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春意勃發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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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春意勃發的約會
納蘭迦在沈重的窒息中蘇醒過來。
身前是兩只毛絨絨的大貓，小雌虎打著輕鼾，叉開後腿壓住小雄虎，後者腦袋拱在他胸口，睡得不知時辰。
身後是銀岐的胸膛，山神大人的雙臂緊緊攬著他的腰肢，臉埋在他的後頸處。祂尚在沈睡，微涼的氣息一呼一吸，有節奏地撩著後脖的那一小塊皮膚。
納蘭迦面無表情，掙了一下，立即換來手臂的緊箍，圈住小腿腳踝的蛇尾跟著纏緊。
怪不得他覺得窒息呢，身前身後都是不可撼動的“大山”，這兩座大山還有自我意識，他離山遠去，山就來就他，時時刻刻永相隨。
動彈不得，納蘭迦瞪著洞頂，天馬行空地亂想，他們這一窩關系有點亂啊，幼虎們把他當媽媽，銀岐把他當大號抱枕？朋友養的大狗就喜歡挨著他睡……
想著想著，他又睡著了。
這次十分好眠，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陽光燦燦，照得洞口一片金黃，能嗅到晴朗的氣味。
兩只幼虎曬著太陽，正在打理皮毛，發現他醒來，跑過來打滾撒嬌，爭先恐後用舌頭給他洗臉。
嘶，好痛哦！
虎崽們長大了，不能再給舔了。
“待會跟我去譚邊，你們該刷牙了。不準躲，牙齒健康非常重要，牙齒壞了，可就吃不動肉肉了。”
納蘭迦推開它們，挨個摸摸頭，溫柔地說出恐怖的話。
聽見要刷牙，幼虎們紛紛跑走。
無奈，兇猛的虎鬥不過有靠山的人，刷牙是要刷的，不僅是它們，山主也不能幸免。只有巨虎聞風早早躲開，逃過一劫。
雨水綿綿的春季，納蘭迦分外珍惜晴朗的日子，吃過早午飯，帶上威風凜凜的大貓左右護法，與銀岐一同外出。
出了茂密的深林，雲海翻湧，草原一望無際，風吹草低。
赤狐探頭探腦，輕盈地一躍一落，宛若一團火焰，落入茫茫綠海。海浪將它托出，它又悄聲落下。
偶爾停下來，仔細嗅聞風中的訊息，突然豎起耳朵，捕捉細微的動靜。
納蘭迦伏在山坡的巖石上，順著赤狐前進的方向看去，那裏有一只成年麅子，正警惕地頻頻轉動耳朵。
忽然，赤狐似乎確定了什麽，快速奔跑起來，麅子竟沒有逃跑，而返身逼近赤狐，同時發出尖銳的叫聲。
離它們不遠處，兩個小腦袋若隱若現，納蘭迦定睛一看，兩只麅子幼崽！
原來，麅子將幼崽藏在高高的草叢中，躲避天敵的獵捕。
赤狐偷襲失敗，潛伏許久，功虧一簣，被護崽的大麅子緊追不舍地驅趕，它無奈放棄，狼狽逃離。
“是那只小笨狐貍嗎？”
納蘭迦瞇著眼睛仔細分辨，他一直記著這只險些被抽風的銀岐絞死的無辜狐貍，想找機會彌補對方。
銀岐現在還是愛咬他，但有分寸許多，頂多留下點點紅痕，不會咬出傷口，跟幼虎們啃他玩差不多。
他一度十分苦惱，不知道蛇蛇換牙齒的周期多長，他都快被咬麻木了，山神大人的牙齒還十分牢固！
