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做眼線的小銀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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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做眼線的小銀蛇
野牛襲擊事件，像厚重的大自然記事中微不足道的一行小字，翻過頁去後，很快被遺忘在朝出夕落的歲月長河。
三棵桃樹換上少女懷春的新妝，粉紅花朵綴滿枝頭，遠遠看去像氤氳著一團粉霧。
冰雪消融，河流汨汨向下奔湧，到達人類聚居的山谷，滋潤牲畜莊稼，納蘭迦也要隨著河流去拜訪紅塵。
知道這個消息後，銀岐目光沈沈，一言不發擋在洞口，看忙忙碌碌的少年。
“你答應過的，春天讓我下山。”納蘭迦收拾曬幹的藥草，不去看銀岐發黑的臉。嘴巴很硬，但心裏發虛。他給自己壯膽，這是大妖怪答應的事，他占理！
如今泰格格和鐵蛋半歲了，再也不能被舉高高玩耍，正常人類見到它們都會驚呼一聲，快跑！大蟲來啦！
這次它們自然要留在深山，守好兩條腿離開的洞窟。
此時，它們尚不知道要跟心愛的兩條腿分離幾日，在洞窟前的空地上追逐打鬧，無憂無慮地互相撲咬，練習捕獵的技巧。
等收拾好行囊，銀岐已經不在洞口。納蘭迦有些內疚，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多大人了還這麽幼稚！銀岐本就不善言辭，要是他再不長嘴，就沒法處了！
於是他坐在洞口，垂下雙腿晃阿晃，等待銀岐歸來，好好跟大妖怪說說道理。
這一等就到了深夜，星月爭輝之下，男人拖著蛇尾緩緩靠近，高大的身影孤孤單單，顯得有些可憐。
沒事可幹，正在研究星座的納蘭迦連忙站起來，喊祂的名字：“銀岐。”
銀岐來到近前，擡起下巴仰頭看他，鎏金眼睛盛滿月華。
“你生氣了嗎？”銀岐的神情不像惱怒，納蘭迦還是誠摯道歉了，“對不起，我應該好好跟你說的。”
“你聽我跟你分析。”他坐下來，拍拍旁邊的位置，等銀岐與他並肩坐好，將自己的猜測抽絲剝繭道來。
“……總而言之，穿越時空需要滿足苛刻的條件，退一萬步來說，即使能穿回去，肯定也不是說走就走的。我覺得我們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可以相處。”
“此次下山，我主要去買東西。”購物清單長長一串，納蘭迦背得滾瓜爛熟，“東西很多，到時候還得麻煩阿毛幫忙背進山，我一個人可拎不動。”
納蘭迦直視銀岐的雙眼，以上說的全是真心話，他並不認為下山一趟，就能得到回去原來時空的方法，甚至已經做好花一輩子探尋，回不去的心理準備。
只不過，即使能留在這個世界一輩子，對壽命無限漫長的銀岐來說，他存在的時間也只是彈指一揮間。
等自己老死，隨著時間流逝，他生活的痕跡會被大山的風帶走，他這個人會從銀岐的記憶中淡去。
納蘭迦微微一笑，要是那時候大妖怪能交到新朋友就好啦。
如此鐘靈毓秀的大山，希望能再孕育出新的妖靈。
少年神采飛揚，滔滔不絕的時候，銀岐一直在看他，小毛毛活潑可愛，只是結尾那抹輕輕的笑容，卻有一絲落寞隱藏其中。
“怎麽都是我在說，你說句話呀。”納蘭迦說得口幹舌燥，掏出一顆甜果子解渴。下一秒，他的眼睛睜得溜圓。
一條銀白色的小蛇自銀岐漆黑的卷發裏探出腦袋，緋紅的豎瞳天真無邪，一眨不眨似乎在打量他。
