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 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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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擦肩而過。
學校宿舍按照班級分配, 很不巧，今年的女寢剛好四人一間不多不少，沒有多餘的空位將岑梔安排進去, 於是岑梔獨自住了一間宿舍。
高三是重覆無聊的單循環，每個身處其中的人都像上了發條的NPC。
岑梔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課一個人回宿舍, 從前住在鄒聿家為了上下學方便買的自行車從她離開之後就停在學校的地下車庫再也沒有使用，先前貼吧論壇討論得沸沸揚揚的貼子在不知名的某一天被管理員刪除, 隨著時間流逝，這件事就好像從未發生。
實際上張春華也不願意自己班上出早戀的學生, 名聲不好, 還影響她年終獎金, 當初夏嵐求她不要外傳這件事也算是正中她的下懷。
日出又日落, 淮宜暗黃色的深秋在十一月初的一場雨中正式步入冬季。
此時此刻，離二零一七屆高三高考只剩兩百多天，離分班後的第一次七校聯考只剩短短一天。
“這一次考試有多麽重要相信不用我來多說, 你們都是我們學校最優秀的翹楚，你們的排名就應該是省排名，明白嗎？”張春華耳朵掛著小蜜蜂嚴肅地做著考前動員。
從九月初分班考的省聯考之後, 這是第二次再次和其他學校進行聯考, 但這一次又不一樣, 七校聯考中的學校不僅僅有自己省排名一二的高中，也有其他省兄弟學校參與, 其中就有岑梔的前母校南城一中。
張春華皮笑肉不笑地看過來, 打趣著說：“聽說岑梔同學之前一直在南城一中考第一, 不知道現在轉到我們這邊來一年多，還考不考的過以前的同窗啊？”
雖然淮宜一中和南城一中都是各自省的省重點，但按綜合實力來算, 淮宜一中師資力量和優秀校友水平要比南城一中略高一籌。
九月初，岑梔以省第一名的成績考進火箭班之後，高三年級也大大小小組織了幾次半月考，而這段時間以來岑梔的排名雖說始終穩居年級前十，但到底是再沒上過第一。
張春華教書多年，看人極毒，她一眼就能看出來岑梔這段時間的學習狀態不對勁。
哼，小姑娘家家的，多半是心思還沒收回來。
張春華的這番話讓教室裏一片沈寂，岑梔當然不會回答，她的同桌卻在這時候舉手站了起來：“張老師，生物老師讓我晚四去一趟辦公室。”
見是蘇澤，張春華立馬換上了一副欣賞的笑顏：“去吧，這次好點考啊，還有宋浩天、李序南你們幾個偏科的小子……”
男生拿著校服外套從岑梔後面離開教室，經這一打岔，張春華話題就轉到了班上那些雖然總分高但偏科的男生們身上，雖然言辭不算溫柔，但所有人都能察覺到她對這些男生們的偏愛。
“真無語，張大媽對蘇澤這幾個人看的跟親兒子似的。”岑梔後座的女生孟圓小聲腹誹。
她的同桌蔣晚夏涼涼地潑冷水：“誰讓沒人能考的過他們？”
孟圓瞪大眼睛：“怎麽沒有了？上次岑梔不就……”
“張媽看過來了。”蔣晚夏一個胳膊肘抵過去，孟圓趕緊閉嘴。
兩個人的小聲交談到此為止，班上其他人對這一的事早已見怪不怪。
……
住校的好處大約就是節約通勤時間，十一點從教室離開，岑梔十一點十分就到了宿舍樓下。
學校的男女生宿舍臨棟，一樓的大門正對著兩邊。
岑梔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鄒聿。
十一月的淮宜已經很冷了，口鼻呼吸間的白霧繚繞地盤旋騰空又消散。
少年校服外套拉了一半，單手抄著兜，修長的雙腿在燈光下拉出長長的剪影。
自從那天從鄒家離開之後，學校好像突然大了起來，他們再也沒有見過面。
以前她覺得聒噪的Q.Q消息從此寂靜，她的生活被無止境的作業和考試填滿，以至於在此刻見到他時有一種過了很久很久的感覺。
