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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你怎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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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你怎麽哭了?”……

岑梔的東西少的可憐, 幾個行李箱就完全抹去了她曾在鄒家待過一年的痕跡。

鄒聿靠著房門看她曾住過的空蕩臥室,剛從懷裏摸出一根煙,轉頭又換成荔枝味的棒棒糖剝了外衣塞嘴裏。

人怎麽可以走的這麽決絕?

小少爺嘴裏的棒棒糖咬的咯嘣直響, 又想到那天晚上在女生宿舍樓下岑梔完全無視自己的模樣。

事已至此,他鄒聿也不是那種死纏爛打不要臉的人——

既然她這麽看不上自己, 那他……那他也不稀罕!

小少爺哢嚓兩下把嘴裏的糖塊徹底咬成碎末。

他砰得一大聲把空房門的門關上,怒氣沖沖地走進自己的房間, 在亂七八糟的桌面上精準翻出之前岑梔給他寫的筆記本。

鄒聿雙手放在筆記本兩側,就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準備撕掉的前一秒, 記起她走那天說過的話。

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他被迫接受陌生人來家裏寄住, 她又何嘗不是被迫?

自己尚且可以用各種方式抗議, 但她呢?

——她甚至還要承受來自他的厭惡。

鄒聿感覺自己呼吸澀痛,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讓他很挫敗。

小少爺煩躁地薅了把頭發,還是小心翼翼地收好了寫滿她字跡的筆記本。

……

岑梔連續幾次交白卷的事自然傳到了高三十九班。

只不過從那天岑梔說了一堆狠話離開鄒聿家之後,邊揚等人都不敢再在這位哥面前提及她。

鄒聿打開很久沒有打開的校園論壇, 之前那個討論的如火如荼的帖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刪了,整個論壇首頁都飄著充斥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標題,從外面看過去回去的條數寥寥無幾。

鄒聿意興闌珊地準備退出, 突然看見一個剛被頂上來, 標題莫名其妙地幾個縮寫, 顯示的回覆條數卻有幾百條。

小少爺鬼使神差般點了進去,翻了幾層打碼似的對話越看越迷惑。

[cz幾天沒來上課了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 我就在一班好吧。]

[她和zy分了吧。]

[肯定的, 都住校了, 聽說是她媽求一班那個母老虎才沒有報校領導那去!]

[這麽大的超級學神,肯定不能留個處分吧……]

[zy完全看不出來剛失戀啊,倒是cz……嘖嘖果然女之耽兮, 不可說也]

“鄒聿在嗎?”教室外,拔高的女聲氣勢洶洶,“鄒聿你給我出來!”

課間時間,教室裏面很嘈雜,聽到這動靜大家不約而同地靜下來。

江夢魚雙手叉腰,半天沒等到人正準備再喊一聲的時候,圍觀人群退散,少年痞裏痞氣地走了出來:“幹嘛?”

鄒聿腦子裏面好不容易對剛剛那些眼熟縮寫有了點眉目,驟然被打斷十分不爽。

眼前站著面色陰沈的不良少年,要是一年前的江夢魚肯定嚇得不敢多說一句話,但今天的她早已不是一年前的江夢魚!

“你自己幹了什麽好事不知道嗎?”江夢魚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梔梔已經三天沒有來上課了!”

鄒聿猝然一楞。

分班之後,江夢魚和岑梔的聯系少了很多,雖然她堅持不懈在Q.Q上發消息,但對方的回覆總會延遲很久。

一開始江夢魚安慰自己是因為火箭班壓力她,岑梔不經常看手機,回覆慢也正常,可後來又是莫名其妙住校,又是連續幾次交白卷,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克服對張春華那眼刀子的恐懼去岑梔班上找她,結果得到的消息是她有已經三天沒有來上課了。

饒是江夢魚再遲鈍也在蛛絲馬跡中察覺出來了不對,鄒聿當時回覆的那個帖子莫名其妙被刪,絕對是因為有校領導看到了!

於是江夢魚隨機從年級群裏面找了個高三一班的加了好友,死纏爛打地問出了被壓在一班的秘密。

她的梔梔果然是因為這個貼子被誤會早戀了!

早戀被發現的結果江夢魚沒經歷過也看到過,再加上看到鄒聿這副欠樣,江夢魚根本不顧上會不會得罪他被報覆,她要是再不來找這個人真感覺自己快氣死了:“你倒好,隨便回覆一下美美隱身了,完全不顧後果,你以為梔梔是你嗎?是姚池顏嗎?你到底有沒有想過這種捕風捉影的輿論對她這種普通女孩子會有什麽影響?!”

鄒聿並沒有因為江夢魚的質問生氣,他急切地問:“她怎麽了?”

江夢魚冷哼一聲:“我怎麽知道?”

聞言鄒聿一個轉身就走,江夢魚趕緊跟上去:“餵,你去哪?”

鄒聿頭也沒回:“女寢。”

江夢魚差點摔倒:“你進不去的,我都進不去,我要能進去還來找你幹什麽?”

校內宿舍只有住校生才能進入,不同樓棟還不能互相串門,所以不僅江夢魚進不了岑梔的宿舍樓,同樣作為住校生的唐濛濛也去不了。

不過看這架勢,這位臭屁拽王怎麽對女寢的方向這麽熟悉??

鄒聿停下腳步,他問:“你剛剛說什麽輿論?”

江夢魚看傻子一樣看他:“你也和梔梔一樣斷網了?”

岑梔離開後,鄒聿消沈了一段時間,放學後不是打籃球就是打高爾夫,只有劇烈的運動和發洩出來的汗水才能勉強壓下他內心想去找她辨個明白的沖動。

江夢魚白了他一眼繼續說:“那個‘聿聿要得梔’的貼子你回過吧?”

