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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謝清寒變鸚鵡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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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謝清寒變鸚鵡歌姬

謝清寒連忙斂住氣息,就近躲在一顆樹後。

葉長淵眼角餘光迅速瞟了一眼謝清寒,見他躲嚴實了。

方看向溫雪涯,翹起二郎腿,道:“你來做什麽?”

溫雪涯微微一笑,如沐春風,“六年前,聽聞鶴大哥葬在此地,我來給鶴大哥上墳。”

六年後的溫雪涯依舊是一身白衣,連靴子也是白色。

金簪束發,眉如點黛,目如墨畫,挺鼻薄唇,雙眸靈動,流轉的眼波攝人心魄。

寬肩窄腰,身形頎長挺拔,端如青松。

乍一看還真有身為主角受的那種柔而不弱,清純高潔,溫柔賢淑的小白花形象。

除了個兒有點高。

謝清寒沒出息地偷瞄了一眼,咬了口手裏的糕點,無聲無息地嚼了起來。

又是日常驚嘆主角受美貌的一天呢。

葉長淵:“那你為何傷本尊宮中守衛?”

溫雪涯蹙起籠煙眉,道:“打傷你宮中的守衛我實在抱歉,只因我迫不及待想見鶴大哥,還請葉宮主多多擔待。”

“葉宮主寬宏大量,想必不會同我計較的吧。”

葉長淵:“……”

多年不見,為何覺得溫雪涯似乎更會制茶了。

那群被打傷的守衛,見著白衣美人為難的模樣,也紛紛對葉長淵道:“宮主,小的不疼,請宮主不要責罰他。”

這真的不是男狐貍精嗎?

葉長淵也對他微微一笑:“鶴眠既已是千衍宮的夫人,你身為他的小弟,自然就是我的乖侄兒,我怎會罰你。”

“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跟嫂子客氣什麽?”

躲在樹後的謝清寒咬住指節,快要笑瘋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高手過招,招招斃命嗎?

溫小黑蓮遇到對手了。

溫雪涯嘴角的笑容微僵。

好一個嫂子。

多年不見,葉長淵這個楞頭青竟也學會這種把戲了。

可惡,平白讓他多自己一頭!

鶴眠只能是他的!

葉長淵見他吃癟,心情大好,“來吧,嫂子帶你去見見你鶴大哥。”

溫雪涯保持笑容,“好。”

眼見兩人轉身離開。

謝清寒松了一口氣,他嘴角都笑僵了。

剛打算咬一口手裏糕點壓壓驚。

低頭一看,竟然有只指甲蓋大小的,五彩斑斕的蜘蛛趴在他的糕點上。

“臥槽!!!”

謝清寒把手裏糕點脫手丟了出去,連忙捂住嘴巴。

完了完了,要被發現了。

溫雪涯耳尖一動,“你有沒聽到什麽聲音?”

葉長淵:“……”

謝清寒在搞什麽鬼。

葉長淵看向身邊的劍童,眨眨眼,“阿涼,你好端端的亂叫什麽?”

阿涼會意,放聲道:“阿涼錯了,只因看見美人太興奮了。”

“不是他的聲音。”溫雪涯瞇了瞇眼,往聲音發出地走去。

葉長淵攔住他:“不看你鶴大哥了嗎?”

溫雪涯:“我想折枝桃花送給鶴大哥。你兩手空空的去,就不覺得慚愧嗎?”

葉長淵:“……來人備上酒。”

給你個雞窩你就下蛋,給你點顏色你就開染坊啊!

溫雪涯腳步往謝清寒身邊逼近。

謝清寒鴕鳥似的閉上眼睛。

非要逼他出絕招。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不客氣了。

溫雪涯藏在袖中的手,微微聚集靈氣。

走近了,只見一只火紅的鸚鵡從樹後大搖大擺地蹦了出來。

真的是一蹦一蹦的!