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岑梔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可就在他們即將碰上時，鄒聿卻目不斜視，仿佛沒有見到她一般漠然地從她身旁擦肩而過。
寒冷的空氣流速在這一剎那變得緩慢粘稠，少年身上浮動的淡淡椰子香都像是被挽留而停滯在半空中，而她身上曾與他相似的味道在命運重回正軌後早已消散不見。
一如他們在彼此生命中的痕跡。
“阿聿，找你半天你怎麽在這兒啊！”
“國際班的宿舍也不在這邊啊，傻了吧你……咦，岑梔？”
邊揚率先發現了被鄒聿擋住視線的岑梔，他和孟辰飛禮貌地同她打了招呼，而後勾肩搭背地往校門口走去。
孟辰飛：“萬閔不是下個月才住校嗎，聿哥你現在來幹嘛？”
邊揚：“聽說你媽給你找了個一對一的家教學雅思啊？”
孟辰飛激動地說：“哇哇哇，聿哥你打算去哪個國家，我們一起考SAT！”
邊揚拍他肩膀：“得了吧你，阿聿肯定去澳洲，用高考成績隨便混一下就……”
不知道哪個字刺痛了小少爺的神經，他突然呵斥：“混你媽啊！”
邊揚嚇了一跳：“你有病吧突然這麽大聲……雅思學明白了嗎？要我說不如先去讀一年預科，爽飛哈哈哈——”
幾個男生說說笑笑地逐漸消失在朦朧的冬夜中。
冷風吹亂岑梔別在耳後的碎發，她面無表情地把頭發再別回去，而後拉開宿舍鐵門走了進去。
……
七校聯考按照正常高考時間進行，第一天上午考語文，下午考數學，晚自習結束的時候教室裏吵吵嚷嚷地都在對答案。
臨江省的高考很卷，是真正意義上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尤其是排名頭部的同學們分數差距都是個位數，若非實力一騎絕塵，很難做到連續幾次都能穩居年級第一。
當然這種人在淮宜一中的歷史上並不是絕無僅有，但至少近兩年沒有出現。
所以張春華的話也不算誇張，高三一班雖然不至於每個人都當過年級第一，但當過年級第一的人確實不少。
岑梔看著的供題卷在心裏對自己這次的排名有了數。
她帶好今晚的覆習資料從教室後門離開，快要走到宿舍樓的時候忍不住想起了昨晚。
那果然是個意外。
她今天沒有遇見鄒聿。
但遇見了孫渺。
藝術節事件之後，孫渺陷入輿論風波，為了讓她避風頭腦，她的父母給請了一個月的假，但實際上她休了三個月，一直到九月份分班考的時候才姍姍來遲，同時也辦了住校手續。
女生宿舍一共六樓，岑梔住在五樓最靠邊的地方，很不巧，孫渺的宿舍就在她隔壁。
由於普通班和火箭班作息時間略有差異，她們碰面的機會不多，就算偶爾在晾衣服的時候碰到也彼此無視。
“你之前和鄒聿在同居吧。”但今天的孫渺顯然有備而來。
岑梔擡頭看堵在她前面的女生，有些蛛絲馬跡忽然就點串成了線：“論壇的照片是你拍的。”
孫渺穿著樸素的睡衣，齊胸的黑發濕噠噠地垂著，她不打算吹頭發，就這樣倚著欄桿，失去平時刻意塗抹偽素顏的BB霜，她的臉色憔悴，卻掩蓋不住得意：“對啊，就是我，怎麽了？”
孫渺咬牙切齒地笑著，說到後面幾個字面容都開始扭曲：“難道你又想找個話筒放的全校都聽見，放啊，趕緊放！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和鄒聿同居過，聽說你之前在南城一中的時候就和別人搞在一起——你早就不是處了吧？”
她笑得近乎癲狂，期待著岑梔氣急敗壞的表情。
可岑梔不僅沒有半點惱怒，竟然還笑了：“對啊，我不是，你也不是對吧？”
孫渺一楞，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你也不是”幾個字徹底刺痛了她隱藏心底的傷痛：“……我當然是！我怎麽會和你一樣！你以為你和鄒聿睡過就能一直和他在一起嗎？我告訴你，不可能！他還有姚池顏——”
孫渺被刺激到越說越激動，突然拔高的音量驚亮了樓道的聲控燈，同時引來了查寢的宿管阿姨。
岑梔憐憫地看了孫渺一眼，在宿管上樓之前繞開人走進自己的宿舍。
門板關上隔絕外界喧鬧，岑梔按著眉心，疲憊地呼了口濁氣。
