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打疼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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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打疼你了嗎？
黑熊一家新的冬眠之地很快找到，是一處雜草叢生的巖洞。
黑熊不嫌棄，它們將於黑漆漆的深處重新冬眠。此刻是隆冬，離鶯飛草長的暖春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上下折騰一番，納蘭迦又冷又餓，抱著銀岐的肩膀昏昏欲睡。
“你睡你的，我帶你回去。”可能是因為有了一段共同的冒險經歷，銀岐如此說，他竟真的放心打起瞌睡。
離開茫茫無盡的雪原，銀岐帶著納蘭迦走進樹林，少年打著哈欠：“要是路上碰到被埋的小動物，你順手救一救它們。”
頓了頓，祂到底問出心底的疑問：“為何救它們？生死皆是天命。”
納蘭迦軟軟地倚在祂頸側，困倦的眼尾沁出眼淚：“活著不好嗎？要是你被埋了，也會希望有人來救你的。”
想到大妖怪的神通，他嚴謹地補充道：“如果你有需要，我肯定會來救你的。”
納蘭迦人迷迷糊糊的，環住銀岐的雙手緊了緊。他說話的氣息全都灑在頸側，滋生出一股難耐的癢意：“雪好大，你也很冷吧，到了喊醒我，我來生火。”
銀岐心猛然跳了一下，眼睛幽幽深深。小毛毛計謀了得，不過彈指即過的一日時光，竟叫祂領略了什麽叫寒冷。
冷與暖，此前於祂而言界限模糊，如今擁抱著軟軟的少年，祂似乎開始對暖上了癮。
這不公平。
清冷的群山之主面無表情，祂須得想辦法掰回一局，叫納蘭迦依賴祂，離不得祂。
納蘭迦是被壓醒的，身上又重又暖，耳邊響著木柴斷裂劈啪的聲音，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篝火燒得很旺。
篝火旁擱著一個巨大的羊頭，彎彎的羊角傷痕累累，羊身不知所蹤。
媽呀！他睡到屠宰場了嗎？納蘭迦殘留的睡意頓時被嚇得飛走。
他猛地坐起來，才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張厚實的羊皮。羊毛細細密密，打著小卷兒，裹著身體暖烘烘的。
天色大暗，納蘭迦發現自己已回到熟悉的樹林，綠意森森，棕土灰巖，不久前的冰天雪地仿佛是場虛幻的夢。
深潭邊有兩堆暗影，其中一個聽見聲響回過頭看他，那雙獨一無二的鎏金眼眸閃著駭人的冷光，是銀岐。
四目相對的瞬間，納蘭迦有種被野獸盯上的錯覺。銀岐很快收斂了眼裏的冷意，低頭繼續手上的活。
走過去一看，大妖怪在拆羊肉，想來他蓋的羊毛皮，正是對方的手筆。
納蘭迦看著銀岐的側臉，不踩雷的時候，大妖怪還是很友善的嘛。
想到此前自己說的打工換收留的大話，納蘭迦老臉一紅，當初誇下海口，現在卻是大妖怪給他捕獵、分肉、取皮毛。
嗚噫，大妖怪這是把他當寵物養了吧。寵物就寵物，做大妖怪的寵物，可以在深山老林做人上人！
擺正自己的位置，納蘭迦大大方方謝過銀岐給的羊皮毛，制作了一頓豐盛美味的羊肉大餐作為報答。
晚餐過後，納蘭迦擼起袖子幹大事。銀岐仍在慢條斯理進食，看他忙忙碌碌。
先是把羊皮子架到樹枝上用煙熏，又往上搓草木灰、燒焦的土。
熏羊皮子的空檔，他從那堆羊肉裏翻出幾根堅硬潔白的羊骨，拿石頭開始砸。
