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妖怪，守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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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大妖怪，守護神
巨虎無可奈何看著急得跳腳的少年，大大的腦袋不明白山主怎麽突然有危險。
“如果你不方便出門，可以把大致的方向告訴我嗎？我自己去。”少年揉它的耳朵，蹭它的腦袋，可憐巴巴的眼神讓虎很難辦。
得得得，走吧，早去早回。
巨虎矮下身軀示意小人類爬上背，靠兩條腿磨磨蹭蹭走，到山主那邊不知何年何月。
這是納蘭迦第一次騎虎，他小心翼翼避開巨虎的肚腹，環住對方的粗脖子，十分擔心巨虎的體力：“我會不會很重？量力而行，不要累著了，你懷著虎寶寶呢。”
巨虎不屑地甩甩尾巴，看不起本王？虎跑五座山頭不帶累的。放心，你還不如一只野豬重。
巨虎一路疾馳，如離弦的箭矢，絲毫不管背上少年的死活。剛開始，納蘭迦還倔強地半擡頭看路，揚起的雪渣冷冷迎面砸來，沒一會就教會他如何做人。
風夾雜著雪渣砸得他睜眼都困難，再繼續倔強只會白白挨打，臉皮子凍得要掉下來。
納蘭迦也不想巨虎為了照顧他而降低奔跑的速度，於是把臉深深埋在皮毛裏，咬緊牙堅持，緊貼住巨虎肌肉健壯的，時而緊繃，時而舒展的背脊。
大自然母親最得意的，擁有滾燙生命力的造物就在身下，這種感覺十分不可思議，叫人心潮澎湃。
跑了不知多久，再澎湃的心潮也被嚴寒凍得冰封千裏，冷寂淒淒。少年徹底蔫了，像霜打的茄子。
氧氣逐漸稀薄，呼吸有些不暢，這時巨虎總算停下腳步，納蘭迦瞇著眼睛，擡頭望去。
綿密的雲海低沈沈壓穿了群山，仿佛一擡手就能觸摸得到。危峰兀立，怪石嶙峋，雪與山共舞，青灰與純白爭鋒。冰晶掛滿樹枝，是冬日極致奢靡的盛裝。
翻下虎背的時候，納蘭迦腿有些發軟，扶著巨虎往下看，原來他們已身處雲海之上，某座山峰的一側。
望著綿延相連的山，奇峰夾道的峽谷，納蘭迦滿臉茫然，這叫他從何找起？巨虎沒帶他找到銀岐，是不是意味著大妖怪的氣味被雪掩蓋了，找不到？
滿心迷茫之下，他往前邁步，想著湊近一些找一找線索，哪怕只是一個可疑的小黑點，納蘭迦都不想放過。
巨虎一口咬住他的兔毛圍脖，將人拽回到身旁。納蘭迦眨眨眼，他還沒從震驚與無措中回過神：“阿毛，你拽我幹啥？”
他不敢大聲呼喊，積雪很厚，一不小心就會引發雪崩，後果不堪設想。在這一點上，巨虎好像也有野獸的直覺，到達這裏後，沒有大聲吼叫過一次。
就在這時，前方的山峰忽然炸響，緊接著轟聲隆隆，滾滾雪浪奔騰著吞噬山脊。雪崩！納蘭迦心頭一緊，熊抱住巨虎的粗腿。這大腿好，安全感杠杠的！
山谷間突的一個黑點閃過，眨眼間從一座山壁躍至另一面山壁，身輕如燕，竟是在懸崖峭壁上如履平地。
納蘭迦屏住呼吸，瞪大眼睛。那下方正是咆哮的雪崩，小黑點好幾次與雪色獠牙擦肩而過，險些墜入深不見底的雪海！
那是什麽動物？太厲害了，要不是擔心引發更嚴重的雪崩，他都想為它搖旗吶喊，沖！我命由我不由天！
吼。巨虎頂了頂他的後背，沖他眨巴眨巴大眼睛。
納蘭迦不解，幹嘛突然頂他？與少年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巨虎撇下耳朵，人模人樣嘆了口氣，好像嫌棄他傻。
