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她會不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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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她會不會害怕？
大掃除結束後高一高二正式放假, 岑梔和江夢魚在校門口告別後騎著自行車成為離校大軍中最前面的一批。
這次放假會持續到六月八號高考結束，也就是說他們有整整一周的假期。
岑梔打算回和苑小區。
之前夏嵐說她長租了那套房子，所以岑梔在那邊留了些換洗衣物。
和苑小區雖然也在淮宜市, 卻在城市另一端的郊區，從濱江水岸到那邊地鐵轉公交保守估計也要一個半小時。
為了在天黑之前能趕到, 岑梔回到鄒家後很快速地收拾完東西下樓。
院子裏傳來一陣嘈雜的響動，岑梔打開大門時正好和說說笑笑的一群少年們撞了個正著。
走在最前面的是姚池顏, 吳媽趕緊出門給他們刷開了鐵藝大門，無數道視線熾熱又好奇地落在背著書包的岑梔身上。
姚池顏正在和邊揚拌嘴, 看到岑梔的剎那嘴角的弧度平了下來。
她雙手環胸, 還沒開口, 二樓的窗戶刺啦打開。
譚菲菲裹著披肩, 朝下招呼：“都來啦？快進來快進來，咦？小梔你去哪兒？”
吳媽這才註意到岑梔要走，驚訝道：“小梔你不在家吃飯嗎？今天小聿生日, 夫人特意邀請了小聿的朋友們來家裏慶祝呢。”
原來今天是鄒聿的生日。
六月一日，倒還真是符合他的性格。
岑梔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從姚池顏身上收回：“我媽媽今天回來，祝你們玩得開心, 譚阿姨, 鄒叔叔, 吳媽，再見。”
譚菲菲疑惑地哎了聲。
她正想從二樓下來挽留岑梔, 卻被鄒建國拉住手臂：“算了吧, 小聿那孩子什麽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本來他就不喜歡過生日, 你今天還瞞著他搞這麽大陣仗……”
鄒建國的擔心不無道理。
當初他不顧鄒聿反對硬讓岑梔住到家裏，已經讓兩個孩子的關系不太融洽，偏偏家裏這位老二的性格又是個從來都學不會給人面子的。
雖然岑梔不說, 但鄒建國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鄒聿必然給人家明裏暗裏使了不少絆子。
再加上這個年紀的男生腦子裏面在想些什麽鄒建國又不是不知道？
左不過面子大過天。
鄒聿本來就不喜歡岑梔，等今天人都散了，他們過兩天離開淮宜，指不定這混小子又要怎麽為難人家小姑娘。
譚菲菲聽到這話就不樂意了：“鄒建國你這是什麽意思？要我緩和和鄒聿母子關系的是不是你？你知道我做了多麽久的心理建設才準備這些東西嗎？還有那條狗！你以為我要不是看在小梔喜歡的份上會留下它嗎？”
鄒建國頭皮發麻，譚菲菲越說越委屈：“我也就第二次當媽，小卓怎麽就那麽省心？早知道當初生的不是女兒，我肯定響應國家號召直接打掉，還白白交了那麽多罰款千辛萬苦生了個冤家——”
“好了好了好了。”鄒建國趕緊摟住老婆的肩膀開始安撫，“委屈你啦，小聿還小嘛，等他再長大點肯定就懂事了……”
……
白天的艷陽天在傍晚突然變了天。
岑梔在烏雲徹底遮天蔽日的時候終於趕到了和苑小區。
其實夏嵐女士根本沒有在家等她，她們母女有快一個月沒有聯系了。
岑梔順著記憶找到三單元0624，打開大門一股太久沒住人的塵封感撲面而來。