自己淋過雨，當然知道別人的傘怎麽撕最痛，可她沒有半點還擊的開心。
隔壁還在吵，岑梔戴上耳機強迫自己一如每次回寢室後打開習題覆習。
手上的筆循著肌肉記憶飛舞，等岑梔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筆記本上已經詳細且工整地寫滿了這次聯考數學的解題步驟。
她當然用不上這種筆記。
準確來說，現在她的周圍沒有任何人需要這種小兒科到連三角函數都重新推演一邊的筆記。
岑梔楞楞地看著臺燈下的筆記本，很久都沒有接受自己潛意識映射的結果。
[憑什麽他們做題的時候能在那邊結印，我就不行？]
[今晚考物理的時候他們不都這樣這樣嗎？]
[安培定則？……是什麽功能，能讓物理考高分？]
[生日快樂岑梔！]
[祝你明年的現在能成為pilot——！！]
[說一萬遍我喜歡你你會喜歡我嗎？]
……
攤開的筆記本好像打開了潘多拉魔盒，那些她曾不屑一顧和故意忘記的片段要比她想象得更清晰，到最後定格在昨夜他熟視無睹的冷漠。
岑梔趕緊關上筆記本，慌亂中腳下啪的一聲踢到了堆在一邊的亞克力盒子。
那都是鄒聿送給她的飛機模型。
岑梔緊撐著桌角，想了想還是把盒子抱起來擺在了書桌上。
他早就不需要這種筆記了吧。
他這樣的人有千萬種登頂的方式，也只有她入戲太深，真以為這些毫無用處的筆記本可以抵消他送自己的人情。
岑梔盯著飛機模型出神，堆積成山的書本下面壓著今年的招飛宣傳手冊。
[你猜我今天拿到了什麽？招飛宣傳手冊！聽說馬上軍航大學又要來咱們學校開宣講會了，而且今年招女飛！]
岑梔感覺自己呼吸有點困難。
她很努力想和之前一樣鎮定，卻發現這一次無論如何都很難做到。
岑梔一邊深呼吸平覆心情，一邊調高耳機裏英文聽力的音量。
熟悉的英文腔調勉強將她的思緒帶回正規，岑梔把凳子轉了個角度，準備對著貼在洗手間門上的便利貼背單詞。
可就在她鎖定到第一排的字跡時，她怔住了。
岑梔顫抖著閉上眼睛再睜開，如此反覆幾次都是同一個結果。
她好像……看不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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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是重覆無聊的單循環，每個身處其中的人都像上了發條的NPC。
岑梔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課一個人回宿舍, 從前住在鄒聿家為了上下學方便買的自行車從她離開之後就停在學校的地下車庫再也沒有使用，先前貼吧論壇討論得沸沸揚揚的貼子在不知名的某一天被管理員刪除, 隨著時間流逝，這件事就好像從未發生。
實際上張春華也不願意自己班上出早戀的學生, 名聲不好, 還影響她年終獎金, 當初夏嵐求她不要外傳這件事也算是正中她的下懷。
日出又日落, 淮宜暗黃色的深秋在十一月初的一場雨中正式步入冬季。
此時此刻，離二零一七屆高三高考只剩兩百多天，離分班後的第一次七校聯考只剩短短一天。
“這一次考試有多麽重要相信不用我來多說, 你們都是我們學校最優秀的翹楚，你們的排名就應該是省排名，明白嗎？”張春華耳朵掛著小蜜蜂嚴肅地做著考前動員。
從九月初分班考的省聯考之後, 這是第二次再次和其他學校進行聯考, 但這一次又不一樣, 七校聯考中的學校不僅僅有自己省排名一二的高中，也有其他省兄弟學校參與, 其中就有岑梔的前母校南城一中。
張春華皮笑肉不笑地看過來, 打趣著說：“聽說岑梔同學之前一直在南城一中考第一, 不知道現在轉到我們這邊來一年多，還考不考的過以前的同窗啊？”
雖然淮宜一中和南城一中都是各自省的省重點，但按綜合實力來算, 淮宜一中師資力量和優秀校友水平要比南城一中略高一籌。
九月初，岑梔以省第一名的成績考進火箭班之後，高三年級也大大小小組織了幾次半月考，而這段時間以來岑梔的排名雖說始終穩居年級前十，但到底是再沒上過第一。
