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咬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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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咬耳朵
看清野參和靈芝後，獵戶們面露恐懼，紛紛露出“要遭天譴”的神情，向後散開一個大圈。溫柔的女獵戶臉上閃過一絲懼怕，也後退了幾步。
怎麽？深山裏的東西采不得？
感覺自己冒犯了原住民禁忌的納蘭迦心弦一緊，趕緊將草藥收起來，慌張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我……不知道，下次不會去了。”
下一秒，藏在衣領中的小銀蛇啃了啃他的鎖骨，似乎對這個說法不滿意。
納蘭迦拍拍領口，無聲地傳遞心裏真實的想法：乖啦，不鬧，會回去的，這不是找個理由敷衍獵戶們嘛，他可不想因為不小心觸犯禁忌而被拖走處死。
“大哥，我初來乍到，是真不了解，不是故意的犯事的，進山是很嚴重的事情嗎？”
路被堵得嚴嚴實實，納蘭迦打算問清楚後果，隨機應變。何況以他的體能，估計也跑不過身強體壯的獵戶。
獵戶張眉頭緊鎖，半晌才開口：“我們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裏，大山險峻，為避免冒犯山神，被降下懲罰，先祖有規定，子子孫孫不許越過禁區進入深山。”
他們此刻所在的地方只是這條山脈靠近山腳的一小部分，再往上一段距離，常年雲霧毒瘴彌漫，時晴時雨，天氣變幻莫測。
經驗最多的老獵戶進入之後也會迷路，幸運的話能折返回來，而絕大多數情況，誤入的人只會悄無聲息死在那片樹林。
山神？納蘭迦摸了摸衣襟，描摹小銀蛇的輪廓，山裏沒有山神，只有一個人身蛇尾的大妖怪。
不過，即使有崇拜信仰，也應該會有人為了生計鋌而走險吧？
看出他眼神中的疑惑，獵戶張口吻更加嚴肅：“如果你真的進去過，能平安出來是莫大的幸運。但是，現在還不能徹底放心，之前也有碰運氣出來的人，沒過多久他們大都生重病死亡了。”
樹影搖晃，火光明滅不定，納蘭迦視線掃過眾人，發現已經有人用惋惜的目光看他，好像他已經是個死人。
搞得他後脖頸毛毛的，似乎黑白無常的鎖鏈正往脖子上套。
“我應該沒事……”
納蘭迦支支吾吾，實際上，他在深山住了幾個月，身體壯得像頭牛，下山的時候天朗氣清，也沒碰到奇怪的東西。
比起小命，他更擔心兜裏那些辛苦曬制的草藥：“按您說的，這些藥草是不是有毒？不能吃？有販子收嗎？”
他愁眉苦臉，唉，辛辛苦苦數月，一朝回到解放前。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更難倒他這個無依無靠的小垃圾。
“……”獵戶張臉色五彩紛呈，這娃掉錢眼子裏了，是沒販子收的事嗎？是要命的事啊！
就在這時，獵戶中擠出一個精瘦幹癟的小老頭，他雙眼血絲遍布，腮幫子咬得緊繃，嗓子像被砂礫磨過：“我……”
他的話被眾人厲聲打斷：“老李！不要沖動！”、“會有別的辦法的！”、“你不要命了？”
老李盯著納蘭迦的行囊，渾濁的眼珠迸發出極亮的光，聲音沙啞卻堅定：“你們休勸，沒別的辦法了，大夫看遍了，除非拿到深山靈藥，坊兒的病才有一線希望。”
“今天沒遇上這位小兄弟，明天我也會偷偷進山。只要坊兒能好，山神的懲罰我一人承擔。”老李掏出銀錢，有破釜沈舟的決心，“小兄弟，我跟你換。”
坊兒，應該是這位老人家的孩子吧，可憐天下父母心，為孩子赴湯蹈火。看來藥草沒問題，問題在私闖深山上面。
“好。”納蘭迦沒有理由不答應。
獵戶們紛紛扭過頭去，默許了這場以生命為賭註的交換。不久之後，這位老人也許會因為山神降下懲罰而死，但此刻拿到靈藥的老李露出了輕松幸福的笑。
“走，下山，找祝官。”看老夥伴赴死卻無能為力，獵戶張面色難看，他按住腰間的匕首，死死盯著納蘭迦，“你跟我們一道去山神廟。”
祝官是司掌山神廟一切大小事務的神職。
完啦！納蘭迦聞言面如死灰，步伐沈重地走在隊伍中間。封建迷信頭子最能借題發揮，他此行兇多吉少！
出發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深知夜晚山路危險難行，眾人緊緊聚在一處，邊警惕邊趕路。綠樹逐漸稀松，猛然視野一闊，他們安全抵達目的地。