難道！納蘭迦忽然福至心靈，眼睛瞪得更加圓溜，驀然轉回頭，不敢置信地望向黑點——銀岐？！
才一轉頭一回頭的功夫，黑點已躍至離他們所在的山峰很近的地方。
銀岐全力以赴的速度比巨虎更快，等納蘭迦再定位到祂的身影時，男人從天而降，陽光自祂的身後照射，光芒萬丈。
饒是神通無敵的大妖怪，挑釁大自然也會受到無情的制裁。此刻，銀岐如墨的發間夾雜著雪沙，精壯的半身黏著發縷，失去了以往的淡然出塵，顯得斑駁而狼狽。
剛結束劇烈的躍動，男人仍喘著粗氣，口鼻呼出團團白霧，眉眼如雪峰銳利，翻湧著還沒壓抑下去的蓬勃殺意。
這是納蘭迦第一次看見銀岐野獸氣息全開的一面，一時間說不出話，微微張著嘴巴，眼睛發著亮一眨不眨。
他感覺自己不大對勁，被如此殺氣騰騰的大妖怪盯著看，他非但不懼，反而有些心跳加速，生出一股羞澀和崇敬。
銀岐立於面前，那雙鎏金色的眼睛比祂身後的烈日晦暗，卻又好似更亮，牢牢吸引他全部的視線。
雪崩的聲音漸弱，直至完全止歇。風掠過山巔，納蘭迦一個激靈回神，結結巴巴：“銀岐你、你在玩雪嗎？”
聞言，銀岐眼中漾出微微的無奈，整個頃刻間恢覆成納蘭迦印象中清冷淡然的模樣，祂像獸類一般甩清爽卷發，勃發的野性氣息撲了納蘭迦滿面。
祂的解釋言簡意賅：“放雪，避災。”看了眼懵懂的少年，又說，“此處危險，你跟我回去洞窟，再與你玩雪。”
“……”你多失禮啊，他是那種眼裏只有玩的熊孩子嗎？
納蘭迦原諒祂，跟腦袋簡單的野獸爭吵毫無意義。他讓銀岐彎下腰，仔細給祂清理掉密發間的殘雪。
銀岐說的話，他聽懂了。大妖怪應該是遵循自然的啟示，提前引發雪崩。突降暴雪，如果等積雪自然崩塌，肯定會導致嚴重十倍百倍的大災害。
原來這幾日大妖怪是在為這個奔忙。
許許多多像黑熊一家的動物說不定正因此而獲救，得以熬過寒冬。那些出生於凜冬的幼崽將迎來暖春，懵懂地從巢穴探出小腦袋，與最漂亮的春日見面。
納蘭迦看銀岐的眼睛越發明亮，像看自家立功的大狗子。你是大妖怪，也是大山子民的守護神！
少年忽然踮起腳尖摸了摸祂的頭頂，笑得格外開心。銀岐目光灼灼，胸膛有一團火砰地燃燒起來，燒得祂焦躁，黑鱗蛇尾不安分地起伏游移，尾巴尖滑到少年的腳邊，試探著圈住纖細的腳踝。
“你來找我？”雖然是疑問句，可銀岐對此頗有信心。被少年惦記著的事實，讓祂感到無比高興。與此同時，狡猾的蛇尾纏繞上少年的褲管。
“是噠！我擔心你突然冬眠了，要是你真的睡死過去，阿毛還能把你馱回去。”
果然，小毛毛時時刻刻把祂放在心上。
祂心滿意足。
激動之下蛇尾失了力度，驀地絞緊少年的小腿，驚得對方跳起來，吱哇亂叫：“銀岐，你的尾巴！好涼！快松開！”
蹲在旁邊的巨虎，張大嘴巴打了個無聊的哈欠。這兩只獸真膩歪，吹冷風玩拽尾巴的游戲，回窩再玩不行嗎？多暖和！
回程漫漫，納蘭迦坐在銀岐手臂上，巨虎輕身上路，閑適地勾著長尾巴，在樹根處好心情地抓撓兩爪子。
他們路遇一只尾巴落滿絨雪的松鼠，小家夥正奮力搶救糧倉——被積雪掩埋的巖石縫，兩小爪子刨半天，積雪才塌了一個小角。
好似發現自己在做無用功，松鼠茫然地左右看看，歇了會又繼續刨雪。它不懂徒勞是何意，只知道刨開了有糧食吃。
納蘭迦心頭一緊。
暴雪過境，飄飄揚揚的雪花落下，浪漫醞釀成殺機。沈默著，便無情收割走無數大山子民的生命。
一條蛇尾不經意粗魯地掃過，小松鼠無法戰勝的“雪山”驟然崩塌，它猝不及防被壓在下面。等松鼠費勁把自己拔出來，發現糧倉的石縫口就在眼前。
