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祂知道祂很有魅力

銀岐撫了撫胸膛，蓬勃的生命力蘊藏於健壯的肌肉下，祂是吃過毒物的，頂多辣嘴巴辣五臟六腑，辣過了就好了。毒是毒不死祂的，算不得像樣的考驗。

納蘭迦不知銀岐腦中的好戲，見祂時而高興時而苦惱，連忙解釋：“這就是酒，偶爾喝一點沒事，尤其是高興的日子。做菜時淋一些，做出來的肉不腥。”

原來如此，不是毒物。危機解除，銀岐卻感覺悵然若失，原來並不是考驗祂。

“你們倆，這個絕不準碰！”納蘭迦逮住兩只鬼鬼祟祟的幼虎，當著它們的面揮舞菜刀剁掉雞爪，威脅道，“要是被我發現，你們的爪爪就是這個下場。”

雞爪應聲斷裂，滾落草地。

這招剁雞儆虎頗有威嚇力，幼虎們背過圓耳朵，抱住人類的腿嘰哩嗚啦，虎知道了，你不要剁虎的爪爪。

春季多雨，群山被籠罩在煙雨之中。

幼虎們煩雨想耍懶，卻被巨虎吼吼喝喝，攆出門鍛煉，多大的虎了，還膩著兩條腿，當心被欲求不滿的山主丟去另一座山頭！

老娘可不想跟著你們搬家，離開了兩條腿沒得好吃的肉肉。

雨季不見陽光，心情也悶悶的，目送大貓一家三口離開，納蘭迦看了一會風景，拿了傘出來，也是下山時買的，為的就是應對大山裏的雨雪天氣。

他這個兩腳獸實在脆弱，淋點雨著個涼，就要生個會喪命的病。畢竟，現在醫療條件不好，納蘭迦想起，在山神廟時，曾見辛九鶴接治一個男獵戶。

獵戶高燒神志不清，傷口處嚴重感染，散發著濃重的腐臭，即使用了深山的草藥，人也病無力回天。

他捧著布條和草藥站在床邊，看著糟糕的傷口眉頭緊皺，若在現代，截肢和抗炎治療也許能讓獵戶撿回一條命。

獵戶的妻子哭天搶地，她丈夫是家中的頂梁柱，幼子尚小。獵戶那日進山，回家時說手不慎被葉子劃破，她以為只是尋常傷口，休養幾日便能痊愈。

不曾想，傷口一日日潰爛，藥石無醫。

辛九鶴表情難過，安慰她，叫她節哀。獵戶擡回家後，這位年輕的祝官站在院子裏，望著大山，久久沒有說話。

辛九鶴自責，鎮民們反過來寬慰他。靠山吃山，山林就是弱肉強食，危險重重，哪能每次都平安呢，也不怪樹啊草啊野獸啊，它們也想活，自當為自己拼命。

下次進山，大家再註意警醒些。

這獵戶啊，自認倒黴罷。

納蘭迦看辛九鶴笑著應了，只是深夜偶爾見他在燭光下看書，似乎在翻找治療之法。那時候，他覺得這位年輕的祝官身上，有股苦澀的，無法與人訴說的沈重。

無論如何，如此兢兢業業，刻苦精進本領的巫醫值得尊敬！他給辛九鶴拿了些夜宵，回去之前安慰對方。

“鶴大人，你不要自責，盡人事聽天命，我們沒法違逆規律……”

辛九鶴表情微妙，他連忙改口，遮掩不小心露出的馬腳：“我的意思是，醫術不是有心就行的，什麽草藥治什麽病，什麽手段治什麽傷，都是定數。”

“現在束手無策的病痛，百年之後，千年之後，肯定會有厲害的醫術能治療。”

“如今，你只要把病例記錄下來，對後代就是最好的幫助了。”

他磕磕巴巴打完補丁，好險，雖然辛九鶴醫術了得，但人家畢竟是巫醫。尊重自然規律，對古人來說過於新奇。

辛九鶴怔楞了片刻，失神喃喃道：“規律、定數……”

說多錯多，不想繼續交談引發更多懷疑，他連忙告辭溜走，身後有一道目光追著他，直到他回到房間。

“你要出去？”耳邊響起銀岐的聲音，納蘭迦回過神，看著銀岐點頭。

“出去摘些野果野菜。”

片刻之後，銀岐抱著納蘭迦，納蘭迦撐著油紙傘，踏上采摘之旅。

煙雨蒙蒙，翠綠幽深。雨滴敲打傘面，劈裏啪啦，這小小一方遮風避雨的天地，似乎只剩他們彼此。

任傘外風吹雨打，狹小的傘下，他和銀岐分享體溫，互為支撐，風雨反倒成了情感升溫的催化劑。

納蘭迦的視線不受控制向下飄去。

雨水飄逸無序，打濕了銀岐赤裸而精壯的臂膀、胸膛，匯聚凝結的水珠，順著肌理線條劃出濕痕，莫名性感誘惑。

察覺到視線，銀岐側頭朝他一笑。

納蘭迦慌張撇開眼睛。

他感覺，祂知道祂很有魅力。雖說抱來抱去的，沒辦法，總不能讓山神大人淋著雨跟在他後面吧。

松鼠蹲在枝頭好奇張望，它的大尾巴舉過頭頂，擋住葉尖滴落的雨水。

咦，兩條腿遮雨的“尾巴”好奇特，發出的響聲怪好聽的。

除了它們松鼠一族，少年是它見過的第二個拿尾巴擋雨的獸。比那些瞪著眼睛，傻傻淋雨的毛絨絨聰明！

同一片落雨的天空下。

巨虎帶著兩只崽正在埋伏水牛。三只大貓躲在草叢裏，淋得濕濕噠噠。小雄虎忽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遭了母親和姐姐數個白眼，水牛要是驚跑了，就揍你！

對不起嗷，小雄虎連忙放輕呼吸，努力瞪圓眼睛盯梢。

哼哼，八成是兩條腿想它呢。

看它獵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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