年初她離開時是什麽樣，現在就是什麽樣，看樣子夏嵐那次清明趕回來祭拜父親是真的只為了祭拜，連在淮宜租的房子一晚上都沒有住過。
岑梔放下書包開始收拾房間。
外面大風呼嘯，天空雲團，室內卻安靜得出奇。
岑梔撐著掃把望著窗外發呆，不知怎得，她想到那個被意外鎖在教學樓的晚上。
那晚的風雨要比現在更加劇烈，閃電撕裂無垠夜空，轟隆隆的雷聲像遠古低吟的巨獸，教學樓空蕩無人，踏雨而來的少年逆著電閃雷鳴的白光，從天而降般來到她面前。
就像她小時候聽隔壁阿姨給她女兒講的童話故事，故事裏的王子找到了沈睡的公主，最後一起快樂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可她不是公主，公主該生活在城堡裏，和王子有著相同的美滿人生。
嘟嘟——
茶幾上的手機震動。
岑梔回神，她將掃把放好，鎖好窗戶折回去拿起手機。
Q.Q彈出一條好友申請提示——“我是國際一班姚池顏”。
……
鄒聿在校門口等了一個小時，等到學校人都走光了，高三都開始上晚自習了，才不死心地離開。
期間他甚至因為天氣看起來要下雨返回教學樓看一眼，結果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們早就搬到了舊教學樓，那邊根本他媽的就沒有鎖。
小少爺渾身怨氣地回到濱江水岸。
鐵藝大門打開的時候院子裏面靜得詭異，連玉寶都沒出來叫一聲。
他哐哐兩下把自行車連踢帶踹地停到旁邊，邊輸密碼邊疑惑岑梔有沒有回來，結果密碼剛輸到一半，防盜門突然從裏面開了。
砰！砰！砰！
禮花筒撲面炸開，鄒聿單肩拖著背包，在一片五彩斑斕的彩片中懵逼站立。
粉紅色的客廳紮滿了彩色的氣球，原本懸掛譚菲菲女士收集名畫的白色墻面此時此刻換成了巨大的彩色波浪投影，並滾動投放著他從出生穿開襠褲到上次足球賽穿著粉紅色裙子在球場上面目猙獰地射門的照片。
“生日快樂！！”
“聿哥又大了！”
“嗷嗚嗚哇哇——”
“汪汪汪！！”
邊揚萬閔等人拿著禮花筒分兩列站立，姚池顏撐著下巴在吧臺那邊把開襠褲和穿裙子的照片純惡意地手動來回切換，孟辰飛不知道在高興些什麽又拿來幾支禮花筒砰砰放完並吱哇亂叫，被迫安靜了半天的玉寶跟著孟辰飛滿客廳汪汪。
鄒聿淋了滿頭彩紙：“…………”
“沒想到你還有這癖好，生日快樂啊臭小子。”被鄒建國安撫成功的譚菲菲心情不錯地抱著手臂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看著畫面上粉紅色小裙子翻飛的少年，由衷感嘆：“你看看你要是個女孩子多麽漂亮。”
鄒聿額角青筋抽搐，捏著包帶的手背骨節泛白，他後槽牙摩擦：“你——”
“別逼我在你朋友們面前扇你。”譚菲菲微笑著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轉而大手一揮，“好了吳媽，把蛋糕推出來吧。”
吳媽從廚房推出七層高的蛋糕，蛋糕整體風格是粉嫩的少女色系，邊緣鑲嵌著精致的玫瑰花，最上面一層甜美的玲娜貝兒懷裏抱著一個鍍金的“十七”歲生日牌。
姚池顏上前挽住譚菲菲的胳膊，笑得很甜：“阿聿，雖然蛋糕粉是粉了點，但是這可是譚阿姨親自設計的哦，我們……”
砰！
背包甩到沙發上發出一聲巨響。
姚池顏嚇得一顫，譚菲菲陡然變了臉色。
歡快的氛圍忽然變得凝重，一群人手裏拿著禮花筒面面相覷。
鄒聿強忍怒氣，環顧四周，沒有見到想見的人：“岑梔在哪兒？”
吳媽被這陣仗搞得有點懵，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小梔啊……她下午就走了。”