這時，旁邊投來一道目光。納蘭迦收回目光轉頭，與鎏金眼睛四目相對，山神大人擰著眉頭，眼波流轉，欲語還休。
怎麽啦？
他歪歪腦袋，有話直說。幼虎們正好不在，它們一前一後，向草原深處匍匐前進，不知去捕捉什麽獵物。
“窩裏住不下了。”銀岐沒頭沒腦地說。納蘭迦一頭霧水，怎麽突然聊到住所，而且哪裏住不下了？
“大毛小毛會吃掉它。”銀岐搬出他無法否認的理由。
納蘭迦恍然大悟，揶揄地笑了：“你以為我要養小狐貍？沒有的事，而且，小狐貍也不願意跟我們住一起，我們那窩對它來說，就是地獄啊！”
前有蛇後有虎，小狐貍就是塊小蛋糕，註定要被一口吞掉。
話音方落，銀岐眉眼彎彎，展臂將他抱進胸膛，納蘭迦只覺後頸一癢，又挨咬了幾口。他低頭看見橫在胸前的手臂，細閃的鱗片迎著陽光，閃得他目眩神迷。
他傻乎乎地想，啊，銀現在很高興呢。
從少年的頸側擡頭，舔了舔殷紅的唇，銀岐目光幽深。小蛇只養在桃樹上，幼虎遲早會離巢獨立。將來，那個洞窟是獨屬於祂和小毛毛的巢穴。
納蘭迦是祂拾到的灰珍珠。
世間獨此一枚。
任由四季輪轉，蓬勃的春、炎熱的夏、清爽的秋、凜冽的冬，洞窟深處是祂纏抱著少年，氣息交融，不知歲月長。
遠處草叢，求偶成功之後，雄性豹子翻身騎上伴侶的背，咬住雌豹的後頸，進行一場春意勃發的約會。
山神想得很美。只是現在，祂還要忍耐帶崽的郁悶。兩只幼虎伏擊捕獵，嚇跑了躲在草中的梅鹿，回來找納蘭迦委委屈屈撒嬌，親親抱抱求安慰。
納蘭迦向來讚同鼓勵教育，給每只虎崽擼毛擁抱，看得銀岐直皺眉，一度想把兩只毛絨絨丟到山的裂縫裏。無奈小毛毛老稀罕虎崽了，祂只能忍耐。
祂氣悶，隨手招來一只飛鳥，叮囑它去找巨虎，捎去山神的神諭，吃飽了就回來帶崽，別在外面躲懶！
近些日子，小雌虎泰格格的鬥志格外昂揚。
日日夜夜經歷母親的魔鬼訓練，僅它五只爪能數出來的，深更半夜越山跑，晴天烈日潛伏泥潭，追咬瘸腿鹿，撲殺折翼鷹……
如今，它大有進步！訓練的日子再苦，也已經成為過去式，勇猛的女王學成出師，即將打下屬於它的叢林江山！
飛禽走獸見到它，只會如同看見洪水雪崩，四散逃跑，再不敢撅起蹄子，氣勢洶洶來蹬它的腦袋。
小雌虎越想越興奮，想到激動處，昂起下巴，皺著鼻子發出一聲虎嘯。
驚飛林鳥無數。
旁邊，小雄虎掀開眼皮子看一眼，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經驗告訴它，姐姐發癲的時候，要假裝沒看見。
“怎麽啦？又跟鐵蛋打架？”納蘭迦背著行囊出來，塞過來香噴噴的肉幹，“行啦，給肉幹個面子，恩怨先放一放，出門玩。”
香！小雌虎嗷嗚吃掉肉幹，睜圓眼睛，歪歪大腦袋，萌態十足，亮出黑黢黢的爪墊，兩條腿，虎還要吃。
唏噓，叱咤山林的女王，竟然為了區區一片肉幹，無所不用其極地賣萌。
納蘭迦捧著心口大呼受不了，轉頭對銀岐炫耀：“你看，它知道它很可愛，它就是方圓百裏最可愛的小老虎！”
得了肉幹又得了美譽，小雌虎美滋滋，決意給兩條腿亮一手酷的。
約莫半個時辰後，樹林某處一塊巨巖後，雨後春筍般冒出四顆腦袋。
吼，山主為什麽跟著來？祂太兇，容易嚇跑兔兔的。但銀岐積威甚重，即使隔著納蘭迦，小雌虎也只敢怨不敢言。
