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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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神像
“你你你……你的眼睛！”
獵戶張神情駭然，但他頗有擔當，縱使害怕得兩股戰戰，仍堅持擋在友人們面前。
昨夜天色昏暗看不真切，現在天光大亮，他們能清楚地看見少年的眸色非棕非黑，而是妖異的灰藍！
“張哥，妖怪！他是妖怪！”一個年輕獵戶抖著聲音尖叫，“怪不得他進了深山也沒事，他不是人啊！”
那雙眼睛是一種漂亮的灰藍，他經常走南闖北交換皮毛料子，曾在大城鎮的銀樓裏見過類似的顏色——
掌櫃稱，那是來自深海中的灰珍珠，海浪般的亮澤瑩瑩閃動，人僅看一眼，便會被迷惑了心神。這樣一對熒惑的灰珍珠，此時就嵌在少年的眼眶裏。
昭示少年的真實身份，並非凡人，而是來自於大山深處的山妖。
納蘭迦：“……”這位老兄，你罵得真臟。
不怪他沒反應過來，在現代社會，眸色不同是多大事呀，還有人為了追求完美，專門戴美瞳配合妝容穿搭呢。
該如何解釋？納蘭迦有些頭疼。
獵戶們面面相覷，從彼此眼中看見恐懼。
妖怪忽然出現絕非祥瑞，他要幹什麽？想趁夜收割鎮上人們的性命嗎？難道昨天晚上已經有人喪命？
“我可以解釋，我父親是西域人，”納蘭迦不想被當成妖怪砍殺，絞盡腦汁組織言詞，“西域就是離這裏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裏的人眼睛有綠色，有藍色，還有紅色呢。”
“說謊！別相信他！堵住他的嘴！綁到山神廟去，讓鶴大人處置！”
無論他如何解釋，獵戶們心硬如鐵，眼見他們拿來粗繩要綁人，納蘭迦無奈配合地伸出手。
他也不想束手就擒，但掙紮只會自討苦吃。今日本來也要去山神廟，現在只能祈禱那位鶴大人是個能溝通的對象。
納蘭迦乖乖配合，銀岐卻無法默不作聲看他被欺負。於是，快要碰到少年的獵戶們，便看見一條小銀蛇自衣領下鉆出來，寒目昂首，對他們嘶聲警告。
橢圓的腦袋，一根手指粗細，沒有毒性的小蛇，起不到任何威懾效果。害怕獵戶們捉走柔弱的小蛇，納蘭迦趕緊將銀岐往衣領中摁：“你別出來，我能處理好！”
他一邊摁一邊笑著對獵戶們解釋：“這是我養的小蛇，沒毒不咬人……”擡頭卻發現他們的表情又變了，看小銀蛇的眼神一掃恐懼，帶著崇敬和虔誠。
“鶴大人來了！”
雙方緊張對峙間，房屋外面傳來淩亂的腳步聲，幾名獵戶明顯松了口氣，紛紛轉身給來人讓開一條道。
白色長袍被腿風撩開，一只皮靴首先踏入門檻，長袍上繡著山川祥雲的紋路。
納蘭迦視線迎上去，看見一張沈靜穩重的男性臉龐，他眼神溫和，墨發高高紮起，系著的雪白緞帶與羽毛隨長發垂落。
這位年輕的男子就是祝官？納蘭迦頓時生出一絲希望，不是頑固的老頭，感覺有希望。
獵戶張像找到主心骨一般，倒豆子般將來龍去脈與來人道來，求助道：“鶴大人，您快拿個主意吧！如果他是妖邪，得盡早處理才是！”
辛九鶴擡手安撫下激動的眾人，來到納蘭迦面前，目光落到小銀蛇身上，向它伸出手。納蘭迦下意識擋住他，小銀蛇更是繞到另一邊，露出嫌棄的眼神。
似乎在說，你是什麽身份？就來碰祂？
發現鶴大人對小銀蛇更有興趣，拿捏不準對方意思的納蘭迦趕緊找補：“不好意思，銀……就是這條小蛇，比較怕生，不愛親近陌生人。”
聞言，辛九鶴沖他笑笑，沒有強求，而是轉身對獵戶們說：“諸位，這位少年我先帶回山神廟，告訴大家不必驚慌。若真是妖邪，必不讓他走出山神廟。”
獵戶們感恩戴德，深信不疑，恭恭敬敬將辛九鶴和少年送走了。走出幾步，納蘭迦回頭看，小院墻頭騰騰升起灰黑的煙，獵戶張點火燒掉了他躺過被褥。
“……”他是什麽很臟的東西嗎？納蘭迦默默轉回頭，內心很是發愁，糟糕了呀，這可如何把手裏的草藥皮子賣出去？
暴露之後，小銀蛇就沒再縮回去，見狀安慰地蹭蹭他的頸子，他們心盲眼瞎，你分明是最好的人類。
“你別介意，世道不太平，他們這麽做只是為了安心。等誤會解開了，你會發現他們都是很好的人。”似乎註意到他的悶悶不樂，自稱辛九鶴的祝官出聲安慰。
納蘭迦與他往山上的廟宇走，聞言稍微打起精神，看著他問：“你也懷疑我是妖怪嗎？”怎麽感覺他並不害怕。