話音剛落，少年煩躁地薅了把額前的碎發，轉頭就往外沖。
“站住！”譚菲菲大聲呵斥。
姚池顏見狀不對，趕緊過去攔人：“阿聿你去哪兒？你知道譚阿姨為了今天給你慶祝生日花費了多少精力嗎？你啊——”
鄒聿一把甩開她抓住自己的手，姚池顏猝不及防地往後仰倒，萬閔眼疾手快地摟住她的腰，望鄒聿的眼神冷了下來。
氣氛徹底變得凝重，譚菲菲再也沒了最開始的好心情。
邊揚十分有眼力見地出來打圓場：“哎呀，蛋糕粉了點孩子腦子怕是受刺激了，可是聿啊，你連粉裙子都穿過了還在乎這些？”
鄒聿咬牙切齒，一字一頓：“我、不、喜、歡、過、生、日！”
邊揚過來搭住鄒聿的肩膀強行把人往回拖，恨鐵不成鋼地壓低聲音：“幹嘛啊你！不就是過個生日嗎？想想你家地下車庫的黑夜之聲，下個月車展還有帕加尼的風之子，你都不要啦？我說你真是適可而止吧，要是我別說吃個粉蛋糕，把我塗成粉的都行！我求你了哥，別整幺蛾子了嗯嗯嗯？？”
鄒聿面無表情：“我只想知道岑梔在哪。”
邊揚快暈過去了，恨鐵不成鋼地小聲咆哮：“下周！下周高三考完你們就能見面了！！”
邊揚跟拽牛一樣把鄒聿往另一邊扯：“哈哈哈，沒辦法，阿聿不喜歡過生日，今天應該是太激動……”
“阿揚，你不用幫他說話。”譚菲菲冷漠打斷。
邊揚悻悻閉嘴。
眼看著一場爭鬥一觸即發，他們這些外人已經不好再待在這兒，終於有人找了借口離開。
姚池顏倔強地留到了後面，直到萬閔低聲提醒她，她才深吸一口氣，昂首挺胸轉身。
可就在她踏出門框的那一剎那，鼻尖忽然酸了。
……他竟然為了那個女生，推了她。
邊揚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留給鄒聿愛莫能助的擔憂眼神，順手帶上大門。
客廳陡然空蕩，被清空的白色墻面上還是循環播放著照片幻燈片，地面灑滿了彩色的亮片，吳媽默默去關了生日快樂歌的背景音樂，大廳安靜得可怕。
譚菲菲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鄒聿面前。
她倏然擡手，鄒聿習慣性閉上眼睛。
可一巴掌並沒有落到他臉上，鄒聿疑惑地睜開眼，卻只看到母親攏著披肩準備上樓的背影。
他攥緊拳頭，又松開，聲音竟然是平靜的:“你這麽討厭我，為什麽要生下我？”
譚菲菲腳步一頓，並沒有搭他的話。
鄒聿頹然地靠坐上沙發，目光無神地看著孤單坐落在客廳中央的、和他氣質完全不符的粉紅色蛋糕。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這個格格不入的蛋糕一樣可笑。
莫名其妙地降臨在這個除了爺爺奶奶沒人歡迎他的家庭，莫名其妙地從小輾轉在各個地方生活，又莫名其妙地要和各方面優異無比的哥哥看齊，直到爺爺奶奶相繼離世，他終於名正言順地被迫回到了這個家。
過往十六年沒記得過他生日的父母今天突然找到平日裏被他們嫌棄的“狐朋狗友”給他慶祝這個可笑的十七歲。
沒有人在乎過他真正的想法，如果可以他寧願待在山城山上的別墅裏，每天去爺爺給他修的球場上踢球，和小白一起到處跑——
……可是這樣是不是就遇不到岑梔了？
鄒聿靜靜地望著窗外烏雲翻湧，玉寶趴在他腿邊耷拉著尾巴。
天完全黑了下來。
豆大的雨滴劈裏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
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情緒逐漸歸一。
今天會打雷嗎？
她會不會害怕？