順著銀岐擡起的手臂爬到指尖，小銀蛇支棱起細長的半身，在他的鼻尖前停下，這時銀岐開口：“讓它跟你一起去。”
大妖怪看著他的眼神柔和，卻不是可以商量的語氣。哎喲，不要在意這種細節，最重要是大妖怪松口應允他下山，這個小小的要求，當然答應祂啦！
雖然小銀蛇瞧著是個小眼線，但有“熟人”相伴左右，到完全陌生的地方他感到安心。
“沒問題！”納蘭迦聲音嘹亮地應了，高高興興伸出手。小銀蛇涼絲絲地盤在手腕上，乖順地偽裝臂環和手鐲。
最後一捆草藥曬好，下山的日子便到了。
納蘭迦穿著舊棉衣，腰間掛幾張皮毛，鼓鼓囊囊的草藥包，活脫脫一個家境清寒，努力討生活的小獵戶模樣。
他正被鬧騰的幼虎圍堵，左腳剛拔出來，右腳又淪陷。納蘭迦焦頭爛額：“我就出門幾天，你們乖乖的，我給你們帶零食！”
吼，你的零食虎收下，但虎也要跟著下山去耍。未來的小女王牛逼轟轟，指揮它唯一的部下弟弟鐵蛋，去爬兩條腿的背。
兩虎一人正鬧得水深火熱，一只手拎住幼虎的後脖頸，被撕下來的鐵蛋登時慫唧唧抱住長尾巴。
兩條腿就罵罵，山主是真的打！
拿蛇尾壓住兩只躁動的虎崽，銀岐拍拍納蘭迦沾了虎毛的衣服：“快去快回，我和大毛小毛在這裏等你。”
“是泰格格和鐵蛋。你好好吃飯，我會盡快回來的。”納蘭迦哭笑不得，翻身騎上等在旁邊的巨虎，朝銀岐揮手道別。
嗷嗚……
委屈巴巴望著巨虎馱著兩條腿離開，被強制留守的小雌虎心碎了，為什麽不騎虎？
看看母親威武的背影，再看看山主兇殘的蛇尾， 小雌虎恍然大悟，肯定是它還太過弱小！必須多多吃肉悄悄長高長壯，驚艷兩條腿！
巨虎在樹林間狂奔，納蘭迦雙手環抱它的脖子，瞇著眼睛打量飛速閃過的景色，胸膛的心跳越來越快。
他既期待又緊張，這個世界的文明發展到什麽程度了？人們好不好相處？城鎮有市集嗎？有沒有美食？
巨虎一路疾馳不停，納蘭迦埋頭在暖和的毛絨絨裏，漸漸昏昏欲睡。以阿毛的腳程居然還要跑那麽久，足以見得他們居住的深山與山腳多麽遙遠。
終於等到耳邊呼呼的風嘯止歇，納蘭迦擡頭看去，巨虎駐足在一條流水嘩啦的小河邊，附近仍是枝繁葉茂的樹林。
河流奔騰看不見盡頭，巨虎向下方眺望，伏下壯碩的身軀讓納蘭迦下來。
滾滾紅塵近在咫尺。
“阿毛，幾天後見。”在河邊的樹上系好標記的布帶，納蘭迦揮別巨虎，沿河流步行而去。巨虎原地駐足許久，直到少年消失在山坡盡頭，才扭頭返回深山。
春風和煦，暖意融融。白日的樹林躁動而喧鬧，鳥雀在枝頭翻飛，野兔追逐配偶，肥碩的魚兒於巖石縫隙產卵。
走了一段路，納蘭迦在河邊發現了燃火的灰燼，他精神一震，這說明附近有人活動，應該很快就能到達小鎮了！
算算時間差不多，他幹脆挑了塊幹凈的大石頭休息，吃飯之前，掰一塊肉放到領口：“吃飯嗎？小蛇。”
下山途中他就感覺到了，小銀蛇從手腕轉移到脖子盤著，被他的體溫捂得暖烘烘。
可憐的小蛇，這趟出差不容易，明明不喜歡人類的體溫，卻謹遵銀岐的命令，與他寸步不離。
小銀蛇探出腦袋，吐了吐信子，張嘴吞掉肉塊。吃完，它慢吞吞昂起橢圓腦袋，親昵地蹭了蹭少年的臉頰。
納蘭迦楞住，研究所的回憶閃過腦海，這動作機械小黑蛇也經常對他做。他低頭與小銀蛇四目相對。
小蛇原本懵懂無邪的眼神不知何時變了，還是緋紅的瞳孔，但仔細一看，深處似乎有鎏金隱隱流動，清冷又柔和。
這是！