再看前頭，山主抱著少年走遠，少年正朝它笑瞇瞇地招手，說再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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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虎無可奈何看著急得跳腳的少年，大大的腦袋不明白山主怎麽突然有危險。
“如果你不方便出門，可以把大致的方向告訴我嗎？我自己去。”少年揉它的耳朵，蹭它的腦袋，可憐巴巴的眼神讓虎很難辦。
得得得，走吧，早去早回。
巨虎矮下身軀示意小人類爬上背，靠兩條腿磨磨蹭蹭走，到山主那邊不知何年何月。
這是納蘭迦第一次騎虎，他小心翼翼避開巨虎的肚腹，環住對方的粗脖子，十分擔心巨虎的體力：“我會不會很重？量力而行，不要累著了，你懷著虎寶寶呢。”
巨虎不屑地甩甩尾巴，看不起本王？虎跑五座山頭不帶累的。放心，你還不如一只野豬重。
巨虎一路疾馳，如離弦的箭矢，絲毫不管背上少年的死活。剛開始，納蘭迦還倔強地半擡頭看路，揚起的雪渣冷冷迎面砸來，沒一會就教會他如何做人。
風夾雜著雪渣砸得他睜眼都困難，再繼續倔強只會白白挨打，臉皮子凍得要掉下來。
納蘭迦也不想巨虎為了照顧他而降低奔跑的速度，於是把臉深深埋在皮毛裏，咬緊牙堅持，緊貼住巨虎肌肉健壯的，時而緊繃，時而舒展的背脊。
大自然母親最得意的，擁有滾燙生命力的造物就在身下，這種感覺十分不可思議，叫人心潮澎湃。
跑了不知多久，再澎湃的心潮也被嚴寒凍得冰封千裏，冷寂淒淒。少年徹底蔫了，像霜打的茄子。
氧氣逐漸稀薄，呼吸有些不暢，這時巨虎總算停下腳步，納蘭迦瞇著眼睛，擡頭望去。
綿密的雲海低沈沈壓穿了群山，仿佛一擡手就能觸摸得到。危峰兀立，怪石嶙峋，雪與山共舞，青灰與純白爭鋒。冰晶掛滿樹枝，是冬日極致奢靡的盛裝。
翻下虎背的時候，納蘭迦腿有些發軟，扶著巨虎往下看，原來他們已身處雲海之上，某座山峰的一側。
望著綿延相連的山，奇峰夾道的峽谷，納蘭迦滿臉茫然，這叫他從何找起？巨虎沒帶他找到銀岐，是不是意味著大妖怪的氣味被雪掩蓋了，找不到？
滿心迷茫之下，他往前邁步，想著湊近一些找一找線索，哪怕只是一個可疑的小黑點，納蘭迦都不想放過。
巨虎一口咬住他的兔毛圍脖，將人拽回到身旁。納蘭迦眨眨眼，他還沒從震驚與無措中回過神：“阿毛，你拽我幹啥？”
他不敢大聲呼喊，積雪很厚，一不小心就會引發雪崩，後果不堪設想。在這一點上，巨虎好像也有野獸的直覺，到達這裏後，沒有大聲吼叫過一次。
就在這時，前方的山峰忽然炸響，緊接著轟聲隆隆，滾滾雪浪奔騰著吞噬山脊。雪崩！納蘭迦心頭一緊，熊抱住巨虎的粗腿。這大腿好，安全感杠杠的！
山谷間突的一個黑點閃過，眨眼間從一座山壁躍至另一面山壁，身輕如燕，竟是在懸崖峭壁上如履平地。
納蘭迦屏住呼吸，瞪大眼睛。那下方正是咆哮的雪崩，小黑點好幾次與雪色獠牙擦肩而過，險些墜入深不見底的雪海！
那是什麽動物？太厲害了，要不是擔心引發更嚴重的雪崩，他都想為它搖旗吶喊，沖！我命由我不由天！
吼。巨虎頂了頂他的後背，沖他眨巴眨巴大眼睛。
納蘭迦不解，幹嘛突然頂他？與少年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巨虎撇下耳朵，人模人樣嘆了口氣，好像嫌棄他傻。
難道！納蘭迦忽然福至心靈，眼睛瞪得更加圓溜，驀然轉回頭，不敢置信地望向黑點——銀岐？！
才一轉頭一回頭的功夫，黑點已躍至離他們所在的山峰很近的地方。