負責帶路的小雌虎判斷準確，此時他們在下風口。前方，兩只公兔正在打群架，還有一只母兔，坐山觀兔鬥，皮毛順滑雪白，眼如紅寶石，十分貌美。
春天食物充足，公兔吃得膘肥體壯，個個實力非凡。為了爭奪母兔的配偶權，它們對彼此拳打腳踢，毫不留情。
其中一只公兔氣勢洶洶立起身，另一只公兔不甘示弱，沖上去就是一記飛踢，重重踹在對方的腰上。
兔毛之下，肌肉的輪廓讓人心驚。
這場爭鬥很快結束，就在勝利者蹦蹦跳跳去找母兔的時候，一陣疾風刮來，它落到了一張虎嘴裏。
兔不為己被虎吃，大難臨頭各自跑，與此同時，落敗者和母兔聞風而逃，雙雙跳到草叢裏不知所蹤。
看著小雌虎昂首挺胸，噠噠噠叼著肥嘟嘟的兔子走回來，納蘭迦噗嗤笑出聲，豎起拇指頭給它比了個大大的讚。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你是只有計謀的虎。
來訪姐姐選中的狩獵場，小雄虎謹守規矩，只觀戰不動爪。等小雌虎獨享完獵物，它領著納蘭迦銀岐來到一條河邊。
冰雪消融，河流奔騰，一群水牛正在河邊飲水，全是成年的大水牛，頭頭肥碩健壯，像一座座小肉山。
草叢中，小雄虎學著母親的樣子，聚精會神等待一個撲咬的時機。
等等，崽啊，你還不滿一歲，怕是搞不定這些兇猛的大角牛哦。
納蘭迦欲言又止，與銀岐交換眼神，給孩子一個表現的機會吧，待會要是有危險，咱再伸出援手？
銀岐頷首，心裏暗暗決定，讓巨虎好好給兩只虎崽加練，一個低估自己的實力，一個高估自己的能力，都白學了。
幸而小雄虎雖然心很大膽，但足夠冷靜謹慎。這一等就是大半天，直到水牛群慢慢悠悠轉移吃草陣地，它也沒冒險攻擊，因為沒發現可以出擊的時機。
小雄虎垂頭喪氣，納蘭迦卻松了口氣，幸好沒沖，以小雄虎如今的實力，怕是會被牛角挑得肚破腸流。
“咕咕。”納蘭迦臉一紅，捂住咕嚕作響的肚皮，嘿嘿，不知不覺都快黃昏了，五臟六腑空空如也。
銀岐站起身，寬闊精壯的脊背，黑鱗錚錚的蛇尾，讓祂看起來高大威猛：“我去給你捉魚。”
納蘭迦蹲在原地，仰著頭眨巴眼看祂，山神面容清冷，眼神卻很溫柔。
河流湍急，水浪沖擊兩岸巖石，善水的鳥不懼聲響，瞅準時機鉆入水中，眨眼間掠走一尾游魚，飽餐一頓。
同樣來捉魚，人身蛇尾的山神並沒有使用命令的特權。
祂似乎有意展示實力，以手臂為長矛，指尖為利刃，在慌忙逃竄的游魚中，逮住一尾最肥碩的。
河水撲濕祂的手臂、胸膛，蛇尾，祂捕獵歸來，手提獵物，指尖淌著絲紅的血，叫祂散發著猛獸的野性。
望著銀岐赤裸半身，英姿勃發而來，不知怎地，納蘭迦聯想到那求偶的公兔，舞動的雄鳥，高昂的長蛇。
嗯……
沒得比，銀岐比它們有魅力多啦。
瞧那身精壯的肌肉，若是被祂抱在懷裏上下顛倒，肯定像乘坐那顛簸於海浪上的小舟，想想都腰酸背痛。
如此想著，他以手掌為扇，給發熱發紅的臉扇扇小風。
遠處，巨虎拖著一頭水牛過來，引得兩只幼虎爭相撲搶。納蘭迦在河邊升起篝火，與銀岐吃烤野魚。
“看！日落啦！”
少年總會為不足為道的小事興奮，銀岐順著他的指尖望去。
懸日血紅，天際鳥群飛過，匯聚成碩大無朋的鯤，向遠方游動，尾鰭掠過山巒。
吃著烤魚，納蘭迦感嘆，古人誠不欺我也。鯤之大，一鍋燉不下。
望著天際，銀岐眼底閃過暗色。
