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驟冷，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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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驟冷，暴雪
第二日，納蘭迦罕見地賴床了。光線照到眼睛，他咕噥著軟綿綿縮向被窩深處。
絨絨的皮毛被體溫捂熱，實在暖和，讓他像泡在咕嚕嚕冒泡泡的溫泉中，幸福又快樂，眼皮子沈重得擡不起來。
直到日上三竿，肚中感到饑餓難耐，納蘭迦才磨磨蹭蹭起床。
他戀戀不舍抱著皮毛磨蹭，如果可以，他很想仿效熊瞎子冬眠，因為從刮過臉頰的冷風能感覺到，氣溫驟降，凍死個人！
給自己做了大量心理建設，納蘭迦深呼吸一口氣，猛地掀開厚實的皮毛——阿嚏！立即打了個大噴嚏。
巨虎仍然睡得香甜，冷颼颼的冬風沒有影響它分毫。他能一直熱烘烘的，也多虧阿毛在身邊保暖。
納蘭迦嫉妒地揉了一把大貓的皮毛。長得威猛又可愛，打架無敵手，還不怕凍死人的嚴寒，真不愧是大自然的寵兒。
正午時分，縱使日頭高照，還是凍得兩股戰戰。兩顆烤土豆下肚，再喝掉一鍋熱水，納蘭迦終於暖和起來。燒水鍋是他用一種樹皮做的，易熱耐燒，就是容量不大。
今天雖然冷，但該做的事還得做。他割來幾塊肉烤，作為外出路途的便當。巨虎被烤肉香饞醒，吃飽喝足後，與納蘭迦一起去采摘蔬果，順便捕獵。
冷風蕭蕭，襯得樹林更加寂靜。
偶爾見急匆匆跑過的野鹿，往嘴裏塞果子的松鼠，擡頭望天際，大鳥展翅掠過，身影消失在群山之間。
巨虎今日捕獵十分積極，納蘭迦這邊剛捉到一只灰兔，那邊它已經按著一只肥碩的野豬大快朵頤。
它胃口極好，一口氣吃掉大半。等待巨虎吃飯的時候，納蘭迦把周圍的野菜菌菇撿了一通，收獲頗豐。他們離開後，剩下的野豬被一隊野狼撿了便宜。
回到深潭時，銀岐已經在了。
如此寒冷的天氣，祂竟然泡在深潭中心，安安靜靜凝視天際，漆黑如墨的發遮住了祂的側臉，看不清神情。
興許是北風過於寒冷，納蘭迦覺得銀岐的背影有些寂寥和肅穆，還有一絲獨自立於歲月長河邊的孤獨。世間滾滾紅塵，滄海桑田皆與祂無關。
“銀岐！”他故意把落葉踩得擦擦響，跑到深潭邊，大聲呼喊，“我和阿毛回來啦！”
銀岐聞聲回頭，鎏金眼眸泛起柔光。那一瞬間，橫亙於他與祂之間的長河，好似破碎成顆顆璀璨星辰。
分立於長河兩畔的遺憾，化成共同沐浴星辰華光的浪漫。
山間溫度繼續下降，巨虎發起懶不再出門捕獵，見納蘭迦要外出，霸道地堵在面前不允許他邁步。如果少年執意繞開它，巨虎就叼住他往洞窟裏拖，再一個泰山壓頂。
半截身子被埋在巨虎的肚皮下，納蘭迦險些斷氣，舉起雙手投降，有氣無力道：“好好好，我不去了，你快挪開，不然我就要吐了。”
巨虎這吃軟怕硬的家夥，不敢管整天不見人影的銀岐，只會對他重拳出擊。
門不出了，只能吃存糧。
閑著沒事做，納蘭迦便裹著皮毛坐在洞窟裏發呆，烤肉幹土豆。巨虎執意看守他，健碩的身軀堵在洞口，百無聊賴打哈欠。
這幾日，銀岐早出晚歸的，他醒來只能看見對方放在樹下的皮毛。
納蘭迦揚手往篝火裏投木柴，眼神的焦點卻在發散，要是他能定位就好了。