張春華教書多年，看人極毒，她一眼就能看出來岑梔這段時間的學習狀態不對勁。
哼，小姑娘家家的，多半是心思還沒收回來。
張春華的這番話讓教室裏一片沈寂，岑梔當然不會回答，她的同桌卻在這時候舉手站了起來：“張老師，生物老師讓我晚四去一趟辦公室。”
見是蘇澤，張春華立馬換上了一副欣賞的笑顏：“去吧，這次好點考啊，還有宋浩天、李序南你們幾個偏科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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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無語，張大媽對蘇澤這幾個人看的跟親兒子似的。”岑梔後座的女生孟圓小聲腹誹。
她的同桌蔣晚夏涼涼地潑冷水：“誰讓沒人能考的過他們？”
孟圓瞪大眼睛：“怎麽沒有了？上次岑梔不就……”
“張媽看過來了。”蔣晚夏一個胳膊肘抵過去，孟圓趕緊閉嘴。
兩個人的小聲交談到此為止，班上其他人對這一的事早已見怪不怪。
……
住校的好處大約就是節約通勤時間，十一點從教室離開，岑梔十一點十分就到了宿舍樓下。
學校的男女生宿舍臨棟，一樓的大門正對著兩邊。
岑梔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鄒聿。
十一月的淮宜已經很冷了，口鼻呼吸間的白霧繚繞地盤旋騰空又消散。
少年校服外套拉了一半，單手抄著兜，修長的雙腿在燈光下拉出長長的剪影。
自從那天從鄒家離開之後，學校好像突然大了起來，他們再也沒有見過面。
以前她覺得聒噪的Q.Q消息從此寂靜，她的生活被無止境的作業和考試填滿，以至於在此刻見到他時有一種過了很久很久的感覺。
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岑梔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可就在他們即將碰上時，鄒聿卻目不斜視，仿佛沒有見到她一般漠然地從她身旁擦肩而過。
寒冷的空氣流速在這一剎那變得緩慢粘稠，少年身上浮動的淡淡椰子香都像是被挽留而停滯在半空中，而她身上曾與他相似的味道在命運重回正軌後早已消散不見。
一如他們在彼此生命中的痕跡。
“阿聿，找你半天你怎麽在這兒啊！”
“國際班的宿舍也不在這邊啊，傻了吧你……咦，岑梔？”
邊揚率先發現了被鄒聿擋住視線的岑梔，他和孟辰飛禮貌地同她打了招呼，而後勾肩搭背地往校門口走去。
孟辰飛：“萬閔不是下個月才住校嗎，聿哥你現在來幹嘛？”
邊揚：“聽說你媽給你找了個一對一的家教學雅思啊？”
孟辰飛激動地說：“哇哇哇，聿哥你打算去哪個國家，我們一起考SAT！”
邊揚拍他肩膀：“得了吧你，阿聿肯定去澳洲，用高考成績隨便混一下就……”
不知道哪個字刺痛了小少爺的神經，他突然呵斥：“混你媽啊！”
邊揚嚇了一跳：“你有病吧突然這麽大聲……雅思學明白了嗎？要我說不如先去讀一年預科，爽飛哈哈哈——”
幾個男生說說笑笑地逐漸消失在朦朧的冬夜中。
冷風吹亂岑梔別在耳後的碎發，她面無表情地把頭發再別回去，而後拉開宿舍鐵門走了進去。
……
七校聯考按照正常高考時間進行，第一天上午考語文，下午考數學，晚自習結束的時候教室裏吵吵嚷嚷地都在對答案。
臨江省的高考很卷，是真正意義上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尤其是排名頭部的同學們分數差距都是個位數，若非實力一騎絕塵，很難做到連續幾次都能穩居年級第一。
當然這種人在淮宜一中的歷史上並不是絕無僅有，但至少近兩年沒有出現。
所以張春華的話也不算誇張，高三一班雖然不至於每個人都當過年級第一，但當過年級第一的人確實不少。
岑梔看著的供題卷在心裏對自己這次的排名有了數。
她帶好今晚的覆習資料從教室後門離開，快要走到宿舍樓的時候忍不住想起了昨晚。
那果然是個意外。
她今天沒有遇見鄒聿。