莫不是這鶴大人看似柔和，實際是個心狠手辣的降妖高手！銀岐危險了！納蘭迦正嚴肅考慮攜蛇半路出逃的可能性，就聽見辛九鶴反問：“你是嗎？”
“當然不是！”他馬上斬釘截鐵否認，本來就不是，所以相當理直氣壯。
此時，陽光普照大地，小鎮完全蘇醒，商販推出木板車售賣商品，夫妻倆搭起布棚，烹煮熱騰騰的夥食，街道上人來人往，吆喝聲不斷，熱鬧喧嘩。
一路上，陸陸續續有人跟辛九鶴熱情地打招呼，身為祝官，他個頭高挑，脖子戴狼牙和羽毛點綴的項鏈，裝束在人群中獨樹一幟。
人們尊敬他，卻不畏懼他，看得出來這位祝官很得民心。面對大家的寒暄，辛九鶴也耐心地一一回覆。年輕人好啊，要是個老頭子，肯定不怒自威，想不端架子都難。
而大家對他的態度完全不同，探究中含著恐懼——妖怪來吃人了！納蘭迦垂下眼眸，看著地行走。在誤會澄清之前都得低調行事，能不與人對視就不與人對視。忿忿不平的小銀蛇也被他強制按回衣領中。
乖嗷，低調，你現在不是地頭蛇，我們都要夾起尾巴做人。
來到山神廟，昨夜見過一面的童子正在門前灑掃。祭拜完的老婦人路過，笑瞇瞇地塞給他一個蜜桔，伶俐的童子笑逐顏開，嘴甜地連聲道謝。
“柴婆婆，您別慣著雲祈，這家夥越發難管教了。”辛九鶴揚著笑，接住撲到懷中的童子，揉揉他毛絨絨的腦袋。
慈祥的老婦人擺擺手，樂呵呵挎著竹籃走了。
與昨晚不同，白日廟門大開，時不時有人或單獨，或結伴來此上香上供。對於人口不算龐大的小鎮來說，稱得上是香火鼎盛。
納蘭迦被引著往裏走，正面便是主殿，遠遠的看見一人面對神像，虔誠地跪在蒲團上，正伏身禱念。
此處的山神是什麽形象呢？懷揣著好奇，他隨辛九鶴踏入廟宇主殿，擡頭一看，眼睛驀然間瞪得溜圓，好似被雷電貫穿身體。
只見那被高高供於石臺之上的，正是一座人身蛇尾的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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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張神情駭然，但他頗有擔當，縱使害怕得兩股戰戰，仍堅持擋在友人們面前。
昨夜天色昏暗看不真切，現在天光大亮，他們能清楚地看見少年的眸色非棕非黑，而是妖異的灰藍！
“張哥，妖怪！他是妖怪！”一個年輕獵戶抖著聲音尖叫，“怪不得他進了深山也沒事，他不是人啊！”
那雙眼睛是一種漂亮的灰藍，他經常走南闖北交換皮毛料子，曾在大城鎮的銀樓裏見過類似的顏色——
掌櫃稱，那是來自深海中的灰珍珠，海浪般的亮澤瑩瑩閃動，人僅看一眼，便會被迷惑了心神。這樣一對熒惑的灰珍珠，此時就嵌在少年的眼眶裏。
昭示少年的真實身份，並非凡人，而是來自於大山深處的山妖。
納蘭迦：“……”這位老兄，你罵得真臟。
不怪他沒反應過來，在現代社會，眸色不同是多大事呀，還有人為了追求完美，專門戴美瞳配合妝容穿搭呢。
該如何解釋？納蘭迦有些頭疼。
獵戶們面面相覷，從彼此眼中看見恐懼。
妖怪忽然出現絕非祥瑞，他要幹什麽？想趁夜收割鎮上人們的性命嗎？難道昨天晚上已經有人喪命？
“我可以解釋，我父親是西域人，”納蘭迦不想被當成妖怪砍殺，絞盡腦汁組織言詞，“西域就是離這裏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裏的人眼睛有綠色，有藍色，還有紅色呢。”
“說謊！別相信他！堵住他的嘴！綁到山神廟去，讓鶴大人處置！”
無論他如何解釋，獵戶們心硬如鐵，眼見他們拿來粗繩要綁人，納蘭迦無奈配合地伸出手。
他也不想束手就擒，但掙紮只會自討苦吃。今日本來也要去山神廟，現在只能祈禱那位鶴大人是個能溝通的對象。
納蘭迦乖乖配合，銀岐卻無法默不作聲看他被欺負。於是，快要碰到少年的獵戶們，便看見一條小銀蛇自衣領下鉆出來，寒目昂首，對他們嘶聲警告。
橢圓的腦袋，一根手指粗細，沒有毒性的小蛇，起不到任何威懾效果。害怕獵戶們捉走柔弱的小蛇，納蘭迦趕緊將銀岐往衣領中摁：“你別出來，我能處理好！”
他一邊摁一邊笑著對獵戶們解釋：“這是我養的小蛇，沒毒不咬人……”擡頭卻發現他們的表情又變了，看小銀蛇的眼神一掃恐懼，帶著崇敬和虔誠。