快到月圓之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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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迦在沈重的窒息中蘇醒過來。
身前是兩只毛絨絨的大貓，小雌虎打著輕鼾，叉開後腿壓住小雄虎，後者腦袋拱在他胸口，睡得不知時辰。
身後是銀岐的胸膛，山神大人的雙臂緊緊攬著他的腰肢，臉埋在他的後頸處。祂尚在沈睡，微涼的氣息一呼一吸，有節奏地撩著後脖的那一小塊皮膚。
納蘭迦面無表情，掙了一下，立即換來手臂的緊箍，圈住小腿腳踝的蛇尾跟著纏緊。
怪不得他覺得窒息呢，身前身後都是不可撼動的“大山”，這兩座大山還有自我意識，他離山遠去，山就來就他，時時刻刻永相隨。
動彈不得，納蘭迦瞪著洞頂，天馬行空地亂想，他們這一窩關系有點亂啊，幼虎們把他當媽媽，銀岐把他當大號抱枕？朋友養的大狗就喜歡挨著他睡……
想著想著，他又睡著了。
這次十分好眠，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陽光燦燦，照得洞口一片金黃，能嗅到晴朗的氣味。
兩只幼虎曬著太陽，正在打理皮毛，發現他醒來，跑過來打滾撒嬌，爭先恐後用舌頭給他洗臉。
嘶，好痛哦！
虎崽們長大了，不能再給舔了。
“待會跟我去譚邊，你們該刷牙了。不準躲，牙齒健康非常重要，牙齒壞了，可就吃不動肉肉了。”
納蘭迦推開它們，挨個摸摸頭，溫柔地說出恐怖的話。
聽見要刷牙，幼虎們紛紛跑走。
無奈，兇猛的虎鬥不過有靠山的人，刷牙是要刷的，不僅是它們，山主也不能幸免。只有巨虎聞風早早躲開，逃過一劫。
雨水綿綿的春季，納蘭迦分外珍惜晴朗的日子，吃過早午飯，帶上威風凜凜的大貓左右護法，與銀岐一同外出。
出了茂密的深林，雲海翻湧，草原一望無際，風吹草低。
赤狐探頭探腦，輕盈地一躍一落，宛若一團火焰，落入茫茫綠海。海浪將它托出，它又悄聲落下。
偶爾停下來，仔細嗅聞風中的訊息，突然豎起耳朵，捕捉細微的動靜。
納蘭迦伏在山坡的巖石上，順著赤狐前進的方向看去，那裏有一只成年麅子，正警惕地頻頻轉動耳朵。
忽然，赤狐似乎確定了什麽，快速奔跑起來，麅子竟沒有逃跑，而返身逼近赤狐，同時發出尖銳的叫聲。
離它們不遠處，兩個小腦袋若隱若現，納蘭迦定睛一看，兩只麅子幼崽！
原來，麅子將幼崽藏在高高的草叢中，躲避天敵的獵捕。
赤狐偷襲失敗，潛伏許久，功虧一簣，被護崽的大麅子緊追不舍地驅趕，它無奈放棄，狼狽逃離。
“是那只小笨狐貍嗎？”
納蘭迦瞇著眼睛仔細分辨，他一直記著這只險些被抽風的銀岐絞死的無辜狐貍，想找機會彌補對方。
銀岐現在還是愛咬他，但有分寸許多，頂多留下點點紅痕，不會咬出傷口，跟幼虎們啃他玩差不多。
他一度十分苦惱，不知道蛇蛇換牙齒的周期多長，他都快被咬麻木了，山神大人的牙齒還十分牢固！
這時，旁邊投來一道目光。納蘭迦收回目光轉頭，與鎏金眼睛四目相對，山神大人擰著眉頭，眼波流轉，欲語還休。
怎麽啦？