這該死的七天假到底他媽的什麽時候能過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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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掃除結束後高一高二正式放假, 岑梔和江夢魚在校門口告別後騎著自行車成為離校大軍中最前面的一批。
這次放假會持續到六月八號高考結束，也就是說他們有整整一周的假期。
岑梔打算回和苑小區。
之前夏嵐說她長租了那套房子，所以岑梔在那邊留了些換洗衣物。
和苑小區雖然也在淮宜市, 卻在城市另一端的郊區，從濱江水岸到那邊地鐵轉公交保守估計也要一個半小時。
為了在天黑之前能趕到, 岑梔回到鄒家後很快速地收拾完東西下樓。
院子裏傳來一陣嘈雜的響動，岑梔打開大門時正好和說說笑笑的一群少年們撞了個正著。
走在最前面的是姚池顏, 吳媽趕緊出門給他們刷開了鐵藝大門，無數道視線熾熱又好奇地落在背著書包的岑梔身上。
姚池顏正在和邊揚拌嘴, 看到岑梔的剎那嘴角的弧度平了下來。
她雙手環胸, 還沒開口, 二樓的窗戶刺啦打開。
譚菲菲裹著披肩, 朝下招呼：“都來啦？快進來快進來，咦？小梔你去哪兒？”
吳媽這才註意到岑梔要走，驚訝道：“小梔你不在家吃飯嗎？今天小聿生日, 夫人特意邀請了小聿的朋友們來家裏慶祝呢。”
原來今天是鄒聿的生日。
六月一日，倒還真是符合他的性格。
岑梔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從姚池顏身上收回：“我媽媽今天回來，祝你們玩得開心, 譚阿姨, 鄒叔叔, 吳媽，再見。”
譚菲菲疑惑地哎了聲。
她正想從二樓下來挽留岑梔, 卻被鄒建國拉住手臂：“算了吧, 小聿那孩子什麽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本來他就不喜歡過生日, 你今天還瞞著他搞這麽大陣仗……”
鄒建國的擔心不無道理。
當初他不顧鄒聿反對硬讓岑梔住到家裏，已經讓兩個孩子的關系不太融洽，偏偏家裏這位老二的性格又是個從來都學不會給人面子的。
雖然岑梔不說, 但鄒建國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鄒聿必然給人家明裏暗裏使了不少絆子。
再加上這個年紀的男生腦子裏面在想些什麽鄒建國又不是不知道？
左不過面子大過天。
鄒聿本來就不喜歡岑梔，等今天人都散了，他們過兩天離開淮宜，指不定這混小子又要怎麽為難人家小姑娘。
譚菲菲聽到這話就不樂意了：“鄒建國你這是什麽意思？要我緩和和鄒聿母子關系的是不是你？你知道我做了多麽久的心理建設才準備這些東西嗎？還有那條狗！你以為我要不是看在小梔喜歡的份上會留下它嗎？”
鄒建國頭皮發麻，譚菲菲越說越委屈：“我也就第二次當媽，小卓怎麽就那麽省心？早知道當初生的不是女兒，我肯定響應國家號召直接打掉，還白白交了那麽多罰款千辛萬苦生了個冤家——”
“好了好了好了。”鄒建國趕緊摟住老婆的肩膀開始安撫，“委屈你啦，小聿還小嘛，等他再長大點肯定就懂事了……”
……
白天的艷陽天在傍晚突然變了天。
岑梔在烏雲徹底遮天蔽日的時候終於趕到了和苑小區。
其實夏嵐女士根本沒有在家等她，她們母女有快一個月沒有聯系了。
岑梔順著記憶找到三單元0624，打開大門一股太久沒住人的塵封感撲面而來。
年初她離開時是什麽樣，現在就是什麽樣，看樣子夏嵐那次清明趕回來祭拜父親是真的只為了祭拜，連在淮宜租的房子一晚上都沒有住過。