“鶴大人來了！”
雙方緊張對峙間，房屋外面傳來淩亂的腳步聲，幾名獵戶明顯松了口氣，紛紛轉身給來人讓開一條道。
白色長袍被腿風撩開，一只皮靴首先踏入門檻，長袍上繡著山川祥雲的紋路。
納蘭迦視線迎上去，看見一張沈靜穩重的男性臉龐，他眼神溫和，墨發高高紮起，系著的雪白緞帶與羽毛隨長發垂落。
這位年輕的男子就是祝官？納蘭迦頓時生出一絲希望，不是頑固的老頭，感覺有希望。
獵戶張像找到主心骨一般，倒豆子般將來龍去脈與來人道來，求助道：“鶴大人，您快拿個主意吧！如果他是妖邪，得盡早處理才是！”
辛九鶴擡手安撫下激動的眾人，來到納蘭迦面前，目光落到小銀蛇身上，向它伸出手。納蘭迦下意識擋住他，小銀蛇更是繞到另一邊，露出嫌棄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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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鶴大人對小銀蛇更有興趣，拿捏不準對方意思的納蘭迦趕緊找補：“不好意思，銀……就是這條小蛇，比較怕生，不愛親近陌生人。”
聞言，辛九鶴沖他笑笑，沒有強求，而是轉身對獵戶們說：“諸位，這位少年我先帶回山神廟，告訴大家不必驚慌。若真是妖邪，必不讓他走出山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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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什麽很臟的東西嗎？納蘭迦默默轉回頭，內心很是發愁，糟糕了呀，這可如何把手裏的草藥皮子賣出去？
暴露之後，小銀蛇就沒再縮回去，見狀安慰地蹭蹭他的頸子，他們心盲眼瞎，你分明是最好的人類。
“你別介意，世道不太平，他們這麽做只是為了安心。等誤會解開了，你會發現他們都是很好的人。”似乎註意到他的悶悶不樂，自稱辛九鶴的祝官出聲安慰。
納蘭迦與他往山上的廟宇走，聞言稍微打起精神，看著他問：“你也懷疑我是妖怪嗎？”怎麽感覺他並不害怕。
莫不是這鶴大人看似柔和，實際是個心狠手辣的降妖高手！銀岐危險了！納蘭迦正嚴肅考慮攜蛇半路出逃的可能性，就聽見辛九鶴反問：“你是嗎？”
“當然不是！”他馬上斬釘截鐵否認，本來就不是，所以相當理直氣壯。
此時，陽光普照大地，小鎮完全蘇醒，商販推出木板車售賣商品，夫妻倆搭起布棚，烹煮熱騰騰的夥食，街道上人來人往，吆喝聲不斷，熱鬧喧嘩。
一路上，陸陸續續有人跟辛九鶴熱情地打招呼，身為祝官，他個頭高挑，脖子戴狼牙和羽毛點綴的項鏈，裝束在人群中獨樹一幟。
人們尊敬他，卻不畏懼他，看得出來這位祝官很得民心。面對大家的寒暄，辛九鶴也耐心地一一回覆。年輕人好啊，要是個老頭子，肯定不怒自威，想不端架子都難。
而大家對他的態度完全不同，探究中含著恐懼——妖怪來吃人了！納蘭迦垂下眼眸，看著地行走。在誤會澄清之前都得低調行事，能不與人對視就不與人對視。忿忿不平的小銀蛇也被他強制按回衣領中。
乖嗷，低調，你現在不是地頭蛇，我們都要夾起尾巴做人。
來到山神廟，昨夜見過一面的童子正在門前灑掃。祭拜完的老婦人路過，笑瞇瞇地塞給他一個蜜桔，伶俐的童子笑逐顏開，嘴甜地連聲道謝。
“柴婆婆，您別慣著雲祈，這家夥越發難管教了。”辛九鶴揚著笑，接住撲到懷中的童子，揉揉他毛絨絨的腦袋。
慈祥的老婦人擺擺手，樂呵呵挎著竹籃走了。
與昨晚不同，白日廟門大開，時不時有人或單獨，或結伴來此上香上供。對於人口不算龐大的小鎮來說，稱得上是香火鼎盛。
納蘭迦被引著往裏走，正面便是主殿，遠遠的看見一人面對神像，虔誠地跪在蒲團上，正伏身禱念。
此處的山神是什麽形象呢？懷揣著好奇，他隨辛九鶴踏入廟宇主殿，擡頭一看，眼睛驀然間瞪得溜圓，好似被雷電貫穿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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