一次不經意間的對視，納蘭迦看懂銀岐眼中的疑問，主動解釋：“我把羊皮弄軟一些，蓋著舒服。這些骨頭，我試試能不能做把骨刀，拿來切東西。”
弱小的人類也有生存之道，自身沒有尖利的爪牙，就借助大自然的力量，制作堪比野獸尖牙利爪的工具。
銀岐追著少年靈巧的手看，祂的小毛毛真聰明，但也嬌氣，那羊皮竟還嫌硬。以後得給他獵更加柔軟的皮毛用。
無論鞣制皮毛還是磨制骨刀，都是件極其耗費時間的事。當天夜晚，納蘭迦蓋著半成品入睡，夢裏煙熏火燎。
睡前整理衣衫的時候，他發現腰間的猛虎便便不翼而飛。少年愁眉不展，接下來的探索計劃怎麽辦？巨虎好幾日不知所蹤，他去哪裏補充秘密武器？
“你找那玩意作甚？臭得很。”銀岐言語間盡是嫌棄，“我以為是你不小心沾上的臟東西，扔到雪地裏去了。”
納蘭迦：“……”
“我包裝得很好，才不是臟東西。”郁悶歸郁悶，他只敢小聲嗶嗶。
第二日睡醒，銀岐已經坐在他身邊，見他睜眼，塞過來一個冰涼的東西。納蘭迦好奇地攤開手一看，竟然是塊黑色的蛇鱗！握在手裏，邊緣摸著可鋒利。
“我賠我的鱗片給你。”他見大妖怪用冷淡的臉說出交好的話。
當天下午，銀岐拖著一頭長毛牛回來，將皮毛剝下給他。
那時納蘭迦正在繼續幹鞣制羊皮子的浩大工程，旁邊升起篝火，馬力全開烤昨夜剩下的羊肉。見又來一頭巨牛，傻眼了。
什麽好日子，這麽多禮物？他受寵若驚收下，長毛牛皮照樣用煙熏法鞣制。
銀岐的目光落到少年的腰間，那裏掛著一枚漆黑的蛇鱗，隨著他的動作晃動跳躍。
小毛毛很乖，佩戴了祂的鱗片，銀岐鎏金眼睛一亮，殷紅的唇抿出滿足的笑。只是從祂清冷的面容上難以瞧出端倪。
巨虎不在，通常由它解決的剩飯無法妥善處理。過重的血腥味容易引來覓食的野獸，撕下一條牛腿留給納蘭迦做口糧，銀岐拖起巨牛就要離開。
“我也去！”高高舉手示意，納蘭迦拍拍手上身上的草木土灰，屁顛屁顛追上前。堅決不放過任何一個探索樹林的機會。
黏人。看著少年灰撲撲的臉蛋，山主驕矜地評判，巨虎不在，就來粘祂。
肥碩的巨牛丟在空曠的山地上，先被狐貍撕去兩口，再被禿鷲吃掉部分，最後被覓食的狼群發現，被徹徹底底分而食之。
剩下一堆零落的紅白骨頭，這便是巨牛曾存在於世間最後的證明。
納蘭迦目不轉睛看著，在蒼蒼茫茫的群山，任何生命都不會無意義死亡，它們的血肉滋養大山的獸，殘骸被大地接納。由生至死皆在一個生生不息的循環之中。
直面如此原始且野蠻的場景，少年的心臟好似被一只手緊緊攫住，既緊張、激動，又狂熱、敬畏。
銀岐垂眸看他，少年眼睛睜得圓溜溜的，臉蛋沾著幾塊黑灰，像那調皮去滾了泥潭的白兔，可愛中帶幾分俏皮。
此處山地仍在大妖怪的地盤內，沒有冰雪侵擾，這的動物比圈外的活得滋潤，但依然面臨弱者被無情淘汰的危機。
剩下的牛骨吸引來只瘦巴巴的野犬，它如獲至寶，一邊警惕一邊啃咬殘骨。
正看得入迷，一只手伸過來捏住他的下巴，納蘭迦懵懵順著力道轉頭。
就見銀岐向自己彎下腰，鎏金眼睛似耀眼的寶石，瑩瑩泛著光。頰邊微涼，羊脂玉般的觸感勾勒他臉面。
男人摩挲的動作緩慢而細致，無端生出一股令人屏息紅臉的暧昧。
納蘭迦忍耐著酥麻與慌張，沒等到大妖怪知趣收手，卻見對方向他越湊越近，妖冶異美的臉貼上來，殷紅的唇近在咫尺！
驚慌失措之下，他聽見啪的一聲脆響，自己的手擅自行動，拍在銀岐臉側，將對方推得歪過臉去。
納蘭迦：“……”
空氣凝固半晌，少年揮舞手臂，大聲吱哇亂叫：“對、對不起……”