岑梔放下書包開始收拾房間。
外面大風呼嘯，天空雲團，室內卻安靜得出奇。
岑梔撐著掃把望著窗外發呆，不知怎得，她想到那個被意外鎖在教學樓的晚上。
那晚的風雨要比現在更加劇烈，閃電撕裂無垠夜空，轟隆隆的雷聲像遠古低吟的巨獸，教學樓空蕩無人，踏雨而來的少年逆著電閃雷鳴的白光，從天而降般來到她面前。
就像她小時候聽隔壁阿姨給她女兒講的童話故事，故事裏的王子找到了沈睡的公主，最後一起快樂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可她不是公主，公主該生活在城堡裏，和王子有著相同的美滿人生。
嘟嘟——
茶幾上的手機震動。
岑梔回神，她將掃把放好，鎖好窗戶折回去拿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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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鄒聿在校門口等了一個小時，等到學校人都走光了，高三都開始上晚自習了，才不死心地離開。
期間他甚至因為天氣看起來要下雨返回教學樓看一眼，結果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們早就搬到了舊教學樓，那邊根本他媽的就沒有鎖。
小少爺渾身怨氣地回到濱江水岸。
鐵藝大門打開的時候院子裏面靜得詭異，連玉寶都沒出來叫一聲。
他哐哐兩下把自行車連踢帶踹地停到旁邊，邊輸密碼邊疑惑岑梔有沒有回來，結果密碼剛輸到一半，防盜門突然從裏面開了。
砰！砰！砰！
禮花筒撲面炸開，鄒聿單肩拖著背包，在一片五彩斑斕的彩片中懵逼站立。
粉紅色的客廳紮滿了彩色的氣球，原本懸掛譚菲菲女士收集名畫的白色墻面此時此刻換成了巨大的彩色波浪投影，並滾動投放著他從出生穿開襠褲到上次足球賽穿著粉紅色裙子在球場上面目猙獰地射門的照片。
“生日快樂！！”
“聿哥又大了！”
“嗷嗚嗚哇哇——”
“汪汪汪！！”
邊揚萬閔等人拿著禮花筒分兩列站立，姚池顏撐著下巴在吧臺那邊把開襠褲和穿裙子的照片純惡意地手動來回切換，孟辰飛不知道在高興些什麽又拿來幾支禮花筒砰砰放完並吱哇亂叫，被迫安靜了半天的玉寶跟著孟辰飛滿客廳汪汪。
鄒聿淋了滿頭彩紙：“…………”
“沒想到你還有這癖好，生日快樂啊臭小子。”被鄒建國安撫成功的譚菲菲心情不錯地抱著手臂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看著畫面上粉紅色小裙子翻飛的少年，由衷感嘆：“你看看你要是個女孩子多麽漂亮。”
鄒聿額角青筋抽搐，捏著包帶的手背骨節泛白，他後槽牙摩擦：“你——”
“別逼我在你朋友們面前扇你。”譚菲菲微笑著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轉而大手一揮，“好了吳媽，把蛋糕推出來吧。”
吳媽從廚房推出七層高的蛋糕，蛋糕整體風格是粉嫩的少女色系，邊緣鑲嵌著精致的玫瑰花，最上面一層甜美的玲娜貝兒懷裏抱著一個鍍金的“十七”歲生日牌。
姚池顏上前挽住譚菲菲的胳膊，笑得很甜：“阿聿，雖然蛋糕粉是粉了點，但是這可是譚阿姨親自設計的哦，我們……”
砰！
背包甩到沙發上發出一聲巨響。
姚池顏嚇得一顫，譚菲菲陡然變了臉色。
歡快的氛圍忽然變得凝重，一群人手裏拿著禮花筒面面相覷。
鄒聿強忍怒氣，環顧四周，沒有見到想見的人：“岑梔在哪兒？”