雪下這麽老大，銀岐去了哪裏？在幹什麽？做事神神秘秘的，就不帶他玩。
這時，巨虎忽然蹬了蹬後腿，難受一般換成側臥的姿勢，納蘭迦的目光頓時被它起伏的腹部吸引過去。
胎動？虎崽快出生了吧！
“阿毛，你不出門是對的，你這情況是應該找個地方待產了。”納蘭迦小心翼翼伸手摸巨虎的肚子，“你放心大膽生，到時候我去捕獵養你。”
雖然獵不到大野牛大野豬，但塞牙縫的野兔野雞，他已經能手到擒來。小是小了點，多獵幾次總能填飽巨虎的胃。
巨虎低低吼了一聲，黑色圈紋的長尾擺過來，掃過去，閑適得很。
一人一虎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隨著日落西山，少年的咕噥聲消失，篝火熄滅在灰燼中，樹林陷入沈寂。
醒來已是次日，納蘭迦還沒睜開眼就打了個哆嗦。除了挨著巨虎的那一側，身體其它部分冰冰冷冷，蓋著皮毛都不頂用。
巨虎還在睡，越過它毛絨絨的斑斕虎背往外看，少年瞬間驚呆——好像有誰施了鋪天蓋地的強悍術法，一夜之間，綠意被掩埋，白雪皚皚，銀裝素裹。
撲簌簌，負重的樹枝彎折到極限，一捧積雪砸落地面，發出悶響。
雪地白得刺眼，像一張柔軟的白絨毯，被無形的手掖平每一寸，完美無瑕得叫人不忍心踏足破壞。
銀岐呢？
納蘭迦伸長脖子，望向大妖怪時常歇息的樹底，不免沮喪。
大妖怪又不在，且看著離開許久了，擱在樹底的皮毛已被白雪掩埋。
少年將皮毛撿回來，抖掉上面的雪，整整齊齊疊放在洞窟一角。
昨夜，巨虎應該是發現下雪，擠進洞窟裏躲避，身上沒落多少雪，就爪子和尾巴上有些許，納蘭迦仔細給它拍掉。
巨虎對山主的小伴侶有耐心，一雙手拍來拍去打攪好夢，它繼續閉眼睡覺，等少年玩夠自己離開。
等等，巨虎耳朵一彈，它聽見少年深一腳淺一腳往遠處走。再小的幼崽都知道，危險惡劣的天氣，就該乖乖待在巢穴裏睡大覺。小毛毛怎麽就閑不下來？
巨虎無奈地起身，畢竟是山主的寶貝，能怎麽辦？跟上去唄。
今天納蘭迦穿得比以往更加嚴實，脖間圍了一條兔毛圍巾，白絨絨簇擁著臉蛋，襯得他愈發圓潤可愛。
巨虎在前頭開路，留下一串梅花印，他踩著虎爪印子走，積雪足足有小腿深！
一人一虎慢慢走到深潭，怪石間的小水瀑仍在嘩嘩流淌，潭水深邃而平靜，像一塊光華內斂的綠寶石。
納蘭迦找了巨巖背後，大樹上面，甚至盯著水面看了許久，他覺得銀岐有可能潛到潭底修煉去了。
蹲到腿腳發麻，也沒看到銀岐，他不得不站起身活動手腳。就一會沒活動，他的臉蛋凍得紅撲撲的。
另一邊，巨虎刨開厚厚的積雪，翻出幾只凍僵的山雞和灰兔。它把神游天外的少年喊過來，獻寶似的叼給他。
“好可憐呀。”納蘭迦咕噥，找來一條藤蔓將山雞灰兔系成一串，“我們的晚飯有了，你說銀岐會不會冬眠去了？”
少年的話題轉得太快，巨虎撇了撇半圓耳朵，還沒作出回應，就聽見對方繼續說：“你知道祂在哪裏冬眠嗎？我們給祂送張皮子和一些熱食去。”
納蘭迦越說越覺得他猜得沒錯，銀岐大約是有蛇的血統的，蛇類冬季要冬眠，之前沒睡是因為領地還算暖和，現在雪下這麽大，驟然速凍，可不就得睡了嘛！
萬一祂來不及找到個遮風擋雪的洞，倒頭就睡怎麽辦？