山神廟坐落在一座小山地上，不規則石塊摞成四方高墻，瓦片斜頂，雙扇厚重木門。除了主殿，還有幾間小屋，此時亮著燭光，有人在此居住。順著廟前的小徑往下，才是獵戶們居住的山谷小鎮。
獵戶張敲響門扉，沒多久一個小童子前來應門，知曉情況後，小童子用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們：“鶴大人出門給人治病去了，今晚不回廟裏，你們明日再來。”
緩刑一夜。
納蘭迦不著痕跡松了口氣。
眾人急著回家報平安，但納蘭迦得有個去處，對他們來說少年暫時是個危險人物，一時間人人躊躇。
最後，獵戶張做主由自己暫時收留少年一晚，在場的除了他都拖家帶口，而且他是這支隊伍的領隊，該負起這個責任。
於是乎，納蘭迦收獲人生第一次柴房住宿經驗。獵戶張人挺好，還借給他一床被褥。
等柴房只剩納蘭迦一人，乖乖藏了許久的小銀蛇鉆出少年的衣領，親親他的臉頰，似乎在問你還好嗎？
“我沒事。”大妖怪現在是可愛的小蛇，納蘭迦將祂捧在手心回親一口，這動作面對人身蛇尾的本體時可不敢做，“事已至此，先睡個好覺。”
還算柔軟的被褥有股柴火味，納蘭迦枕著手臂，小銀蛇盤在面前，緋紅豎瞳一眨不眨凝視他，偶爾吐吐信子。
“現在我們只能靠肢體語言溝通。”納蘭迦眨巴眨巴眼，點了點小銀蛇的腦袋，“我想好了，明天那什麽祝官要動手，我們就跑，去其他城鎮看看，你覺得如何？”
不好。
小銀蛇叼住他的手指，輕輕啃咬，納蘭迦故意曲解它的意思：“你答應了？好的，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小銀蛇氣急敗壞地拍尾。
“什麽？你現在就想出發？”
“哈哈哈，別咬我耳朵！”
“錯了，我錯了，我道歉！”
“晚安，銀岐。”
納蘭迦睡得不安穩，隔日早早便醒了，他心裏有事，主要是害怕在睡夢中被綁了手腳，擡去處刑。
春天的清晨還有些涼，納蘭迦賴在暖和的被褥上，不知不覺間又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睡眼惺忪中，看見柴房裏擠著幾個人，獵戶張和幾個眼熟的獵戶都在。他驀然睜圓眼睛，猛地坐起身，來了怎麽不叫醒他，多尷尬呀。
獵戶們著實冤枉，他們喊也喊過，推也推過，無奈這少年好似百年沒睡過覺，像一頭死豬睡得酣甜。
“早，張大哥。”納蘭迦匆匆忙忙扯平整睡皺的衣服，打著招呼一擡頭，看見獵戶們露出驚慌疑惑的神情，幾個大男人擠作一團，活似白日見了鬼。
小銀蛇早已機靈地藏進衣領，他們面對的方向只有自己，納蘭迦一咯噔，摸了摸自己的臉，小心翼翼發問：“我的臉上有臟東西嗎？”
莫不是銀岐睡不著，將他啃毀容了吧？
請給他一面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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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野參和靈芝後，獵戶們面露恐懼，紛紛露出“要遭天譴”的神情，向後散開一個大圈。溫柔的女獵戶臉上閃過一絲懼怕，也後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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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自己冒犯了原住民禁忌的納蘭迦心弦一緊，趕緊將草藥收起來，慌張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我……不知道，下次不會去了。”
下一秒，藏在衣領中的小銀蛇啃了啃他的鎖骨，似乎對這個說法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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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初來乍到，是真不了解，不是故意的犯事的，進山是很嚴重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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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張眉頭緊鎖，半晌才開口：“我們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裏，大山險峻，為避免冒犯山神，被降下懲罰，先祖有規定，子子孫孫不許越過禁區進入深山。”