但遇見了孫渺。
藝術節事件之後，孫渺陷入輿論風波，為了讓她避風頭腦，她的父母給請了一個月的假，但實際上她休了三個月，一直到九月份分班考的時候才姍姍來遲，同時也辦了住校手續。
女生宿舍一共六樓，岑梔住在五樓最靠邊的地方，很不巧，孫渺的宿舍就在她隔壁。
由於普通班和火箭班作息時間略有差異，她們碰面的機會不多，就算偶爾在晾衣服的時候碰到也彼此無視。
“你之前和鄒聿在同居吧。”但今天的孫渺顯然有備而來。
岑梔擡頭看堵在她前面的女生，有些蛛絲馬跡忽然就點串成了線：“論壇的照片是你拍的。”
孫渺穿著樸素的睡衣，齊胸的黑發濕噠噠地垂著，她不打算吹頭發，就這樣倚著欄桿，失去平時刻意塗抹偽素顏的BB霜，她的臉色憔悴，卻掩蓋不住得意：“對啊，就是我，怎麽了？”
孫渺咬牙切齒地笑著，說到後面幾個字面容都開始扭曲：“難道你又想找個話筒放的全校都聽見，放啊，趕緊放！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和鄒聿同居過，聽說你之前在南城一中的時候就和別人搞在一起——你早就不是處了吧？”
她笑得近乎癲狂，期待著岑梔氣急敗壞的表情。
可岑梔不僅沒有半點惱怒，竟然還笑了：“對啊，我不是，你也不是對吧？”
孫渺一楞，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你也不是”幾個字徹底刺痛了她隱藏心底的傷痛：“……我當然是！我怎麽會和你一樣！你以為你和鄒聿睡過就能一直和他在一起嗎？我告訴你，不可能！他還有姚池顏——”
孫渺被刺激到越說越激動，突然拔高的音量驚亮了樓道的聲控燈，同時引來了查寢的宿管阿姨。
岑梔憐憫地看了孫渺一眼，在宿管上樓之前繞開人走進自己的宿舍。
門板關上隔絕外界喧鬧，岑梔按著眉心，疲憊地呼了口濁氣。
自己淋過雨，當然知道別人的傘怎麽撕最痛，可她沒有半點還擊的開心。
隔壁還在吵，岑梔戴上耳機強迫自己一如每次回寢室後打開習題覆習。
手上的筆循著肌肉記憶飛舞，等岑梔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筆記本上已經詳細且工整地寫滿了這次聯考數學的解題步驟。
她當然用不上這種筆記。
準確來說，現在她的周圍沒有任何人需要這種小兒科到連三角函數都重新推演一邊的筆記。
岑梔楞楞地看著臺燈下的筆記本，很久都沒有接受自己潛意識映射的結果。
[憑什麽他們做題的時候能在那邊結印，我就不行？]
[今晚考物理的時候他們不都這樣這樣嗎？]
[安培定則？……是什麽功能，能讓物理考高分？]
[生日快樂岑梔！]
[祝你明年的現在能成為pilot——！！]
[說一萬遍我喜歡你你會喜歡我嗎？]
……
攤開的筆記本好像打開了潘多拉魔盒，那些她曾不屑一顧和故意忘記的片段要比她想象得更清晰，到最後定格在昨夜他熟視無睹的冷漠。
岑梔趕緊關上筆記本，慌亂中腳下啪的一聲踢到了堆在一邊的亞克力盒子。
那都是鄒聿送給她的飛機模型。
岑梔緊撐著桌角，想了想還是把盒子抱起來擺在了書桌上。
他早就不需要這種筆記了吧。
他這樣的人有千萬種登頂的方式，也只有她入戲太深，真以為這些毫無用處的筆記本可以抵消他送自己的人情。
岑梔盯著飛機模型出神，堆積成山的書本下面壓著今年的招飛宣傳手冊。
[你猜我今天拿到了什麽？招飛宣傳手冊！聽說馬上軍航大學又要來咱們學校開宣講會了，而且今年招女飛！]
岑梔感覺自己呼吸有點困難。
她很努力想和之前一樣鎮定，卻發現這一次無論如何都很難做到。
岑梔一邊深呼吸平覆心情，一邊調高耳機裏英文聽力的音量。
熟悉的英文腔調勉強將她的思緒帶回正規，岑梔把凳子轉了個角度，準備對著貼在洗手間門上的便利貼背單詞。
可就在她鎖定到第一排的字跡時，她怔住了。
岑梔顫抖著閉上眼睛再睜開，如此反覆幾次都是同一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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