閉眸,又睜開。

他這趟遠門出得未免過於出師不利,果然他的運氣還是一如既往的衰。

連悄無聲息地被溫雪涯殺死,這個願望都實現不了。

這下好了,葉長淵得親眼看著他死了。

“10,9,8……”

兩人距離不斷拉近,拉近,直到半步之遙。

溫雪涯比謝清寒微高一些,他能看到從謝清寒身後捅出的長劍。

“你究竟想做什麽?”

謝清寒停了下來,強打著精神,沖溫雪涯微微一笑。

一張嘴,鮮血就往喉嚨外湧。

謝清寒又咽了下去,輕聲問:“這樣死在你手裏,你滿意嗎?”

溫雪涯冷道:“我只嫌你死的太輕松,便宜你了。”

謝清寒想,原來這麽恨他,恨到這種地步。

他還有什麽東西,能夠彌補一下溫雪涯?

左右也要死了,為了讓自己安心一點。

元神,他還有元神,把功力傳給溫雪涯,反正他就喜歡升級。

他擡起手,緩緩觸向溫雪涯的額心。

溫雪涯將手中的劍微旋,鄙夷道:“死到臨頭,你還賊心不死?”

謝清寒吐出一口血,手無力地墜了下去。

他身形搖晃了兩下,倒在溫雪涯懷中。

溫雪涯想把謝清寒推開,卻聽到謝清寒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

“1……”

伴隨著最後一個數字被念出,謝清寒緩緩闔上雙眸,身體滑落。

相挨處,鮮血迅速染紅溫雪涯的白衣。

他聽清耳畔地最後幾個字後,冷笑。

對不起?謝清寒也配說這幾個字?

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把他過往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給抹消嗎?

他往後退了幾步,毫不留情地將劍從謝清寒身體裏抽出。

謝清寒重重摔在地上,鮮血在他身下流成一灘,越來越多。

溫雪涯將劍身上的血跡甩掉,轉身走開。

他討厭白衣上沾上血跡,太臟。

他收回藤蔓,對葉長淵兩人道:“帶著謝清寒的屍體,給我滾。”

葉長淵甫一掙開,趕了過去,將謝清寒扶起來,探了鼻息。

他拍謝清寒的臉頰,希望能夠再次看到謝清寒突然睜開眼睛,對他俏皮地眨眼睛。

但是沒有。

“別裝了,你快醒過來啊!你別嚇我,這種假死的把式玩一次可以,玩兩次我就不信了。”

蕭景桓探了探謝清寒的脈搏,搖了搖頭,看向溫雪涯,“阿涯,你怎麽不阻止他?”

溫雪涯目光冷淡:“你們都看到了,是謝清寒他想死,非往我劍上撞。我沒想到他會拿劍沖上來。”

“主人。”古月將手帕遞上。

溫雪涯用手帕將封魔劍劍身擦了擦,無所謂道:“趁我還不想鞭屍之前,帶走謝清寒的屍體,別臟了我的地板。”

真當謝清寒死了,溫雪涯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聲明,威望,修為,地位。如今的他,任何東西都唾手可得。

可他什麽也不想要,他只想回去抱住鶴眠的衣物,先好好地睡一覺。

他太思念他的鶴大哥了。

葉長淵攥緊雙拳。

謝清寒的兩個身份,他是唯一的知情者。

盡管謝清寒一再請求他,不要將此事洩露。

但溫雪涯絕情,謝清寒何至於委屈自己?

葉長淵深吸一口氣,盯著溫雪涯的背影,沈聲道:“你把你的鶴大哥殺死了。”

溫雪涯腳步一頓,猛然回過頭來,“你說什麽?”

蕭景桓聞言,也驚訝地看著他,“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鶴眠不是早在六年前被殷漓樂殺了嗎?”

葉長淵站起身來,鄭重地,一字一句道:“我說,你親手把鶴眠殺了!”

話音剛落,一陣風吹到葉長淵身前,將他鬢發拂得亂舞。

葉長淵只覺脖子一涼,封魔劍已架在他脖頸上。

劍身冰冷,泛著寒光。

溫雪涯唇邊勾了一抹笑,“給你機會,解釋清楚。”

葉長淵毫不怯場地與他對視,“你不是好奇,為何棺木中沒有鶴眠的屍體嗎?因為鶴眠根本沒有死,謝清寒就是鶴眠!”

“謝清寒閉關的時間,正是鶴眠出現的時間,你不覺得蹊蹺嗎?”

溫雪涯方才時,隱隱已經察覺到這點,但內心深處抗拒著這個真相。

輕笑出聲,“勸你不要激怒我,趁現在帶著謝清寒的屍體滾出去,否則一會兒,你們想走就走不了。”

葉長淵將謝清寒打橫抱起,“鶴眠是我的夫人,自是該由我帶走。”

蕭景桓阻止他,“把謝清寒留下,他是上清宗的弟子。”

溫雪涯站在原地,取出淩霄花玉佩,拇指指腹來回摩挲著。

他現在一旦陷入思考狀態,就習慣性地摩挲玉佩。

謝清寒就是鶴眠?

無憑無據,為何葉長淵要說出這種話?

葉長淵與鶴眠交好,他是知道的,但葉長淵為何會與謝清寒交好?什麽時候的事?