納蘭迦睜大眼睛屏住呼吸，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炸得他頭腦發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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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牛襲擊事件，像厚重的大自然記事中微不足道的一行小字，翻過頁去後，很快被遺忘在朝出夕落的歲月長河。
三棵桃樹換上少女懷春的新妝，粉紅花朵綴滿枝頭，遠遠看去像氤氳著一團粉霧。
冰雪消融，河流汨汨向下奔湧，到達人類聚居的山谷，滋潤牲畜莊稼，納蘭迦也要隨著河流去拜訪紅塵。
知道這個消息後，銀岐目光沈沈，一言不發擋在洞口，看忙忙碌碌的少年。
“你答應過的，春天讓我下山。”納蘭迦收拾曬幹的藥草，不去看銀岐發黑的臉。嘴巴很硬，但心裏發虛。他給自己壯膽，這是大妖怪答應的事，他占理！
如今泰格格和鐵蛋半歲了，再也不能被舉高高玩耍，正常人類見到它們都會驚呼一聲，快跑！大蟲來啦！
這次它們自然要留在深山，守好兩條腿離開的洞窟。
此時，它們尚不知道要跟心愛的兩條腿分離幾日，在洞窟前的空地上追逐打鬧，無憂無慮地互相撲咬，練習捕獵的技巧。
等收拾好行囊，銀岐已經不在洞口。納蘭迦有些內疚，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多大人了還這麽幼稚！銀岐本就不善言辭，要是他再不長嘴，就沒法處了！
於是他坐在洞口，垂下雙腿晃阿晃，等待銀岐歸來，好好跟大妖怪說說道理。
這一等就到了深夜，星月爭輝之下，男人拖著蛇尾緩緩靠近，高大的身影孤孤單單，顯得有些可憐。
沒事可幹，正在研究星座的納蘭迦連忙站起來，喊祂的名字：“銀岐。”
銀岐來到近前，擡起下巴仰頭看他，鎏金眼睛盛滿月華。
“你生氣了嗎？”銀岐的神情不像惱怒，納蘭迦還是誠摯道歉了，“對不起，我應該好好跟你說的。”
“你聽我跟你分析。”他坐下來，拍拍旁邊的位置，等銀岐與他並肩坐好，將自己的猜測抽絲剝繭道來。
“……總而言之，穿越時空需要滿足苛刻的條件，退一萬步來說，即使能穿回去，肯定也不是說走就走的。我覺得我們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可以相處。”
“此次下山，我主要去買東西。”購物清單長長一串，納蘭迦背得滾瓜爛熟，“東西很多，到時候還得麻煩阿毛幫忙背進山，我一個人可拎不動。”
納蘭迦直視銀岐的雙眼，以上說的全是真心話，他並不認為下山一趟，就能得到回去原來時空的方法，甚至已經做好花一輩子探尋，回不去的心理準備。
只不過，即使能留在這個世界一輩子，對壽命無限漫長的銀岐來說，他存在的時間也只是彈指一揮間。
等自己老死，隨著時間流逝，他生活的痕跡會被大山的風帶走，他這個人會從銀岐的記憶中淡去。
納蘭迦微微一笑，要是那時候大妖怪能交到新朋友就好啦。
如此鐘靈毓秀的大山，希望能再孕育出新的妖靈。
少年神采飛揚，滔滔不絕的時候，銀岐一直在看他，小毛毛活潑可愛，只是結尾那抹輕輕的笑容，卻有一絲落寞隱藏其中。
“怎麽都是我在說，你說句話呀。”納蘭迦說得口幹舌燥，掏出一顆甜果子解渴。下一秒，他的眼睛睜得溜圓。
一條銀白色的小蛇自銀岐漆黑的卷發裏探出腦袋，緋紅的豎瞳天真無邪，一眨不眨似乎在打量他。
順著銀岐擡起的手臂爬到指尖，小銀蛇支棱起細長的半身，在他的鼻尖前停下，這時銀岐開口：“讓它跟你一起去。”
大妖怪看著他的眼神柔和，卻不是可以商量的語氣。哎喲，不要在意這種細節，最重要是大妖怪松口應允他下山，這個小小的要求，當然答應祂啦！