他們此刻所在的地方只是這條山脈靠近山腳的一小部分，再往上一段距離，常年雲霧毒瘴彌漫，時晴時雨，天氣變幻莫測。
經驗最多的老獵戶進入之後也會迷路，幸運的話能折返回來，而絕大多數情況，誤入的人只會悄無聲息死在那片樹林。
山神？納蘭迦摸了摸衣襟，描摹小銀蛇的輪廓，山裏沒有山神，只有一個人身蛇尾的大妖怪。
不過，即使有崇拜信仰，也應該會有人為了生計鋌而走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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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得他後脖頸毛毛的，似乎黑白無常的鎖鏈正往脖子上套。
“我應該沒事……”
納蘭迦支支吾吾，實際上，他在深山住了幾個月，身體壯得像頭牛，下山的時候天朗氣清，也沒碰到奇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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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愁眉苦臉，唉，辛辛苦苦數月，一朝回到解放前。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更難倒他這個無依無靠的小垃圾。
“……”獵戶張臉色五彩紛呈，這娃掉錢眼子裏了，是沒販子收的事嗎？是要命的事啊！
就在這時，獵戶中擠出一個精瘦幹癟的小老頭，他雙眼血絲遍布，腮幫子咬得緊繃，嗓子像被砂礫磨過：“我……”
他的話被眾人厲聲打斷：“老李！不要沖動！”、“會有別的辦法的！”、“你不要命了？”
老李盯著納蘭迦的行囊，渾濁的眼珠迸發出極亮的光，聲音沙啞卻堅定：“你們休勸，沒別的辦法了，大夫看遍了，除非拿到深山靈藥，坊兒的病才有一線希望。”
“今天沒遇上這位小兄弟，明天我也會偷偷進山。只要坊兒能好，山神的懲罰我一人承擔。”老李掏出銀錢，有破釜沈舟的決心，“小兄弟，我跟你換。”
坊兒，應該是這位老人家的孩子吧，可憐天下父母心，為孩子赴湯蹈火。看來藥草沒問題，問題在私闖深山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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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小銀蛇叼住他的手指，輕輕啃咬，納蘭迦故意曲解它的意思：“你答應了？好的，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小銀蛇氣急敗壞地拍尾。
“什麽？你現在就想出發？”
“哈哈哈，別咬我耳朵！”
“錯了，我錯了，我道歉！”
“晚安，銀岐。”
納蘭迦睡得不安穩，隔日早早便醒了，他心裏有事，主要是害怕在睡夢中被綁了手腳，擡去處刑。
春天的清晨還有些涼，納蘭迦賴在暖和的被褥上，不知不覺間又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睡眼惺忪中，看見柴房裏擠著幾個人，獵戶張和幾個眼熟的獵戶都在。他驀然睜圓眼睛，猛地坐起身，來了怎麽不叫醒他，多尷尬呀。
獵戶們著實冤枉，他們喊也喊過，推也推過，無奈這少年好似百年沒睡過覺，像一頭死豬睡得酣甜。
“早，張大哥。”納蘭迦匆匆忙忙扯平整睡皺的衣服，打著招呼一擡頭，看見獵戶們露出驚慌疑惑的神情，幾個大男人擠作一團，活似白日見了鬼。
小銀蛇早已機靈地藏進衣領，他們面對的方向只有自己，納蘭迦一咯噔，摸了摸自己的臉，小心翼翼發問：“我的臉上有臟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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