銀岐全力以赴的速度比巨虎更快，等納蘭迦再定位到祂的身影時，男人從天而降，陽光自祂的身後照射，光芒萬丈。
饒是神通無敵的大妖怪，挑釁大自然也會受到無情的制裁。此刻，銀岐如墨的發間夾雜著雪沙，精壯的半身黏著發縷，失去了以往的淡然出塵，顯得斑駁而狼狽。
剛結束劇烈的躍動，男人仍喘著粗氣，口鼻呼出團團白霧，眉眼如雪峰銳利，翻湧著還沒壓抑下去的蓬勃殺意。
這是納蘭迦第一次看見銀岐野獸氣息全開的一面，一時間說不出話，微微張著嘴巴，眼睛發著亮一眨不眨。
他感覺自己不大對勁，被如此殺氣騰騰的大妖怪盯著看，他非但不懼，反而有些心跳加速，生出一股羞澀和崇敬。
銀岐立於面前，那雙鎏金色的眼睛比祂身後的烈日晦暗，卻又好似更亮，牢牢吸引他全部的視線。
雪崩的聲音漸弱，直至完全止歇。風掠過山巔，納蘭迦一個激靈回神，結結巴巴：“銀岐你、你在玩雪嗎？”
聞言，銀岐眼中漾出微微的無奈，整個頃刻間恢覆成納蘭迦印象中清冷淡然的模樣，祂像獸類一般甩清爽卷發，勃發的野性氣息撲了納蘭迦滿面。
祂的解釋言簡意賅：“放雪，避災。”看了眼懵懂的少年，又說，“此處危險，你跟我回去洞窟，再與你玩雪。”
“……”你多失禮啊，他是那種眼裏只有玩的熊孩子嗎？
納蘭迦原諒祂，跟腦袋簡單的野獸爭吵毫無意義。他讓銀岐彎下腰，仔細給祂清理掉密發間的殘雪。
銀岐說的話，他聽懂了。大妖怪應該是遵循自然的啟示，提前引發雪崩。突降暴雪，如果等積雪自然崩塌，肯定會導致嚴重十倍百倍的大災害。
原來這幾日大妖怪是在為這個奔忙。
許許多多像黑熊一家的動物說不定正因此而獲救，得以熬過寒冬。那些出生於凜冬的幼崽將迎來暖春，懵懂地從巢穴探出小腦袋，與最漂亮的春日見面。
納蘭迦看銀岐的眼睛越發明亮，像看自家立功的大狗子。你是大妖怪，也是大山子民的守護神！
少年忽然踮起腳尖摸了摸祂的頭頂，笑得格外開心。銀岐目光灼灼，胸膛有一團火砰地燃燒起來，燒得祂焦躁，黑鱗蛇尾不安分地起伏游移，尾巴尖滑到少年的腳邊，試探著圈住纖細的腳踝。
“你來找我？”雖然是疑問句，可銀岐對此頗有信心。被少年惦記著的事實，讓祂感到無比高興。與此同時，狡猾的蛇尾纏繞上少年的褲管。
“是噠！我擔心你突然冬眠了，要是你真的睡死過去，阿毛還能把你馱回去。”
果然，小毛毛時時刻刻把祂放在心上。
祂心滿意足。
激動之下蛇尾失了力度，驀地絞緊少年的小腿，驚得對方跳起來，吱哇亂叫：“銀岐，你的尾巴！好涼！快松開！”
蹲在旁邊的巨虎，張大嘴巴打了個無聊的哈欠。這兩只獸真膩歪，吹冷風玩拽尾巴的游戲，回窩再玩不行嗎？多暖和！
回程漫漫，納蘭迦坐在銀岐手臂上，巨虎輕身上路，閑適地勾著長尾巴，在樹根處好心情地抓撓兩爪子。
他們路遇一只尾巴落滿絨雪的松鼠，小家夥正奮力搶救糧倉——被積雪掩埋的巖石縫，兩小爪子刨半天，積雪才塌了一個小角。
好似發現自己在做無用功，松鼠茫然地左右看看，歇了會又繼續刨雪。它不懂徒勞是何意，只知道刨開了有糧食吃。
納蘭迦心頭一緊。
暴雪過境，飄飄揚揚的雪花落下，浪漫醞釀成殺機。沈默著，便無情收割走無數大山子民的生命。
一條蛇尾不經意粗魯地掃過，小松鼠無法戰勝的“雪山”驟然崩塌，它猝不及防被壓在下面。等松鼠費勁把自己拔出來，發現糧倉的石縫口就在眼前。
再看前頭，山主抱著少年走遠，少年正朝它笑瞇瞇地招手，說再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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