磕磕巴巴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納蘭迦眼裏幾乎被逼出淚花：“打疼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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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熊一家新的冬眠之地很快找到，是一處雜草叢生的巖洞。
黑熊不嫌棄，它們將於黑漆漆的深處重新冬眠。此刻是隆冬，離鶯飛草長的暖春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上下折騰一番，納蘭迦又冷又餓，抱著銀岐的肩膀昏昏欲睡。
“你睡你的，我帶你回去。”可能是因為有了一段共同的冒險經歷，銀岐如此說，他竟真的放心打起瞌睡。
離開茫茫無盡的雪原，銀岐帶著納蘭迦走進樹林，少年打著哈欠：“要是路上碰到被埋的小動物，你順手救一救它們。”
頓了頓，祂到底問出心底的疑問：“為何救它們？生死皆是天命。”
納蘭迦軟軟地倚在祂頸側，困倦的眼尾沁出眼淚：“活著不好嗎？要是你被埋了，也會希望有人來救你的。”
想到大妖怪的神通，他嚴謹地補充道：“如果你有需要，我肯定會來救你的。”
納蘭迦人迷迷糊糊的，環住銀岐的雙手緊了緊。他說話的氣息全都灑在頸側，滋生出一股難耐的癢意：“雪好大，你也很冷吧，到了喊醒我，我來生火。”
銀岐心猛然跳了一下，眼睛幽幽深深。小毛毛計謀了得，不過彈指即過的一日時光，竟叫祂領略了什麽叫寒冷。
冷與暖，此前於祂而言界限模糊，如今擁抱著軟軟的少年，祂似乎開始對暖上了癮。
這不公平。
清冷的群山之主面無表情，祂須得想辦法掰回一局，叫納蘭迦依賴祂，離不得祂。
納蘭迦是被壓醒的，身上又重又暖，耳邊響著木柴斷裂劈啪的聲音，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篝火燒得很旺。
篝火旁擱著一個巨大的羊頭，彎彎的羊角傷痕累累，羊身不知所蹤。
媽呀！他睡到屠宰場了嗎？納蘭迦殘留的睡意頓時被嚇得飛走。
他猛地坐起來，才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張厚實的羊皮。羊毛細細密密，打著小卷兒，裹著身體暖烘烘的。
天色大暗，納蘭迦發現自己已回到熟悉的樹林，綠意森森，棕土灰巖，不久前的冰天雪地仿佛是場虛幻的夢。
深潭邊有兩堆暗影，其中一個聽見聲響回過頭看他，那雙獨一無二的鎏金眼眸閃著駭人的冷光，是銀岐。
四目相對的瞬間，納蘭迦有種被野獸盯上的錯覺。銀岐很快收斂了眼裏的冷意，低頭繼續手上的活。
走過去一看，大妖怪在拆羊肉，想來他蓋的羊毛皮，正是對方的手筆。
納蘭迦看著銀岐的側臉，不踩雷的時候，大妖怪還是很友善的嘛。
想到此前自己說的打工換收留的大話，納蘭迦老臉一紅，當初誇下海口，現在卻是大妖怪給他捕獵、分肉、取皮毛。
嗚噫，大妖怪這是把他當寵物養了吧。寵物就寵物，做大妖怪的寵物，可以在深山老林做人上人！
擺正自己的位置，納蘭迦大大方方謝過銀岐給的羊皮毛，制作了一頓豐盛美味的羊肉大餐作為報答。
晚餐過後，納蘭迦擼起袖子幹大事。銀岐仍在慢條斯理進食，看他忙忙碌碌。
先是把羊皮子架到樹枝上用煙熏，又往上搓草木灰、燒焦的土。
熏羊皮子的空檔，他從那堆羊肉裏翻出幾根堅硬潔白的羊骨，拿石頭開始砸。
一次不經意間的對視，納蘭迦看懂銀岐眼中的疑問，主動解釋：“我把羊皮弄軟一些，蓋著舒服。這些骨頭，我試試能不能做把骨刀，拿來切東西。”