雖然小銀蛇瞧著是個小眼線，但有“熟人”相伴左右，到完全陌生的地方他感到安心。
“沒問題！”納蘭迦聲音嘹亮地應了，高高興興伸出手。小銀蛇涼絲絲地盤在手腕上，乖順地偽裝臂環和手鐲。
最後一捆草藥曬好，下山的日子便到了。
納蘭迦穿著舊棉衣，腰間掛幾張皮毛，鼓鼓囊囊的草藥包，活脫脫一個家境清寒，努力討生活的小獵戶模樣。
他正被鬧騰的幼虎圍堵，左腳剛拔出來，右腳又淪陷。納蘭迦焦頭爛額：“我就出門幾天，你們乖乖的，我給你們帶零食！”
吼，你的零食虎收下，但虎也要跟著下山去耍。未來的小女王牛逼轟轟，指揮它唯一的部下弟弟鐵蛋，去爬兩條腿的背。
兩虎一人正鬧得水深火熱，一只手拎住幼虎的後脖頸，被撕下來的鐵蛋登時慫唧唧抱住長尾巴。
兩條腿就罵罵，山主是真的打！
拿蛇尾壓住兩只躁動的虎崽，銀岐拍拍納蘭迦沾了虎毛的衣服：“快去快回，我和大毛小毛在這裏等你。”
“是泰格格和鐵蛋。你好好吃飯，我會盡快回來的。”納蘭迦哭笑不得，翻身騎上等在旁邊的巨虎，朝銀岐揮手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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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母親威武的背影，再看看山主兇殘的蛇尾， 小雌虎恍然大悟，肯定是它還太過弱小！必須多多吃肉悄悄長高長壯，驚艷兩條腿！
巨虎在樹林間狂奔，納蘭迦雙手環抱它的脖子，瞇著眼睛打量飛速閃過的景色，胸膛的心跳越來越快。
他既期待又緊張，這個世界的文明發展到什麽程度了？人們好不好相處？城鎮有市集嗎？有沒有美食？
巨虎一路疾馳不停，納蘭迦埋頭在暖和的毛絨絨裏，漸漸昏昏欲睡。以阿毛的腳程居然還要跑那麽久，足以見得他們居住的深山與山腳多麽遙遠。
終於等到耳邊呼呼的風嘯止歇，納蘭迦擡頭看去，巨虎駐足在一條流水嘩啦的小河邊，附近仍是枝繁葉茂的樹林。
河流奔騰看不見盡頭，巨虎向下方眺望，伏下壯碩的身軀讓納蘭迦下來。
滾滾紅塵近在咫尺。
“阿毛，幾天後見。”在河邊的樹上系好標記的布帶，納蘭迦揮別巨虎，沿河流步行而去。巨虎原地駐足許久，直到少年消失在山坡盡頭，才扭頭返回深山。
春風和煦，暖意融融。白日的樹林躁動而喧鬧，鳥雀在枝頭翻飛，野兔追逐配偶，肥碩的魚兒於巖石縫隙產卵。
走了一段路，納蘭迦在河邊發現了燃火的灰燼，他精神一震，這說明附近有人活動，應該很快就能到達小鎮了！
算算時間差不多，他幹脆挑了塊幹凈的大石頭休息，吃飯之前，掰一塊肉放到領口：“吃飯嗎？小蛇。”
下山途中他就感覺到了，小銀蛇從手腕轉移到脖子盤著，被他的體溫捂得暖烘烘。
可憐的小蛇，這趟出差不容易，明明不喜歡人類的體溫，卻謹遵銀岐的命令，與他寸步不離。
小銀蛇探出腦袋，吐了吐信子，張嘴吞掉肉塊。吃完，它慢吞吞昂起橢圓腦袋，親昵地蹭了蹭少年的臉頰。
納蘭迦楞住，研究所的回憶閃過腦海，這動作機械小黑蛇也經常對他做。他低頭與小銀蛇四目相對。
小蛇原本懵懂無邪的眼神不知何時變了，還是緋紅的瞳孔，但仔細一看，深處似乎有鎏金隱隱流動，清冷又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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