納蘭迦著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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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納蘭迦罕見地賴床了。光線照到眼睛，他咕噥著軟綿綿縮向被窩深處。
絨絨的皮毛被體溫捂熱，實在暖和，讓他像泡在咕嚕嚕冒泡泡的溫泉中，幸福又快樂，眼皮子沈重得擡不起來。
直到日上三竿，肚中感到饑餓難耐，納蘭迦才磨磨蹭蹭起床。
他戀戀不舍抱著皮毛磨蹭，如果可以，他很想仿效熊瞎子冬眠，因為從刮過臉頰的冷風能感覺到，氣溫驟降，凍死個人！
給自己做了大量心理建設，納蘭迦深呼吸一口氣，猛地掀開厚實的皮毛——阿嚏！立即打了個大噴嚏。
巨虎仍然睡得香甜，冷颼颼的冬風沒有影響它分毫。他能一直熱烘烘的，也多虧阿毛在身邊保暖。
納蘭迦嫉妒地揉了一把大貓的皮毛。長得威猛又可愛，打架無敵手，還不怕凍死人的嚴寒，真不愧是大自然的寵兒。
正午時分，縱使日頭高照，還是凍得兩股戰戰。兩顆烤土豆下肚，再喝掉一鍋熱水，納蘭迦終於暖和起來。燒水鍋是他用一種樹皮做的，易熱耐燒，就是容量不大。
今天雖然冷，但該做的事還得做。他割來幾塊肉烤，作為外出路途的便當。巨虎被烤肉香饞醒，吃飽喝足後，與納蘭迦一起去采摘蔬果，順便捕獵。
冷風蕭蕭，襯得樹林更加寂靜。
偶爾見急匆匆跑過的野鹿，往嘴裏塞果子的松鼠，擡頭望天際，大鳥展翅掠過，身影消失在群山之間。
巨虎今日捕獵十分積極，納蘭迦這邊剛捉到一只灰兔，那邊它已經按著一只肥碩的野豬大快朵頤。
它胃口極好，一口氣吃掉大半。等待巨虎吃飯的時候，納蘭迦把周圍的野菜菌菇撿了一通，收獲頗豐。他們離開後，剩下的野豬被一隊野狼撿了便宜。
回到深潭時，銀岐已經在了。
如此寒冷的天氣，祂竟然泡在深潭中心，安安靜靜凝視天際，漆黑如墨的發遮住了祂的側臉，看不清神情。
興許是北風過於寒冷，納蘭迦覺得銀岐的背影有些寂寥和肅穆，還有一絲獨自立於歲月長河邊的孤獨。世間滾滾紅塵，滄海桑田皆與祂無關。
“銀岐！”他故意把落葉踩得擦擦響，跑到深潭邊，大聲呼喊，“我和阿毛回來啦！”
銀岐聞聲回頭，鎏金眼眸泛起柔光。那一瞬間，橫亙於他與祂之間的長河，好似破碎成顆顆璀璨星辰。
分立於長河兩畔的遺憾，化成共同沐浴星辰華光的浪漫。
山間溫度繼續下降，巨虎發起懶不再出門捕獵，見納蘭迦要外出，霸道地堵在面前不允許他邁步。如果少年執意繞開它，巨虎就叼住他往洞窟裏拖，再一個泰山壓頂。
半截身子被埋在巨虎的肚皮下，納蘭迦險些斷氣，舉起雙手投降，有氣無力道：“好好好，我不去了，你快挪開，不然我就要吐了。”
巨虎這吃軟怕硬的家夥，不敢管整天不見人影的銀岐，只會對他重拳出擊。
門不出了，只能吃存糧。
閑著沒事做，納蘭迦便裹著皮毛坐在洞窟裏發呆，烤肉幹土豆。巨虎執意看守他，健碩的身軀堵在洞口，百無聊賴打哈欠。
這幾日，銀岐早出晚歸的，他醒來只能看見對方放在樹下的皮毛。
納蘭迦揚手往篝火裏投木柴，眼神的焦點卻在發散，要是他能定位就好了。
雪下這麽老大，銀岐去了哪裏？在幹什麽？做事神神秘秘的，就不帶他玩。
這時，巨虎忽然蹬了蹬後腿，難受一般換成側臥的姿勢，納蘭迦的目光頓時被它起伏的腹部吸引過去。
胎動？虎崽快出生了吧！