他歪歪腦袋，有話直說。幼虎們正好不在，它們一前一後，向草原深處匍匐前進，不知去捕捉什麽獵物。
“窩裏住不下了。”銀岐沒頭沒腦地說。納蘭迦一頭霧水，怎麽突然聊到住所，而且哪裏住不下了？
“大毛小毛會吃掉它。”銀岐搬出他無法否認的理由。
納蘭迦恍然大悟，揶揄地笑了：“你以為我要養小狐貍？沒有的事，而且，小狐貍也不願意跟我們住一起，我們那窩對它來說，就是地獄啊！”
前有蛇後有虎，小狐貍就是塊小蛋糕，註定要被一口吞掉。
話音方落，銀岐眉眼彎彎，展臂將他抱進胸膛，納蘭迦只覺後頸一癢，又挨咬了幾口。他低頭看見橫在胸前的手臂，細閃的鱗片迎著陽光，閃得他目眩神迷。
他傻乎乎地想，啊，銀現在很高興呢。
從少年的頸側擡頭，舔了舔殷紅的唇，銀岐目光幽深。小蛇只養在桃樹上，幼虎遲早會離巢獨立。將來，那個洞窟是獨屬於祂和小毛毛的巢穴。
納蘭迦是祂拾到的灰珍珠。
世間獨此一枚。
任由四季輪轉，蓬勃的春、炎熱的夏、清爽的秋、凜冽的冬，洞窟深處是祂纏抱著少年，氣息交融，不知歲月長。
遠處草叢，求偶成功之後，雄性豹子翻身騎上伴侶的背，咬住雌豹的後頸，進行一場春意勃發的約會。
山神想得很美。只是現在，祂還要忍耐帶崽的郁悶。兩只幼虎伏擊捕獵，嚇跑了躲在草中的梅鹿，回來找納蘭迦委委屈屈撒嬌，親親抱抱求安慰。
納蘭迦向來讚同鼓勵教育，給每只虎崽擼毛擁抱，看得銀岐直皺眉，一度想把兩只毛絨絨丟到山的裂縫裏。無奈小毛毛老稀罕虎崽了，祂只能忍耐。
祂氣悶，隨手招來一只飛鳥，叮囑它去找巨虎，捎去山神的神諭，吃飽了就回來帶崽，別在外面躲懶！
近些日子，小雌虎泰格格的鬥志格外昂揚。
日日夜夜經歷母親的魔鬼訓練，僅它五只爪能數出來的，深更半夜越山跑，晴天烈日潛伏泥潭，追咬瘸腿鹿，撲殺折翼鷹……
如今，它大有進步！訓練的日子再苦，也已經成為過去式，勇猛的女王學成出師，即將打下屬於它的叢林江山！
飛禽走獸見到它，只會如同看見洪水雪崩，四散逃跑，再不敢撅起蹄子，氣勢洶洶來蹬它的腦袋。
小雌虎越想越興奮，想到激動處，昂起下巴，皺著鼻子發出一聲虎嘯。
驚飛林鳥無數。
旁邊，小雄虎掀開眼皮子看一眼，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經驗告訴它，姐姐發癲的時候，要假裝沒看見。
“怎麽啦？又跟鐵蛋打架？”納蘭迦背著行囊出來，塞過來香噴噴的肉幹，“行啦，給肉幹個面子，恩怨先放一放，出門玩。”
香！小雌虎嗷嗚吃掉肉幹，睜圓眼睛，歪歪大腦袋，萌態十足，亮出黑黢黢的爪墊，兩條腿，虎還要吃。
唏噓，叱咤山林的女王，竟然為了區區一片肉幹，無所不用其極地賣萌。
納蘭迦捧著心口大呼受不了，轉頭對銀岐炫耀：“你看，它知道它很可愛，它就是方圓百裏最可愛的小老虎！”
得了肉幹又得了美譽，小雌虎美滋滋，決意給兩條腿亮一手酷的。
約莫半個時辰後，樹林某處一塊巨巖後，雨後春筍般冒出四顆腦袋。
吼，山主為什麽跟著來？祂太兇，容易嚇跑兔兔的。但銀岐積威甚重，即使隔著納蘭迦，小雌虎也只敢怨不敢言。
負責帶路的小雌虎判斷準確，此時他們在下風口。前方，兩只公兔正在打群架，還有一只母兔，坐山觀兔鬥，皮毛順滑雪白，眼如紅寶石，十分貌美。