吳媽被這陣仗搞得有點懵，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小梔啊……她下午就走了。”
話音剛落，少年煩躁地薅了把額前的碎發，轉頭就往外沖。
“站住！”譚菲菲大聲呵斥。
姚池顏見狀不對，趕緊過去攔人：“阿聿你去哪兒？你知道譚阿姨為了今天給你慶祝生日花費了多少精力嗎？你啊——”
鄒聿一把甩開她抓住自己的手，姚池顏猝不及防地往後仰倒，萬閔眼疾手快地摟住她的腰，望鄒聿的眼神冷了下來。
氣氛徹底變得凝重，譚菲菲再也沒了最開始的好心情。
邊揚十分有眼力見地出來打圓場：“哎呀，蛋糕粉了點孩子腦子怕是受刺激了，可是聿啊，你連粉裙子都穿過了還在乎這些？”
鄒聿咬牙切齒，一字一頓：“我、不、喜、歡、過、生、日！”
邊揚過來搭住鄒聿的肩膀強行把人往回拖，恨鐵不成鋼地壓低聲音：“幹嘛啊你！不就是過個生日嗎？想想你家地下車庫的黑夜之聲，下個月車展還有帕加尼的風之子，你都不要啦？我說你真是適可而止吧，要是我別說吃個粉蛋糕，把我塗成粉的都行！我求你了哥，別整幺蛾子了嗯嗯嗯？？”
鄒聿面無表情：“我只想知道岑梔在哪。”
邊揚快暈過去了，恨鐵不成鋼地小聲咆哮：“下周！下周高三考完你們就能見面了！！”
邊揚跟拽牛一樣把鄒聿往另一邊扯：“哈哈哈，沒辦法，阿聿不喜歡過生日，今天應該是太激動……”
“阿揚，你不用幫他說話。”譚菲菲冷漠打斷。
邊揚悻悻閉嘴。
眼看著一場爭鬥一觸即發，他們這些外人已經不好再待在這兒，終於有人找了借口離開。
姚池顏倔強地留到了後面，直到萬閔低聲提醒她，她才深吸一口氣，昂首挺胸轉身。
可就在她踏出門框的那一剎那，鼻尖忽然酸了。
……他竟然為了那個女生，推了她。
邊揚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留給鄒聿愛莫能助的擔憂眼神，順手帶上大門。
客廳陡然空蕩，被清空的白色墻面上還是循環播放著照片幻燈片，地面灑滿了彩色的亮片，吳媽默默去關了生日快樂歌的背景音樂，大廳安靜得可怕。
譚菲菲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鄒聿面前。
她倏然擡手，鄒聿習慣性閉上眼睛。
可一巴掌並沒有落到他臉上，鄒聿疑惑地睜開眼，卻只看到母親攏著披肩準備上樓的背影。
他攥緊拳頭，又松開，聲音竟然是平靜的:“你這麽討厭我，為什麽要生下我？”
譚菲菲腳步一頓，並沒有搭他的話。
鄒聿頹然地靠坐上沙發，目光無神地看著孤單坐落在客廳中央的、和他氣質完全不符的粉紅色蛋糕。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這個格格不入的蛋糕一樣可笑。
莫名其妙地降臨在這個除了爺爺奶奶沒人歡迎他的家庭，莫名其妙地從小輾轉在各個地方生活，又莫名其妙地要和各方面優異無比的哥哥看齊，直到爺爺奶奶相繼離世，他終於名正言順地被迫回到了這個家。
過往十六年沒記得過他生日的父母今天突然找到平日裏被他們嫌棄的“狐朋狗友”給他慶祝這個可笑的十七歲。
沒有人在乎過他真正的想法，如果可以他寧願待在山城山上的別墅裏，每天去爺爺給他修的球場上踢球，和小白一起到處跑——
……可是這樣是不是就遇不到岑梔了？
鄒聿靜靜地望著窗外烏雲翻湧，玉寶趴在他腿邊耷拉著尾巴。
天完全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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