像只活潑的小兔子。

頭頂一小撮艷紅的羽毛隨著他蹦蹦跳的動作左右晃動。

鵝黃的頭,臉頰兩側是淺粉的毛,紅色雙翅的尾巴。

鸚鵡嘴裏發出機械的,毫無感情的叫聲,“臥槽,臥槽,臥槽。”

謝清寒簡直沒眼看,太丟人了。

堂堂倦芳君竟然要裝成小鸚鵡。

這簡直是他身為真男人一生的恥辱。

葉長淵:“……”

不愧是你啊,謝清寒。

溫雪涯折下一枝開得正艷的桃花。

謝清寒見他好像沒註意自己,幹脆不蹦了,兩條腿一前一後加速。

就當他以為自己得救時,身子一輕,“哎,臥槽!”

他脖子一緊,被人抓到手心。

手不斷收緊,謝清寒:“疼,疼,疼。”

溫雪涯拎著鸚鵡,看向葉長淵,“你養的?”

葉長淵滿臉心疼,“我養的,你輕點,別弄疼他。”

溫雪涯:“這鸚鵡機靈可愛通人性,葉宮主寬宏大方,能把它送我嗎?”

葉長淵一點都不想。

但溫雪涯手圈在鸚鵡脖頸上,大有我得不到你,你也別想得到手的架勢。

謝清寒快窒息了,發出破碎的音節,“給……他……”

葉長淵見謝清寒都這麽說了,再不給他顯得這只鸚鵡可疑。

遂道:“左右不過一只鸚鵡,侄兒若喜歡,就送你了。”

“多謝。”溫雪涯把力氣撤去,把鸚鵡抱緊懷裏,用指頭點了點他的頭,“你怎麽不動了呢?”

謝清寒:不敢動……

葉長淵帶著溫雪涯很快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

山環水繞,風水極佳,一看就是適合沈眠的好地方。

草地上,一座石碑上刻著“亡妻鶴眠之墓”,後面是堆小土包。

溫雪涯只覺得那幾個大字,明晃晃的刺目。

亡妻鶴眠……

鶴大哥臨死前定下了他與葉長淵的終生,那他又算什麽。

鶴大哥眼中從來就沒有他。

溫雪涯閉眸,再睜開,“我不相信鶴大哥死了。”

葉長淵:“我也希望他沒死。”

溫雪涯:“我想跟鶴大哥單獨處一會兒。”

葉長淵識趣地離開。

溫雪涯摁著鸚鵡的力氣不斷加大。

心底一個滿是蠱惑的聲音響著:“刨了鶴眠的墳!”

“即使鶴眠已經化作白骨,他也只能是你一個人的。”

“所有得到鶴眠的人都該死。殺了葉長淵!”

心魔的聲音不斷蠱惑著。

溫雪涯吐出一口濁氣,還不是時機。

溫雪涯把桃花放在墓碑前,輕輕撫摸著石碑,像是撫摸愛人一樣。

他無法問心無愧地說愛鶴眠。

愛是祝福,是成全,是寬恕,是希望對方幸福,必要時選擇放手。

但喜歡不一樣。喜歡是霸占,是摧毀,是不擇手段的占有,在得不到時,親手將其毀滅。

他做夢都想打造一個金籠子把鶴眠關起來。

剝奪他的自由,交際,剝奪他所有的行動。

即使是讓鶴眠傷心,即使是被痛恨,也在所不惜。

只要鶴眠陪著自己,那就夠了。

可現在,囚鶴的夢碎了。

鶴眠死了,他什麽都沒有了……

鶴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這是我認識你的第七年,我喜歡你七年了,你知道嗎?

你一定想不到總是待在你身邊的少年,抱著怎麽一種絕望,喜歡你那麽久吧。

你真傻,真的好遲鈍。

黃泉有知,我的思念能夠傳達給你嗎?

溫雪涯把頭輕輕抵在墓碑上,闔眸。

他雖然什麽話也沒說,謝清寒卻能感受到,溫雪涯很難過。

就好像被所有人都拋棄了一樣。

謝清寒擡起頭看溫雪涯,被一滴墜下的水珠砸到額頭。

溫雪涯這是,又哭了?