春天食物充足，公兔吃得膘肥體壯，個個實力非凡。為了爭奪母兔的配偶權，它們對彼此拳打腳踢，毫不留情。
其中一只公兔氣勢洶洶立起身，另一只公兔不甘示弱，沖上去就是一記飛踢，重重踹在對方的腰上。
兔毛之下，肌肉的輪廓讓人心驚。
這場爭鬥很快結束，就在勝利者蹦蹦跳跳去找母兔的時候，一陣疾風刮來，它落到了一張虎嘴裏。
兔不為己被虎吃，大難臨頭各自跑，與此同時，落敗者和母兔聞風而逃，雙雙跳到草叢裏不知所蹤。
看著小雌虎昂首挺胸，噠噠噠叼著肥嘟嘟的兔子走回來，納蘭迦噗嗤笑出聲，豎起拇指頭給它比了個大大的讚。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你是只有計謀的虎。
來訪姐姐選中的狩獵場，小雄虎謹守規矩，只觀戰不動爪。等小雌虎獨享完獵物，它領著納蘭迦銀岐來到一條河邊。
冰雪消融，河流奔騰，一群水牛正在河邊飲水，全是成年的大水牛，頭頭肥碩健壯，像一座座小肉山。
草叢中，小雄虎學著母親的樣子，聚精會神等待一個撲咬的時機。
等等，崽啊，你還不滿一歲，怕是搞不定這些兇猛的大角牛哦。
納蘭迦欲言又止，與銀岐交換眼神，給孩子一個表現的機會吧，待會要是有危險，咱再伸出援手？
銀岐頷首，心裏暗暗決定，讓巨虎好好給兩只虎崽加練，一個低估自己的實力，一個高估自己的能力，都白學了。
幸而小雄虎雖然心很大膽，但足夠冷靜謹慎。這一等就是大半天，直到水牛群慢慢悠悠轉移吃草陣地，它也沒冒險攻擊，因為沒發現可以出擊的時機。
小雄虎垂頭喪氣，納蘭迦卻松了口氣，幸好沒沖，以小雄虎如今的實力，怕是會被牛角挑得肚破腸流。
“咕咕。”納蘭迦臉一紅，捂住咕嚕作響的肚皮，嘿嘿，不知不覺都快黃昏了，五臟六腑空空如也。
銀岐站起身，寬闊精壯的脊背，黑鱗錚錚的蛇尾，讓祂看起來高大威猛：“我去給你捉魚。”
納蘭迦蹲在原地，仰著頭眨巴眼看祂，山神面容清冷，眼神卻很溫柔。
河流湍急，水浪沖擊兩岸巖石，善水的鳥不懼聲響，瞅準時機鉆入水中，眨眼間掠走一尾游魚，飽餐一頓。
同樣來捉魚，人身蛇尾的山神並沒有使用命令的特權。
祂似乎有意展示實力，以手臂為長矛，指尖為利刃，在慌忙逃竄的游魚中，逮住一尾最肥碩的。
河水撲濕祂的手臂、胸膛，蛇尾，祂捕獵歸來，手提獵物，指尖淌著絲紅的血，叫祂散發著猛獸的野性。
望著銀岐赤裸半身，英姿勃發而來，不知怎地，納蘭迦聯想到那求偶的公兔，舞動的雄鳥，高昂的長蛇。
嗯……
沒得比，銀岐比它們有魅力多啦。
瞧那身精壯的肌肉，若是被祂抱在懷裏上下顛倒，肯定像乘坐那顛簸於海浪上的小舟，想想都腰酸背痛。
如此想著，他以手掌為扇，給發熱發紅的臉扇扇小風。
遠處，巨虎拖著一頭水牛過來，引得兩只幼虎爭相撲搶。納蘭迦在河邊升起篝火，與銀岐吃烤野魚。
“看！日落啦！”
少年總會為不足為道的小事興奮，銀岐順著他的指尖望去。
懸日血紅，天際鳥群飛過，匯聚成碩大無朋的鯤，向遠方游動，尾鰭掠過山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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