六年前的疑惑再次出現。

謝清寒真的是鶴眠嗎?

溫雪涯腦子中,回放起謝清寒方才的最後一句話:“對不起,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什麽?

最後一次為非作歹,最後一次出現在他眼前?

亦或者是,最後一次……騙他!?

溫雪涯不詳的預感愈加擴大,仿佛心裏破開一個口子,冷風呼呼地往裏吹。

他要得到謝清寒的屍體,找尋真相。

溫雪涯出聲了,“把謝清寒留下!”

蕭景桓看清他手中的玉佩,疑惑道:“你怎也有這塊玉佩?”

溫雪涯聞言,雙眸通紅,“你還在哪裏見過這塊玉佩?”

蕭景桓:“就謝清寒的屋子裏啊,那天我不是跟你講了,有一塊玉佩,還有一柄劍,玉佩就跟你手裏這塊一模一樣。”

溫雪涯:“那劍長什麽樣?”

蕭景桓:“好像是纏著繃帶吧,記不清了。”

溫雪涯如墜冰窟,刺骨的寒意爬滿了他的全身。

“那劍是拂芳劍,謝清寒的另一柄佩劍,不常示人,知者甚少。”葉長淵輕笑著解釋,眸中滿是譏諷,“這下你相信了嗎?”

所有的證據都將真相指向一處——謝清寒就是鶴眠!

謝清寒死了,鶴眠死了……

死在他眼前,死在他的封魔劍下……

被他親手殺死的……

為什麽謝清寒要裝成鶴眠?一邊對他打罵苛責,一邊對他溫柔體貼?

為什麽謝清寒到死都不願意告訴他事實的真相?

為什麽……他最愛的人,和最恨的人是同一個?

為什麽!!!

溫雪涯發出一聲嘶吼,雙目赤紅,周身魔息暴漲,整個大殿都被魔息震得搖搖欲墜。

葉長淵被沈重的威壓壓得直不起身,吐出一口鮮血,藤蔓纏上他的身體,尖刺刺入他的肌膚,麻痹的毒素註入。

溫雪涯輕而易舉地從他懷中抱走謝清寒,“鶴大哥,鶴眠,你睜開眼!我不許你死!”

葉長淵冷笑:“你現在後悔了嗎?晚了。”

溫雪涯探了探謝清寒的鼻息,脈搏,失憶般喃喃道:“沒有?怎麽會沒有呢?”

他轉身抱著謝清寒離開。

葉長淵:“站住,你要帶他去哪兒?”

蕭景桓:“謝清寒的確已絕生機,你冷靜下來,不要激動。”

溫雪涯揮袖,一陣靈波激蕩,葉長淵與蕭景桓紛紛倒在地上。

他吩咐下屬,“把他們兩個帶下去,關入地牢。”

溫雪涯很快帶著謝清寒來到房間,放在床上,解開他的衣襟,幫他止血。

在看到他身前的那個桃花枝時,神情一頓。

似曾相識……

那日他服下還靈仙子給的治病花露水後,產生短暫的幻覺。

那時,他看到鶴眠的身上,也有這個桃花枝……

究竟是怎麽回事?

一個恐怖的可能在溫雪涯腦內逐漸成型,大驚失色,“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搖頭,將這個不合時宜的想法驅逐出腦海,繼續往謝清寒體內輸入靈力。

“鶴大哥,你不要死,快睜開眼看看我。”他卑微地乞求著。

“鶴大哥,我命令你醒過來!否則,我殺了葉長淵和蕭景桓。你應該不想看到別人因你而死吧。”語氣中滿是威逼利誘。

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謝清寒沒有任何反應。

他像是有了漏洞的容器,無論往他體內輸入多少靈力,轉瞬就散入空氣。

“我不許你死,你不許死!”

溫雪涯狠狠地掐住謝清寒的脖子,近乎神經質地怒吼著,“你聽到了嗎?給我睜開眼!!!否則我殺了你!”

“騙了我一次,你還騙我第二次!我不會上當的!”

沒有反應,溫雪涯脫力地松開手,淤血在謝清寒脖頸上形成可怖的青紫手印,眼淚不可控制地往下淌。

他哭求著,“求你了,快睜開眼看看我,鶴大哥……”

溫雪涯抱住謝清寒,打開密室。

“主人,你要做什麽?”

謝清寒死都死了,還是不要再活過來為妙。

古月上前道:“人死不能覆生,況且他是謝清寒,是你的仇人!你怎能聽信葉長淵的話,去救自己的仇人呢?”

溫雪涯將他揮開,“滾!”

即使是一線希望,他也要看著鶴眠再次出現在他眼前。

他抱著謝清寒走入密室。

密室中冷氣不斷往上攀升,冰天雪地中,只剩下一處冰床。

鶴大哥死去的時間還不算長,只要他招魂,就能把鶴大哥的魂魄召回。

他將謝清寒放在床榻上,擡指劃破小臂,鮮血滴落在地,形成巨大的招魂陣。

七日,只要七日,鶴眠就會回來。

他要讓鶴眠再醒過來,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是愛或是恨,是殺或是留。

這些都該在謝清寒醒來後,再作出決定。

只要謝清寒再次醒過來,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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