弱小的人類也有生存之道，自身沒有尖利的爪牙，就借助大自然的力量，制作堪比野獸尖牙利爪的工具。
銀岐追著少年靈巧的手看，祂的小毛毛真聰明，但也嬌氣，那羊皮竟還嫌硬。以後得給他獵更加柔軟的皮毛用。
無論鞣制皮毛還是磨制骨刀，都是件極其耗費時間的事。當天夜晚，納蘭迦蓋著半成品入睡，夢裏煙熏火燎。
睡前整理衣衫的時候，他發現腰間的猛虎便便不翼而飛。少年愁眉不展，接下來的探索計劃怎麽辦？巨虎好幾日不知所蹤，他去哪裏補充秘密武器？
“你找那玩意作甚？臭得很。”銀岐言語間盡是嫌棄，“我以為是你不小心沾上的臟東西，扔到雪地裏去了。”
納蘭迦：“……”
“我包裝得很好，才不是臟東西。”郁悶歸郁悶，他只敢小聲嗶嗶。
第二日睡醒，銀岐已經坐在他身邊，見他睜眼，塞過來一個冰涼的東西。納蘭迦好奇地攤開手一看，竟然是塊黑色的蛇鱗！握在手裏，邊緣摸著可鋒利。
“我賠我的鱗片給你。”他見大妖怪用冷淡的臉說出交好的話。
當天下午，銀岐拖著一頭長毛牛回來，將皮毛剝下給他。
那時納蘭迦正在繼續幹鞣制羊皮子的浩大工程，旁邊升起篝火，馬力全開烤昨夜剩下的羊肉。見又來一頭巨牛，傻眼了。
什麽好日子，這麽多禮物？他受寵若驚收下，長毛牛皮照樣用煙熏法鞣制。
銀岐的目光落到少年的腰間，那裏掛著一枚漆黑的蛇鱗，隨著他的動作晃動跳躍。
小毛毛很乖，佩戴了祂的鱗片，銀岐鎏金眼睛一亮，殷紅的唇抿出滿足的笑。只是從祂清冷的面容上難以瞧出端倪。
巨虎不在，通常由它解決的剩飯無法妥善處理。過重的血腥味容易引來覓食的野獸，撕下一條牛腿留給納蘭迦做口糧，銀岐拖起巨牛就要離開。
“我也去！”高高舉手示意，納蘭迦拍拍手上身上的草木土灰，屁顛屁顛追上前。堅決不放過任何一個探索樹林的機會。
黏人。看著少年灰撲撲的臉蛋，山主驕矜地評判，巨虎不在，就來粘祂。
肥碩的巨牛丟在空曠的山地上，先被狐貍撕去兩口，再被禿鷲吃掉部分，最後被覓食的狼群發現，被徹徹底底分而食之。
剩下一堆零落的紅白骨頭，這便是巨牛曾存在於世間最後的證明。
納蘭迦目不轉睛看著，在蒼蒼茫茫的群山，任何生命都不會無意義死亡，它們的血肉滋養大山的獸，殘骸被大地接納。由生至死皆在一個生生不息的循環之中。
直面如此原始且野蠻的場景，少年的心臟好似被一只手緊緊攫住，既緊張、激動，又狂熱、敬畏。
銀岐垂眸看他，少年眼睛睜得圓溜溜的，臉蛋沾著幾塊黑灰，像那調皮去滾了泥潭的白兔，可愛中帶幾分俏皮。
此處山地仍在大妖怪的地盤內，沒有冰雪侵擾，這的動物比圈外的活得滋潤，但依然面臨弱者被無情淘汰的危機。
剩下的牛骨吸引來只瘦巴巴的野犬，它如獲至寶，一邊警惕一邊啃咬殘骨。
正看得入迷，一只手伸過來捏住他的下巴，納蘭迦懵懵順著力道轉頭。
就見銀岐向自己彎下腰，鎏金眼睛似耀眼的寶石，瑩瑩泛著光。頰邊微涼，羊脂玉般的觸感勾勒他臉面。
男人摩挲的動作緩慢而細致，無端生出一股令人屏息紅臉的暧昧。
納蘭迦忍耐著酥麻與慌張，沒等到大妖怪知趣收手，卻見對方向他越湊越近，妖冶異美的臉貼上來，殷紅的唇近在咫尺！
驚慌失措之下，他聽見啪的一聲脆響，自己的手擅自行動，拍在銀岐臉側，將對方推得歪過臉去。
納蘭迦：“……”
空氣凝固半晌，少年揮舞手臂，大聲吱哇亂叫：“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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