“阿毛，你不出門是對的，你這情況是應該找個地方待產了。”納蘭迦小心翼翼伸手摸巨虎的肚子，“你放心大膽生，到時候我去捕獵養你。”
雖然獵不到大野牛大野豬，但塞牙縫的野兔野雞，他已經能手到擒來。小是小了點，多獵幾次總能填飽巨虎的胃。
巨虎低低吼了一聲，黑色圈紋的長尾擺過來，掃過去，閑適得很。
一人一虎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隨著日落西山，少年的咕噥聲消失，篝火熄滅在灰燼中，樹林陷入沈寂。
醒來已是次日，納蘭迦還沒睜開眼就打了個哆嗦。除了挨著巨虎的那一側，身體其它部分冰冰冷冷，蓋著皮毛都不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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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簌簌，負重的樹枝彎折到極限，一捧積雪砸落地面，發出悶響。
雪地白得刺眼，像一張柔軟的白絨毯，被無形的手掖平每一寸，完美無瑕得叫人不忍心踏足破壞。
銀岐呢？
納蘭迦伸長脖子，望向大妖怪時常歇息的樹底，不免沮喪。
大妖怪又不在，且看著離開許久了，擱在樹底的皮毛已被白雪掩埋。
少年將皮毛撿回來，抖掉上面的雪，整整齊齊疊放在洞窟一角。
昨夜，巨虎應該是發現下雪，擠進洞窟裏躲避，身上沒落多少雪，就爪子和尾巴上有些許，納蘭迦仔細給它拍掉。
巨虎對山主的小伴侶有耐心，一雙手拍來拍去打攪好夢，它繼續閉眼睡覺，等少年玩夠自己離開。
等等，巨虎耳朵一彈，它聽見少年深一腳淺一腳往遠處走。再小的幼崽都知道，危險惡劣的天氣，就該乖乖待在巢穴裏睡大覺。小毛毛怎麽就閑不下來？
巨虎無奈地起身，畢竟是山主的寶貝，能怎麽辦？跟上去唄。
今天納蘭迦穿得比以往更加嚴實，脖間圍了一條兔毛圍巾，白絨絨簇擁著臉蛋，襯得他愈發圓潤可愛。
巨虎在前頭開路，留下一串梅花印，他踩著虎爪印子走，積雪足足有小腿深！
一人一虎慢慢走到深潭，怪石間的小水瀑仍在嘩嘩流淌，潭水深邃而平靜，像一塊光華內斂的綠寶石。
納蘭迦找了巨巖背後，大樹上面，甚至盯著水面看了許久，他覺得銀岐有可能潛到潭底修煉去了。
蹲到腿腳發麻，也沒看到銀岐，他不得不站起身活動手腳。就一會沒活動，他的臉蛋凍得紅撲撲的。
另一邊，巨虎刨開厚厚的積雪，翻出幾只凍僵的山雞和灰兔。它把神游天外的少年喊過來，獻寶似的叼給他。
“好可憐呀。”納蘭迦咕噥，找來一條藤蔓將山雞灰兔系成一串，“我們的晚飯有了，你說銀岐會不會冬眠去了？”
少年的話題轉得太快，巨虎撇了撇半圓耳朵，還沒作出回應，就聽見對方繼續說：“你知道祂在哪裏冬眠嗎？我們給祂送張皮子和一些熱食去。”
納蘭迦越說越覺得他猜得沒錯，銀岐大約是有蛇的血統的，蛇類冬季要冬眠，之前沒睡是因為領地還算暖和，現在雪下這麽大，驟然速凍，可不就得睡了嘛！
萬一祂來不及找到個遮風擋雪的洞，倒頭就睡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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