“嗯。”

江夢魚:“那個貼子裏面的照片被當成證據舉報給了一班的班主任,梔梔被認定早戀請了家長。”

鄒聿脫口而出:“那為什麽沒人來找我?”

“你?”江夢魚譏諷,“誰敢來找你啊少爺。”

鄒聿作為頭號紈絝分子,家裏又給學校捐了樓,幾乎是所有班主任的噩夢,打架逃課等更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做過了,沒幾個人願意吃力不討好地來管束他。

相比之下老師們對岑梔這種學霸乖乖女犯錯的容忍度就很低。

人很難改變自己的刻板印象,在他們眼中岑梔就應該全方面優秀不可以有一點瑕疵。

壞人做一件好事就可以成為好人,而好人出現一點錯處就可以將他的過往抹殺。

規矩,本來就是用來約束能約束的人的。

鄒聿沈默了很久,終於把剛剛在論壇裏看到的縮寫和現在的事情聯系到了一起。

“我知道了。”他說。

江夢魚詫異他突然冷靜下來:“所以你和梔梔真的……”

鄒聿道:“她之前住在我家。”

江夢魚瞳孔放大,腦子都快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大瓜給沖宕機了。

所以……他們……真的……

鄒聿淡淡地繼續說:“一直以來都只是我在喜歡她而已。”

江夢魚根本消化不完這接二連三的信息:“不、不是,等……等等!你知道怎麽能聯系上她嗎?”

“不知道。”少年嗓音低沈又肯定,“但有個地方她一定會去。”

*

空軍招飛宣講會就在今天晚上七點,舉辦地點和去年一樣,是校體育館。

鄒聿從來沒有這麽期待過這場宣講會的到來。

按照學校要求,三個年級都會去,先入場的安排在四周看臺的高一高二,高三被安排在體育館的內場位置,因為張春華的拖堂,高三一班是最後一個入場的班級。

高三一班和高三十九班中間隔著大幾百號人,但以鄒聿的視力和對岑梔的熟悉,他依然可以精準地捕捉她的身影。

可是一直到臺上主持人開始開場白,鄒聿都沒有找到她。

為什麽?

她生病了嗎?

怎麽會連空軍的招飛宣講會都不來參加?

“……今年不僅招收男飛,還增加了女性空軍飛行員的招飛名額,下面有請付少校為大家講解今年具體的招飛標準,大家歡迎!”

主持人說完最後一句話,鄒聿再也坐不住,噌的一下站起來。

邊揚嚇了一跳:“你幹嘛啊?”

回應他的只有少年衣擺翻飛的背影。

……

夏嵐離開後的第二天岑梔就生病了。

一開始只以為是簡單的感冒吃點藥就能好,結果第二天竟然發起了高燒。

張春華得到消息後直接給岑梔批了幾天假,唯恐這位不走尋常路的小姑娘又突然叛逆起來幹出什麽驚天駭地的事。

張春華是真被這幾次交白卷事件弄出心理陰影了。

於是岑梔就這樣在宿舍躺了三天。

在這期間高燒退了又起,腦子渾渾噩噩地會想到那天和夏嵐的對峙,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承認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但她已經沒有力氣去回想當時夏嵐的表情,她也沒力氣去醫務室,就這樣靠常備的退燒藥抗到第四天才徹底退燒,整個人也瘦了一圈。

最近又降了溫,岑梔艱難地裹著厚厚的毛呢外套坐到書桌前。

先前被夏嵐摔得七零八碎的飛機模型在這幾天被她用膠水歪七扭八地大概粘成了原來的形狀。

鄒聿送的這一套模型中每一架戰機都很精致小巧,只有她的巴掌大,修覆起來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況且模型的材質很鋒利,稍不註意就會在皮膚上留下傷口,饒是岑梔再怎麽註意,也還是未能避免地割了好幾道。

岑梔用幾乎貼滿了創可貼的十指撫摸著面目全非的小飛機們,就像在撫摸她同樣支離破碎的夢想。

宿舍樓靠近體育館,能隱隱聽到那邊傳來播放宣傳視頻的聲音。

原來,今晚就是空軍基地來學校開宣講會的日子啊。

其實岑梔早就知道女生參加空軍招飛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不僅身體素質比男飛要求高,名額比男飛少,更是因為女飛並非每年都有機會,岑梔在很早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今年不一樣,今年招女飛。

她可以是因為不招女飛所以無法參選,也可以因為競爭太大在高考被擁有同樣夢想的女孩們打敗,卻獨獨不可以是在所有前景提要都充分的情況下,生生停在一步之遙外。

岑梔垂著眼睛,手腕細微顫抖著把小飛機們重新裝回亞克力盒子,下唇被她咬的失去血色。

體育館那邊的音響還在繼續,時不時還傳來陣陣驚奇的呼喊。

她覺得室內悶得快喘不過氣,幹脆圍起圍巾推開了宿舍門,迎面吹的冷風涼透到她的心裏。

岑梔捂著圍巾快速往前走,她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個吵鬧的地方。

忽然,眼前一道黑影閃過。

她嚇得往後一退。

撲面而來的椰子味清香讓她在一瞬間得知了來人的身份,可當她真正借著月光看清他的臉時,岑梔還是楞住了。

她錯愕地看著正喘著粗氣的少年一寸寸朝自己逼近。

直到他冰涼的手緩慢又戰栗地觸碰到她同樣冰涼的臉。

她聽到他覆雜中裹挾心疼的低音:“你……怎麽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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