等他在仔細去看時,溫雪涯又什麽表情也沒了,只道:“鶴大哥,等我。”

鶴大哥要保佑我,待我親手取了謝清寒的狗命,到時候我便來陪你。

溫雪涯很快告別葉長淵,帶著鸚鵡前往上清宗。

六年前,他並沒有死在上古秘境深不見底的裂縫中。

劍魔將他救下,幫他醫病療傷,教他練劍功法。

後來,他成功用劍劈開上古秘境的結界,再次回來。

先遇上段逐風,紮穩腳步,他就立刻來見鶴眠。

接下來,是時候去上清宗,把謝清寒欠他的,一點一點的討回來。

溫雪涯嘴角扯出一個森冷笑意,嗜血,令人不戰而栗。

謝清寒不經意瞥見,背上的毛都炸了起來。

這家夥,又想幹什麽壞事?

路上,謝清寒跟溫雪涯一個馬車。

溫雪涯用繩子拴住他的腳,系死結。

還讓他唱歌,不唱就得被烤了吃掉的那種。

謝清寒含淚邁上了鸚鵡歌姬的道路。

他就這麽擔驚受怕地唱了一路,從少兒頻道“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唱到熱血中二頻道“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又唱到悲傷情歌“該配合你演出的我盡力在表演”。

溫雪涯聽到開心了,丟幾個幹果給謝清寒。

謝清寒起初時,很有志向,大丈夫不吃嗟來之食。

後來餓慘了,他含淚吃了好幾斤,真香。

溫雪涯眼裏,這鸚鵡雖傻了點,歌也唱的難聽跑調,但是說不出來,就是很可愛。

是以才把他留在身邊,全當消遣。

臨近上清宗,謝清寒嗓子都要廢了,打算趁溫雪涯睡時偷跑掉。

卻見溫雪涯額間都是虛汗,仿佛陷入夢魘,嘴裏一直喊著,“鶴大哥……不,不要……”

謝清寒聽到他叫自己。

沒辦法,只好上前用翅膀摸摸他的頭,鶴眠的嗓音安撫他,“別怕,我在。”

溫雪涯睡夢中聽到熟悉的嗓音,驟然睜眼,眸中鮮紅,滿是血絲,急切道:“鶴大哥!”

扭頭正好對上一雙綠豆眼,臉頰上兩搓紅毛格外滑稽。

“咕咕?”

謝清寒眨巴著眼,歪頭看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重重揮到座位下。

頭摔在地上,謝清寒滿頭金星,搖搖晃晃沒站起來,就被人捏住喉嚨。

溫雪涯雙眸通紅,惡聲惡氣道:“不過是只未開化的鸚鵡,你也敢學鶴大哥的語氣說話。”

手中力道不斷加大。謝清寒拼命揮動著翅膀,用爪子抓他的手臂。

完了完了,真的要死了……

如果恢覆原身,應該會死的更快吧?

求生的本能讓謝清寒想開口說他就是鶴眠,卻發現他根本發不出聲音。

系統竟然下了禁制!!!我去。

此時,行動的馬車停下,車簾被人掀開。

蕭景桓見狀,道:“你掐著一只鸚鵡做什麽?”

溫雪涯尚要維護他心地善良,溫柔小意的形象,連忙將手松開,露出個神聖如百合花的笑容,“跟他玩兒呢。”

謝清寒重重摔在地上,昏迷前心想,我跟你這麽玩玩試試?

洛以凝鉆了進來,瞅見地上大紅色的鸚鵡,大叫:“好可愛的鸚鵡啊!”

她把繩子解開,抱入懷中,好生安撫,問溫雪涯,“溫師弟,你能把這鸚鵡送給我嗎?”

溫雪涯本對著鸚鵡有幾分好感,但它觸碰了他的底線。

他厭棄這只鸚鵡,恨不得將它殺死,或者遠遠丟開。

上下嘴唇一吧嗒,他冷道:“師妹喜歡,就送給你了。”

洛以凝道謝後,抱著鸚鵡,歡快地跑了。

謝清寒緩過來勁兒時,已過了好一會兒了。

洛以凝抱著他,給他桂花糕吃,“小鸚鵡?小可愛?啾啾啾,吃一口嘛。”

謝清寒嗓子生疼,吃不下東西,也沒心情吃東西。

他早就不想當鸚鵡了。

當人不好嗎?嗚嗚。

謝清寒試探著,心虛又迫切地啄了下洛以凝抱著她的手,趁洛以凝吃痛,溜之大吉。

他很快回到瀟碧庭,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聽見有人來敲門。

“大師兄,雪涯來探望你了。”

這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無異於厲鬼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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